第450章 山林野人

  奇怪的是,吳姐看到大勇哥沒有說話,更沒表情,好像沒看到一樣。

  仙嬢嬢摸了一會孟彩嬌的頭,然後拿起幾張黃紙在牆角的火坑邊燒了起來。

  這時我才發現,火坑有點不對勁,火坑後面是一個嵌入式石碑,石碑上面刻有文字,旁邊還有一個正方形的石板,黑色底漆上刻有繁體漢字。

  人墳同屋?

  難不成這也有人墳同屋。

  長久以來,我一直以為人墳同屋的習俗只有湖北的少數民族才有。

  人墳同屋是一種古老的風俗,將死去的親人葬在房屋的客廳,還不是火葬,是直接把死者的棺材放入屋內的一角,然後用石板作為墓碑,將棺材封在屋子裡。

  看仙嬢嬢家的布局,石板後面百分百有棺材。

  我尊重各種文化,不過就我個人來說,許某人著實接受不了與棺材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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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啥?

  因為我是盜墓賊,休息的屋裡面放著一口棺材,總有一種上班的感覺。

  好在孟彩嬌的事情並不複雜,仙嬢嬢撫摸了一會頭髮就讓其離開了。

  此時,我們也不想找仙嬢嬢了解情況了,這地界,還是離遠點為好。

  返回家中,吳姐又說了孟彩嬌幾句,倒也沒什麼過分的話,就是叮囑她不要一個人上山。

  「吳姐,仙嬢嬢是本地人嗎?」

  「本地人啊。」

  「那大勇哥是仙嬢嬢的什麼人?」

  「兒子啊,有點傻,你們可不要靠近他,那孩子,愛動手。」

  說話時,我一直盯著孟彩嬌看,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好像心裡憋了很多話。

  吃過晚飯後,我讓花木蘭去找孟彩嬌,問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有些話,還是女孩子和女孩子容易溝通。

  大勇看孟彩嬌的眼神不對勁,色眯眯的,像是看到了鮮肉的狼。

  我們上山,野人只攻擊了四驢子,而且四驢子離孟彩嬌最近,我猜想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野人才攻擊四驢子。

  兩個因素疊加在一起,我覺得野人八成是大勇。

  為啥?

  一是能在山裡生活的野人,那腦子都不是一般地好用,不會輕易暴露自己,更不會主動攻擊人。

  二是孟彩嬌的小姐妹被野人糟蹋了,可四驢子是個帶壺嘴的爺們,野人為啥攻擊他?根本不符合常理。

  所以,野人肯定是人,而且還是個不聰明的人。

  再說說大勇,以前有無傻不成村的說法,不用往靈異的方向去想,有傻子的原因很簡單——近親結婚。

  土家族也有換親的傳統,就是姑姑家的孩子和舅舅家的孩子相結合,換來換去,血緣也越來越近,不生出殘疾娃才怪。

  過了一個多小時,花木蘭回來了,滿臉不情願。

  「咋地了?」

  花木蘭教會了我一個新詞——猥褻。

  「什麼是猥褻?」

  花木蘭扭過頭,沉默不語。

  「妹子,啥意思,強姦嗎?」

  「那個傻爺們偷看小姑娘洗澡,偷爬廁所,還對著人做不雅動作。」

  「大勇經常失蹤嗎?」

  「小姑娘都避之不及,誰盯著他看呀。」

  說完,花木蘭盯著我道:「許多,你不對勁呀,你這麼關心一個傻子幹什麼?」

  「他是野人。」

  「啥?」

  「沒錯,大勇就是傳說中的野人,我想知道他是否經常上山,如果他常年在山裡穿梭,對山裡的情況肯定熟悉,咱們可以從大勇身上入手。」

  「等會,不對吧,他一個傻子,咱們找他有啥用?」

  「笨啊,這邊山上都是竹子,不管是挖野菜還是挖竹筍,村里人都不會去深山,不過傻子可能去,他能去土司墓,要麼是跟蹤咱們,要麼是一直在那邊徘徊。」

  「媽的,被氣糊塗了,你說的有道理。」

  我是爺們,不懂小姑娘對於猥褻的深惡痛絕,也沒辦法和花木蘭一樣感同身受,花木蘭聽了大勇的事很生氣,我倒是覺得沒什麼,可能是農村這種觀念不是很強。

  我又去找了吳姐,在她口中,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吳姐說村里人都躲著大勇,也沒人跟大勇玩,誰家有個婚喪嫁娶事,大勇去了,主家都得給他攆走。

