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青語之戰(5400字)
在月青語離開之後,葉樹看著默默站在那裡的的許然,上前一步,對著他微微行禮道:
「許叔,抱歉,既然宗主這麼說了,侄兒不能將劍借你了。」
許然聞言回過神默默地看著他,片刻之後,他擺了擺手,說道:
「這次就算了,不過葉樹啊,我希望你記住,我才是你叔,若是以後我找你借劍,就算宗主不同意,我若是一定要借的話,那你也一定要給,知道嗎?」
「這……」葉樹頓時遲疑了,雙手有些局促不安的不知道怎麼安放。
「怎麼?叔的話不管用了?」許然微微眯起眼睛盯著他,語氣有些嚴肅地說道。
葉樹看著他的神情,遲疑了片刻之後,語氣十分真誠地開口道:
「若真到了那個時候,肯定是特別危險的時候,侄兒……不想看到許叔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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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然臉色微微一頓,葉樹這傢伙和葉山還有小魔女葉輕雪一點也不像,他從小就心思細膩,雖然反應有些遲鈍,可那都是他做事過於認真所導致的。
也因為葉樹的認真,使得他此時說的話十分地真誠。
突然聽到葉樹這麼說,許然也是愣了一下,尤其是此時他們兩個人,葉樹是白髮蒼蒼的老頭模樣,而許然依舊是二十來歲的年輕色的外表,偏偏老的那個叫年輕那個叔。
片刻之後,許然才緩緩地對著葉樹搖了搖頭,說道:
「你放心,你叔我比較惜命,別的本事沒有,但是對於怎麼讓自己苟活下來,還是很有信心的。」
「所以,以後我找你借劍時,不管任何人反對,你別猶豫就是了。」
「這……」聽到許然這麼說,葉樹遲疑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頭,很認真的回道:
「侄兒記下了。」
許然見狀露出笑容,正準備伸出手去摸著葉樹的頭誇讚一句「好孩子」。
可是在看到葉樹那白髮蒼蒼的蒼老面孔之後,他將伸到半空的手收了回去負在身後,接著淡淡的點了點,回了一句,「嗯,你記得就好。」
叔侄倆結束了談話,許然正準備讓葉樹回到洞府之內躲起來,豈料這時張震天的身影突然出現。
張震天出現之後,看到葉樹的身影,便火急火燎地對他說道:
「葉樹,將你父親的劍借我一用,快快快,今天我長青劍聖要劍斬道君。」
聽見張震天的話,葉樹和許然都是臉色一驚,隨後葉樹將目光投向許然,眼中露出詢問的表情。
張震天看到他這個反應,有些焦急地說道:「我是找你借劍,你看師兄幹嘛?」
葉樹微微抬手對著張震天結了個道印,一板一眼的開口道:「父母不在,許叔就是我的長輩,我聽他的。」
「你,你就不能有點主見?」張震天聽見這話,頓時有些氣急。
他這麼著急,不就是想趁著師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先將劍拿到手麼?
因為他感覺,師兄肯定會阻止他的。
果然,就正如張震天所預料的那般,許然回過神來之後,目光嚴肅的盯著他,緩緩說道:
「劍斬化神?師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狂了?」
此時的張震天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沉穩,反而有種當初傳功堂之內初見他時那熊孩子的模樣。
聽到許然的話,張震天伸手撓了撓頭,臉色有些尷尬的說道:
「師兄,我是做不到,可這不還有葉山師兄的劍麼?」
「我長青劍聖的稱號,配上劍道葉山使用過的劍,跨越一個大境界撼動化神道君,也不是沒有希望的。」
張震天說的十分的輕鬆,可許然光看他的反應,就知道此時的他有多麼心虛了。
若他真的如此自信,又何必露出這熊孩子一樣的姿態,不正是因為心虛擔心自己阻止他麼?
