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長青之威(5600字)

  許然感覺自己對秦御風越來越有那種朋友之間的感覺了。

  秦御風怎麼想的許然不清楚,不過對於他而言,他一直以來都是在敷衍對方,或者說迫於對方強勢的無又或者說是他知道秦御風知道許多隱秘,帶著這樣的目的,想和他保持溝通,獲得一些情報。只是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溝通交流,許然越來越能感受到秦御風對自己的真誠,十分的坦然。雖然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但是許然感覺秦御風似乎是真心的將自己當成朋友了。

  以許然的邏輯來看,這簡直是無法理解,但從對方之前每一次的行為來看,這又似乎是真的。只能說,真的很奇妙,讓他也無法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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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說完了關於葉山的事情之後,他們又閒聊了一會兒,沒有什麼重點,就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說些日常。許然這一次沒有在刺探秦御風有關妖族妖庭的情報,就是一直在閒聊,倒不是他不想問,而是他覺得以當前的自己,知道太多了並非是好事。

  一次又一次的試探底線,萬一哪一天秦御風忍不了了,那可就不好辦了,還是要考慮的長久一些才行。這讓秦御風都感到驚訝,忍不住打趣了一句,「許道友這次的問題怎麼這麼少?我還以為我對於道友你的作用,就是用來打探消息的。」

  被戳穿了心思的許然,臉不紅心不跳的回道:

  「前輩說笑了,其實我一直在想,既然前輩您真心的將我當成朋友,雖然我也有些無法理解您為什麼這麼做,不過我覺得,或許自己也可以嘗試一下,也真心的將您當成朋友來對待。」

  秦御風顯然沒有想到許然會這麼回答,似乎是被驚訝到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以道友的立場來看,現在的我應當是修行界的敵人才對。」

  許然輕笑一聲,說道:「前輩說笑了,修行界太大,我這樣一個小修士的立場,影響不到什麼。」秦御風聞言沉默了片刻,突然輕笑了一聲,語氣莫名的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期待道友真正將我當成朋友的那天。」

  許然也是微微一笑,回道:「那前輩還是別報太高期待的好,您知道的,我貪生怕死,若真成了朋友,我會做的第一件事可能就是背刺您了。」

  秦御風卻是十分自信的回道:「道友無需顧慮,我對自己的人格魅力十分自信,我相信倘若你真的將我當成朋友了,肯定是不會背叛我的。」

  許然聽到這話也是有些驚訝,看來秦御風在妖族那邊一直很順利啊,若不然也不會讓他養成如此的自信了。

  不過隨即他也反應過來了,這可是一個要立志重塑世界的人,若是這點自信都沒有,又怎麼能成事?在結束這次的傳訊前,秦御風對著許然說道:

  「對於劍道葉山,我一直很欽佩的,也在心裡試想過,他能夠歸來,然後與他一同爭鋒。」「我們妖庭對鳳凰族已經覬覦許久了,只是一直礙於他們的實力,一直沒有對他們出手。」「原本想再積蓄些底蘊在動手的,如今他們既然透露了劍道葉山的消息,讓道友你和你們宗門為難,那麼我也就不等了,我決定動一回,現在就對他們動手,就當是給道友你出出氣吧。」

  聽到秦御風的話之後,許然心底突然湧起一股奇妙的感覺。

  秦御風一直是被他視為要毀滅世界的大反派的,現在這叫什麼?

  大反派突然變成自己的靠山了?

  這還真是微妙啊。

  結束了和秦御風的傳訊之後,許然第一時間便找到了月青語,跟她說了一下秦御風帶來的消息。月青語聽完他的講述之後,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她面色平靜的說道:

  「在葉山師弟揮出那一劍之後,就能預料到這種事情了,不管葉山師弟有沒有去鳳凰族要走那顆鳳凰蛋。」

  「對他恐懼的人,都會想辦法試探,看看他到底有沒有消失,只是後來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使得大家不得不停下來。」

  「如今,修行界的局面整體已經平靜了下來,他們的目光也就重新回到了葉山師弟的身上。」聽到這話許然也反應過來了,當初趙無妄和柳雲歌這對小情侶出現在玄清宗,不就是為了各種試探的麼?