  此時,我十分確定大勇就是野人。

  我們也沒別的線索,眼下只能死馬當活馬醫,順著大勇這條線繼續往下捋。

  次日清晨,我們早早起床在村里瞎逛,實際上是盯著大勇。

  十點多的時候,大勇沿著村路進山,我們跟在身後,等翻過一座山後,我們追了上去。

  大勇的警惕性很高,他見有人追,也是拼命地跑,別看他很胖,可身子很靈活,不一會就跑沒影了。

  我猜到了這樣的結果,於是我們展開備用方案——放電影。

  手機連上藍牙音箱,鬼子的小電影一放,咿咿呀呀的尖叫聲遍布山野。

  (重點說一下,是《午夜凶鈴》中的尖叫聲,可不是那些不堪入目的影片。)

  我有一種罪惡感,不是因為如此誘惑大勇,而是在青山翠竹的地方放鬼子電影。

  古人得此意境會寫下傳世佳作,許某人坐在竹林竟然放此類影片,實在是有辱斯文。

  看著竹林和翠竹,再看看手機屏幕的場景,許某人也賦詩一首,詩云「心如蒼井空似水,意比松島楓葉飛,窗外武藤蘭花醉,情似飯島愛相隨。水波多野結衣衫,天海翼展笑蒼天,小櫻沙樹皆是景,鈴木茶織聞香茗。」

  個人覺得鈴木茶織長得有點像海爾兄弟,不是很喜歡,咱也不懂四驢子的審美。

  tui~說盜墓。

  嬌音繚繞半刻鐘,整頓衣裳起斂容,電影中的姑娘終於擺脫了難纏的鄰居,誰能想到出門扔個垃圾還能被鄰居叫過來聊了半天,姑娘重整衣衫,描眉畫鬢,穿上了工作服。

  生活也是這樣,即使早晨再怎麼不開心,也要整理好心情去上班。

  在電影場景切換的時候,具體來說是出了家門上了公交車,嘿,人有點多。

  呸呸呸......阿彌陀佛。

  沒了聲音,大勇也從竹林中鑽了出來,蹲在一個不遠不近的地方打量著我們。

  快進,調小音量。

  大勇越來越近,四驢子拿著手機緩步靠近,此時,大勇徹底淪陷。

  許某人不是壞,是他娘的損,用這一招拿捏大勇也是情不得已,人家不喜好金錢,唯獨愛色,我也不能給他找個娘們。

  再說了,這一招也不是我最先用的,當年在村子裡,一群不良青年帶傻子看小電影,然後傻子回家啪啪啪扇他爹大嘴巴子,逼著要媳婦。

  許某人只是活學活用而已。

  公交搖呀搖,摟摟又抱抱,等到了關鍵時刻,四驢子一鎖屏,大勇懵了,沉醉的表情瞬間換上了憤怒。

  「大勇啊,咱商量個事,你帶我們去山裡的好地方,我繼續給你看。」

  大勇急得阿巴阿巴,想要伸手搶,花木蘭上去就是一大嘴巴子,我們三個老爺們,大勇也不敢動手。

  我知道他智力有點問題,可耳朵沒問題啊,肯定能聽明白我說的話。

  咱也沒明說去找墓,咱說好地方,我估計大勇的好地方,肯定得是奇特的地方,不可能是尋常山林。

  花木蘭打大勇的時候,用了十足十的力氣,打完之後手都麻了。

  「妹子,他和正常人有區別,不會隱藏天性,心裡所想的肯定是放縱的天性。」

  「那也不行,猥褻。」

  「別扯了,他要是個正常人,我都幫你打他,可他沒有自控力,將心中所想都表現出來了。」

  說完我就後悔了,看花木蘭的神態,她已經被我說動了,甚至開始考慮我們這樣做是否缺德的問題了。

  我心裡呵呵一笑,不缺德,誰他媽盜墓啊。

  大勇也是真辦事,先帶我們去了土司墓,又帶我們找到了一處懸棺,還有幾處他喜歡藏身的地方。

  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但大勇辦了事,我們也得給點甜頭。

  此後的兩天,我們一直跟著大勇在山上轉,大勇也是真努力,天不亮就在村口等我們,太陽快下山也不想著回家,他帶我們去了很多地方,其中有一塊地方有點意思。

  村子附近的山,包括深山也是,山上都是竹子,一眼望不到頭的竹林,可此地卻是柏樹。

  柏樹明顯是人工種植的,邊界很明顯,長度三十多米,寬度也得有十幾米,像是一個長條形貼在山坡,看柏樹的粗細,少說得有大幾百年。

  盜墓賊中有人總結過經驗,平地多松柏,此地有人埋。

  深山裡種柏樹,而且是竹林中突兀的柏樹,那只能是一個原因,有人為了更改墳墓的風水種了柏樹。

  天空不作屋,地空不葬墳,在山地能用柏樹布局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至少得到過高人的指點。