許然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張震天,直到張震天快頂不住要別過腦袋時,他才緩緩開口道:
「月師姐說她要出手,你覺得她能擊退那位無涯道君麼?」
「這……」張震天臉上露出遲疑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猶豫的開口道:
「月師姐的實力有多強誰也不清楚,可是……她的修為比我還差了點。」
「元嬰和化神之間存在著巨大的鴻溝。」
許然微微點了點頭,他明白張震天的意思,對方也不看好月師姐。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沉思片刻之後,偏過頭對著葉樹說道:「葉樹,將劍給他吧。」
葉樹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手掌一翻,將長劍拿了出來。
張震天見狀頓時一喜,趕忙說道:「謝謝師兄,你放心,有了此劍,我肯定能將那無涯道君給擊退的。」
誰知他話音剛落下,許然便擺了擺手說道:
「你先別急,我讓你拿劍,並非是讓你去對付無涯道君,你安心的待在這裡,哪兒也別去。」
「那我要做什麼?」張震天一臉錯愕的看著許然。
許然微微抬起頭,看向屹立在山門外上空的無涯道君,沉默片刻之後,才開口說道:
「月師姐說她不會有事,我相信她……」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希望待會兒她若真的遇到了險境,你能及時出手將她救下。」
「當然,我也會配合你的。」
月師姐說化雀大陣,應當已經被各大宗門破解了,他不清楚是不是真的,不過若是月師姐遇到了危險,他也顧不上許多,肯定會第一時間用上的。
不論如何,也不能讓月師姐出事,她可是說了要護著自己成道的,若是她出事了,那誰來護著自己走下去。
但若真的像月師姐說的那樣,化雀大陣有問題,他擔心自己出手時出現意外,沒法第一時間將月師姐救下。
所以他才會讓張震天拿著葉山的劍。
他覺得既然張震天敢這麼說,那麼哪怕他拿著葉山的劍之後,沒法發揮出化神中期的實力,但是斬出無比接近化神實力的一劍,還是很有希望的。
若是用來救人,也不是沒有機會。
張震天微微一怔,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許然打斷道:
「相信月師姐吧,畢竟,她可是曾經的葉山師兄,也要追趕的存在。」
「這……」張震天遲疑片刻之後,用力地點了點頭,回道:「我明白了,師兄,我聽你的,若是月師姐遇到了危險,我會第一時間出手的。」
許然輕輕點了點頭,而後臉色認真地對著他叮囑了一句,「注意安全,我可不希望你出事。」
張震天臉上露出笑容,「師兄放心,我可是長青劍聖,不會倒在這裡的。」
他說完,默默地上前,看向葉樹遞過來的長劍。
他目光微凝,直勾勾地盯著那柄曾經的劍道葉山使用過的劍,心裡頓時湧起一股奇妙的情緒。
這柄劍看起來十分的普通,並不是什麼特別珍貴的法寶,可是因為曾經使用它的主人,卻顯得十分的不平凡。
當初在葉山沉寂下去之後,他便立志要取代對方。
卻不曾想,今天自己卻要使用他的劍,來禦敵,這也是一種孽緣了。
這麼想著,張震天輕輕一笑,搖了搖頭,往事隨風,不論如何葉山師兄已經達到了一個他人無法企及的高度,使用他的劍,並不丟人。
他緩緩伸出手,握住葉山之劍的劍柄,只是長劍從葉樹手中來到他手中之後,那長劍發出一聲嗡鳴,劍身微微一震。
緊接著原本還鋒利無比冒著寒光的長劍,頓時變得鏽跡斑斑,如同一柄廢鐵一般。
看到這一幕之後,張震天頓時呆住了,「怎麼回事?」
一旁的變故許然也看到了,他沉默片刻之後,嘆息了一聲,說道:「看來你和此劍無緣,給我吧。」
他說著從張震天手中接過長劍,當長劍到了他手中,鏽跡頓時散去,再次變回了此時的模樣。
看到這一幕,張震天咬了咬牙,師兄說的太委婉了,什麼和此劍無緣,他又不傻,分明就是這葉山之劍不願意讓自己使用。
想到這裡,張震天微微握了握拳頭,好你個葉山,此事我長青劍聖記下了,我不管你已經達到了什麼高度,未來,我長青劍聖張震天,必然會超越你。
張震天眼中迸發出濃濃的戰意。
隨後他對著許然說道:「無妨,就算沒有葉山之劍,我也能夠救下月師姐。」
許然看著他這幅模樣,沉默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頭,說道:「那你注意安全。」