  此地脈由左側而起,順勢延綿,過峽回落,可謂是一氣呵成,墓地風水尚可,加上柏樹布局,可以說是個不錯的長眠之地。

  「狗哥,什麼年代的墓?」

  「你找找關係把我扔太上老君的八卦爐里吧,等我煉出火眼金睛就能告訴你了。」我看著四驢子沒好氣說,山坡有松柏,我只能看出有古墓,至於是什麼時期的,咱還得看看其他線索。

  我們在柏樹林中穿梭,幾乎是繞著每一棵柏樹走,齊頭並進,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在搜尋到中段的時候,趙悟空有了發現,他招呼道:「你們快過來,這有探坑。」

  這句話像是買了張刮刮樂,然後店主說肯定沒有獎。

  我們圍了過去,只見地面有一長條的隆起,像是一根樹枝埋在了落葉下。

  撥開落葉,洛陽鏟帶出來的土樣順次擺成一排,土樣和曬乾的狗屎一樣,上面的裂縫能插進瓶蓋。

  「探坑在哪?」

  「這呢。」趙悟空指著一塊剛清理出來的地面。

  「三個?」

  「對。」

  我皺起眉頭,一塊地磚大小的區域,竟然有三個探孔,探孔呈三角形分布。

  盜墓以來,沒聽說過誰會在這么小的區域打三個探孔,因為距離近,下面的土樣基本上差不多,也可以說根本沒必要這麼打。

  四驢子撿起一塊土樣,用手捏了捏,和石頭一樣堅硬,根本不掉土渣。

  「再往前看看,附近找找。」

  一般而言,盜洞都在探坑附近,地面上有落葉,我們用樹枝一塊一塊撥開,在距離探坑三米左右的位置,我們找到了盜洞。

  盜洞呈正方形,長度八十公分左右。

  四驢子咬牙道:「臥槽,北派人幹的活呀。」

  江湖上有傳言說南圓北方,意思是南方的盜墓賊習慣打圓形的盜洞,北方的盜墓賊更傾向於方形。

  其實這也不是絕對的,決定盜洞形狀的因素有很多。

  第一個是傳承,師父打圓洞,徒弟也跟著打圓洞。

  第二是土質情況,含水量,反正就是承載力大小的問題,不管什麼形狀,只要保證盜洞不塌就行。

  第三是古墓中的隨葬品,要是有大件,比如漆器,那盜洞也得根據隨葬品的大小和形狀來修整。還有一些其他因素,比如盜墓賊的體態之類的,胖子和瘦子打的盜洞也不一樣。

  所以,南圓北方的說法並不準確。

  我們用力撥開盜洞上面覆蓋的落葉,奇怪的是,盜洞只有一米多深,下面的土是原來的形態,並不是打完盜洞後的回填土。

  「啥意思,打洞打到一半,然後不打了?」

  「你問我,我問哪個爹去?」

  「你不是狗頭軍師嗎?」

  別說狗頭軍師了,就是太上老君都算不出來。

  我們又搜尋了一遍,確實只有這一個盜洞。

  其實,盜洞很容易找,大部分的盜墓賊都不會回填盜洞,留在山裡的盜洞,要麼是口井的模樣,要麼堆著落葉的坑,比周圍的地面低一大截,基本上一眼能看出來。

  我又返回看了看盜洞,百分百確定是月牙鏟打的,有洛陽鏟,有月牙鏟,打盜洞的人絕對是專業的盜墓賊。

  花木蘭道:「狗哥,你覺得盜洞是什麼時候打的。」

  「不好說呀,重慶多雨水,空氣濕度大,洛陽鏟帶出來的土樣卻無比乾燥,為啥?」

  花木蘭搖了搖頭。

  「走吧,先回去,等工具到了,咱們來探探。」

  「行。」

  「臥槽,大勇呢?那傻子呢?」花木蘭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