他沒有說出阻止張震天的話,免得他遭受打擊。
隨後倆人目光同時抬頭看向山門之外的虛空中,因為此時,一道白衣若仙的身影,已經緩緩升空,朝著無涯道君所在而去。
「玄清宗宗主月青語,見過無涯前輩。」
月青語出現之後,抬起雙手對著無涯道君行了一禮。
不管對方是不是帶著惡意來的,對方出現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出手,而是給了玄清宗一定的時間,她要承這個情,行禮是應該的。
無涯道君鶴髮童顏,面容英俊,身上帶著一股俠氣,很有得道高人的感覺。
他負著雙手,目光落在月青語身上,悠悠開口道:
「本座聽過說過你,被譽為能夠和葉山並列的天之驕女,據說在葉山起勢之前,你還隱隱壓他一頭,就算是現在,也依舊被認為是除去上三宗之外,整個東域,葉山之後的第一天才。」
月青語聞言,面色平靜的開口道:「承蒙前輩讚譽。」
無涯道君微微頷首,隨即輕嘆一聲,說道:
「以你的天賦,將來成就化神,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或許要不了多久,你的修為就能超越本座,屆時再來找本座復仇不好麼?為何要出現呢?」
他眼眉微微低垂,語氣有些悵然地說道:「本座是真的不願親手扼殺我仙古修行界的天才啊,可惜,你現在已經出現了,本座也不好再放你離開了啊。」
月青語微微抬手,「前輩仁慈,然晚輩身為宗主,身負宗門命運,不可退。」
無涯道君聽見這話,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幽幽感慨了一句:
「也對,每一位天驕,都是意志堅定之輩,有著自己的堅守,這個時候,必然是不可能退縮的。」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本座才更加惋惜了啊。」
「內心善良身懷正義之輩,總是為了心中的守護,而不得不出手,去面對一些無法戰勝的敵人。」
「這樣的人往往都想得十分簡單,認為自己將敵人打敗了,自己想守護的世界就會變得美好。」
「他們沖在最前面,為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而那些心懷叵測貪生怕死之流,則悄悄的躲在背後,理所應當的竊取享受他們的勝利成果。」
「就如同你們的劍道葉山,心思太過單純了,他以為清除了邪魔兩族潛伏在我們仙古修行界的人,又提前扼殺了即將入侵我們的天外世界,這個世界便能安枕無憂。」
「他想得太過簡單了,這個世界遠比他想的要複雜。」
「要知道邪魔兩族降臨這方天地已經無盡歲月了,期間我們一直在和他們發生戰爭,多少人為此付出了生命,又有多少人活了下來,成為了屹立於世間的強者?」
月青語若有所思的看著無涯道君,以她的智慧,瞬間便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結合對方之前心懷正義的人付出了生命,居心叵測之人活了下來這句話,對方話里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當初葉山那一劍清除的並不徹底,他只清除了外部,但內部的問題依舊在,所以無涯道君才會被迫出現在這裡。
無涯道君看著月青語的反應,沉默片刻之後,緩緩開口道:
「聽說你智慧過人,那麼你應當明白,為什麼出現這裡的人,是本座吧?」
月青語輕輕點了點頭,回道:「因為前輩您是名揚天下的正義之士。」
無涯道君點了點頭,面色悵然的低下頭,說道:
「對啊,因為我是無涯道君,是天下共知的好人,只要我出現在這裡對你們出手,你們……就基本走向末路了。」
月青語微微沉默,正如對方所說的那樣,只要無涯道君今天出手了,那麼不論結果如何,就已經不再重要了。
今天之後,世間大部分人,都會認為天地病變的是劍道葉山,是玄清宗導致的。
玄清宗,將被大半修行界所抱怨唾棄然後被有心之人,心安理得的針對。
「前輩必須出手麼?」她默默地問了一句。
無涯道君點了點頭,神色認真的回道:「必須出手。」
「本座也有自己想要守護的存在,為此……哪怕是違背自己的內心和一直以來堅守的道。」
月青語面色微微一動,她聽說過,無涯道君道侶的壽元已經不多了,他一直想讓道侶突破化神,可卻做不到。
世間能夠輔助元嬰突破化神的天材地寶,雖然極其罕見,卻也並非沒有。
或許是為了讓她道侶突破化神,亦或者是他的道侶受到了威脅,
總之在無涯道君出現之後,不需要問,就可以想到,能夠讓他違背內心出現在這裡的,也只有關於他道侶的事情了。
他說完面露頹敗的嘆息了一句,「本座也沒有想到,有一天居然會被自己的名聲所累,而不得不違背自己的內心出手。」
無涯道君說著看向月青語說道:「若是今天劍道葉山不出現,玄清宗就將徹底消失了,你若是改變了主意,本座可以擊傷你之後,放你離去。」
「你可以找個地方躲起來,等你成長起來之後,再來找本座復仇。」
無涯道君的名聲並非是他人吹捧起來的,而是他一直以來默默的踐行自己的內心,得到天下人認可之後,才有了現在的名聲。
他一直是個正義的俠士,他是真的不願意親手扼殺一位潛力無窮的天之驕女,哪怕為了自己可能被報復,他也願意放任月青語離去。
面對動了惻隱之心的無涯道君,月青語面色平靜的開口道:
「感謝前輩的愛護,不過,晚輩認為自己能夠阻止前輩,護得宗門無恙。」
她沒有說不願退縮或者想試試之類的話,而是直接說自己可以阻止他。
平靜而又自信,就如同她始終不為所動的神情。
「哦。」無涯道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阻止本座?」
月青語輕輕點了點頭,依舊平靜的開口:「是的,晚輩在此,宗門無恙,哪怕出手之人是前輩。」
無涯道君錯愕的看著她,片刻之後,他輕甩衣袖,大笑一聲,語氣豪邁的開口道:
「好,倘若你真能阻止本座,那麼說明你確實是如同傳言一般,可以和劍道葉山比肩之人。」
「若真是這樣,那麼從此往後,本座自願成為你的護道者,護你成長起來,撐起我仙古修行界的天,還這天地一片朗朗干坤。」
月青語微微抬起雙手,對著無涯道君結了個道印,輕聲說了一句:「謝謝前輩,晚輩得罪了。」
話音落下,她揮動雙臂,掐動玉指,結出了幾個古樸奇異,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道印。
當看清月青語結出的道印形態,無涯道君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
「道戰?你瘋了不成?」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甚至帶著一絲急切。
道戰。
這種古老而殘酷的戰鬥方式,早已被當今修士所摒棄。
它不拚法力,不比法寶,而是雙方最核心「大道」的直接碰撞。
這比任何法術對轟都要兇險百倍。
一旦開啟,雙方的道心、意志、對天地法則的領悟將毫無保留地正面交鋒。
勝者道心無礙,敗者,輕則道心破碎,畢生修行化為烏有,境界跌落永難寸進,重則神魂遭受重創,靈智湮滅,徹底淪為廢人甚至身死道消。
這簡直是修行界最慘烈、最不留退路的賭命方式,
無涯道君死死盯著月青語,心頭巨震。
他名揚天下,最重俠義仁心,愛護後輩天才。
此刻眼見月青語如此決絕地選擇這條絕路,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深切的惋惜與無法理解!
他急聲道:「月宗主,你可知你在做什麼?」
「道戰兇險至極,絕非意氣用事之地,我化神中期之境,對道的感悟遠超你元嬰初期,如此懸殊,你如何能擋,這根本不是公平較量,無異於自毀道途,快快停下。」
他實在不願看到這位前途無量的絕代天驕,因為一時衝動,斷送在眼前。
月青語面色依舊平靜無波,仿佛沒有聽見那近乎咆哮的勸阻,只是專注地維持著那古老道印,一股無形的,難以言喻的「道」的氣息開始縈繞在她周身,清冷而浩瀚。
無涯道君見勸阻無效,看著她那不為所動的神情,心頭一陣翻湧。
他此刻才真正體會到這位年輕宗主深藏於平靜之下的那份近乎冷酷的驕傲與決絕。
這分明是認定自身之道足以跨越境界鴻溝,才做出的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惋惜與複雜情緒。事已至此,道戰印記已成,已不容退縮。
無涯道君眼神凝重起來,沉聲道:
「好,既然你執意如此,本座便接下這道戰讓本座看看,你究竟有何等通天徹地之道,敢以元嬰之身,挑戰化神之道。」
他的語氣不再有之前的輕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同等對手的鄭重。
縱然境界懸殊,但敢於開啟道戰本身,便已贏得了他的慎重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