  當時大家認為那種試探是針對月師姐的,不過如今看來,那只是目的之一,更多的估計也是為了葉山師兄。

  月青語看著許然的反應,輕輕揮了揮手,說道:

  「其實修行界對於葉山師弟的態度也並非全是惡意的,若不然,咱們宗門早就不復存在了。」「估計許多人自己也說不清楚,該以什麼態度來面對葉山師弟,說不清是恐懼還是歡迎。」「畢竟葉山師弟,實在是太過驚艷了,他的成長,完全超越了修行界的認知。」

  「我們宗門能夠一直存在,就說明整體上,修行界對待葉山師弟的態度是持正面的,這倒也符合修行界一貫以來團結的宗旨。」

  許然聽到這話,頓時也明白過來了,他皺著眉頭若有所思的說道:

  「師姐的意思是說,那些想要試探我們的,都是個人的行為,本身也是上不得台面的,是麼?」月青語輕輕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世間不可能只有一面的,有陽自然有陰,就算是一個小宗門之內,都會造就無數複雜的一面,又何況是整個修行界。」

  「無盡的人,也就造就了無數人心交織的複雜,不可能每個人都是心善的。」

  許然深表贊同的感慨了一句,「也對,哪怕世間所有強者中,有一個人對葉山師兄感到不喜,不歡迎他歸來,就足以對咱們宗門造成巨大的衝擊了。」

  對此月青語輕輕點了點頭,面色平靜的說道:

  「光明磊落的人,習慣以光明磊落的方式去思考行動,所以當內心陰暗的人去行動的時候,往往來不及阻止,在造成巨大破壞,給世人造成巨大創傷之後,人們才恍然反應過來。」

  「正因為這樣,這個世界才會給許多人一種錯覺,就好像全世界都是惡人一樣,實際上真正的惡人,就那麼一小群,只是因為善良的人想像不出來他的惡,沒法阻止他的行為,才造就了這樣的一個局面。」許然聞言若有所思的看向月師姐,能夠如此一針見血的看穿本質,這讓他不禁又想起來了當初小雀兒說的,月師姐什麼都懂。

  更令人欽佩的是,一個人能夠在看穿所有人心之後,卻依舊保持內心的純淨,這是很難做到的。他明白月師姐說這些話的意思,是想說明不需要太過擔憂,針對宗門的,只是一小群內心陰暗之人,而非整個修行界。

  而對玄清宗而言,更難的是,既然是試探,一切都只會在規則之內,不會留下破綻,就算我們宗門被滅了,也只會是屬於正常的仇怨和爭鬥。

  這即意味著理論上而言,不會出現超越規則的力量,也意味著,就像秦御風所說的那樣,接下來玄清宗只能慢慢熬了。

  月青語並沒有和許然交流太多,作為宗主,在這個時刻,她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

  對此許然也理解,他也沒有繼續再打擾月師姐,而是去看望了一下紫雲太上長老。

  他此前在山門外攔下虛藤真君,和對方交流,在虛藤真君自爆時,對方雖然是沖著山門去的,沒有刻意針對他,可元嬰真君自爆餘波,還是讓他受了些傷。

  不過幸運的是,在最後時刻他躲開了一段距離,倒是傷的不重,也正是知道這個情況,許然才會先來找了月師姐。

  紫雲太上長老看到許然到來,慘白的臉上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在聽許然講述了秦御風帶來的消息之後他立馬拍著胸口表示,讓他不必擔心外面的那些宵小之輩,有他們這些老人在,宗門不會有事的。許然默默地看著紫雲太上長老,宗門的風氣,正是因為有著他們這些老一輩的存在,才能一直這麼好的。

  紫雲太上長老還需要養傷,許然倒是沒有多待,見他沒有什麼大礙,便離開了。

  第二天,張震天來到了他這裡,他是來詢問李道一的情況的。

  據張震天所說,李道一在宗門四處安撫了弟子們之後,回到洞府便一直在練劍。

  而根據張震天的觀察,李道一的練劍時,似乎內心很不平靜,這使得他的劍法和平常區別很大。張震天雖然看出來問題,不過卻並沒有直接詢問李道一,而是來找到了許然,他也是知道自家徒兒和幻靈宗楚凌霄的關係的。

  「師兄,你覺得我能為道一做些什麼?」

  張震天面色複雜的看著許然問道,他是第一次教徒弟,更為關鍵點是,他的成長經歷和李道一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他雖然已經是元嬰期的太上長老了,可面對李道一的情況,他沒有任何經驗,一時間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許然看著張震天的神情,倒也能夠明白他的心情,他思索片刻之後,緩緩說道:

  「師弟,若是你真的不知道該做什麼,就不用的刻意去做,像往常一般,教導他修行就好了。」「道一這孩子,你應該也了解,他意志堅定,也很有主見,不需要我們這些長輩刻意做些什麼,我們要做的,就是護著他,讓他順利成長起來即可。」

  「若是他真的迷茫了,你在稍微在一旁引導一下,不過估計這種情況也很難出現,你多加留意一下就好。」

  張震天小時候調皮搗蛋,心思也簡單,他有一定的智慧,但通常比較直來直往,不會想得太過複雜,所以流雲真君和青玄老師才會一直想辦法磨鍊他。

  而李道一不一樣,他是天賦心智智慧俱佳的人,距離成長起來,所欠缺的只是時間而言。

  聽到許然的話之後,張震天沉思片刻,而後點了點頭,說了句,「我明白了。」

  隨後他突然盯著許然打量了片刻,說道:「之前我去了爺爺那裡,他讓我來看看師兄,還說師兄你一直膽小怕死,之前那個情況,可能會嚇到你。」

  他說著莞爾一笑,「現在看來,爺爺想太多了,和師兄相處這麼久,我能感覺到,師兄一直在改變,早已經不是當初剛入門時那個模樣了。」

  許然聞言頓時一瞪眼,接著撇著嘴說道:

  「你爺爺前些天吵架輸給我了,他這是心裡不服氣,才在背後編排我的,我雖然怕死沒錯,但是之前那種小場面,怎麼可能嚇到我。」

  宗門的護宗大陣可是自家小惜月設計升級過的,他比任何人都有信心。

  張震天看著許然的神情,嗬嗬一笑,說道:「師兄你別怪我爺爺,他的性子就是這樣,不過有一點他說的很對,那就是現在的我已經成長起來了。」

  他說著很認真的看著許然說道:「所以說,師兄你儘管怕死好了,反正往後有我可以保護你的。」許然看著眼前笑得有些開心的張震天,微微一呆,沒有想到他會突然說這樣的話。

  他腦海中閃過當初傳功堂內那張熊孩子的臉,當初的自己,可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的。

  他內心感動之餘,又想到了流雲真君,這傢伙,吵架吵不贏,就在孫子面前糗糗自己。

  此事他記下了,以後得多在他面前提提小惜月才行。

  許然是個行動派,僅僅幾天後,他就找到了流雲真君,正準備邀請他一起喝酒,順便再和他說說自家小惜月的往事來著。

  誰知流雲真君卻說沒空,說有事要辦。

  面對許然的詢問,流雲真君那粗獷的臉上露出難得的認真,張著嘴巴瓮聲瓮氣的說道:

  「你也知道,現在的宗門處境不是很好,之所以這樣,不正是因為我們宗門沒有強者麼?」「若是震天這孩子成為了化神期,也就無懼一些宵小之輩了。」

  「所以老夫得多努力給他積累的底蘊才行,前些天一個老友傳訊給我,說發現了一處化神遺蹟,老夫準備去看看能不能給震天那孩子找點機緣。」

  許然看著充滿幹勁的流雲真君,這是一個一心為孫子的道途著想的爺爺,他也不好阻止他的熱情,為對方獻上祝福之後,便親自送他離開了山門。

  他也很希望張震天能夠早點突破到化神期,和沈無塵不同,張震天的戰力一直是同境界中的佼佼者,若是他能夠突破,對於玄清宗而言,絕對是一個巨大的威懾。

  目前張震天才元嬰中期的修為,並且突破的時間也不久,最少也得數百年,才有機會來到化神期的門檻,至於突破,估計就要更久了。


  許然看著流雲真君離去的背影,想到了張震天,內心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有爺爺寵的孩子可真幸福啊。

  正如同前些天李道一對陸明塵所說的那樣,在虛藤真君自爆之後,修行界像是被打開了一個口子一般。幾天時間,修行界多出了許多埋怨葉山和玄清宗的聲音。

  不僅僅如此,一個月後,便有數十名修士來到玄清宗的山門前,大喊著說自己的親人死於病變,讓玄清宗賠償他們的損失。

  這數十名修士由三名元嬰帶頭,余者金丹結丹紫府皆有,聲勢浩大。

  更為關鍵的是,他們的情緒十分的激動,明明知道玄清宗的實力,卻依舊毫無畏懼,表現得悍不畏死。起初玄清宗還多有忍讓,只是後面對方已經動手了,也不再退讓,直接動手了。

  原本以為,以玄清宗的實力,面對只有幾名元嬰期的隊伍,應當不會有傷亡的。

  然而,世事無常,有些事情總是那麼猝不及防,令人無法預料的。

  探索化神遺蹟歸來的流雲真君,和另外一隊剛剛趕到玄清宗山門的隊伍碰上,這一隊的人中,有一位和之前的虛藤真君一樣,壽元無多的元嬰期修士。

  那人的選擇,也和虛藤真君一樣,二話不說,直接沖向玄清宗的山門自爆。

  流雲真君沒有紫雲太上長老那麼幸運,他本就是飛仙流晉升而來的,在近距離面對一位元嬰真君的自爆,直接隕落了。

  當許然聽到這個消息時,臉色頓時一白,一個多月前,他還在想邀請流雲真君喝酒吵架,怎麼突然間,就發生這種事情了?

  只是他並沒有來得及多想,而是迅速朝著天海峰趕去。

  他想到了張震天。

  流雲真君是師弟唯一的親人,師弟他……

  當他趕到天海峰時,張震天沒有哭泣,他面無表情的走出了山門。

  三天後,一則消息迅速在修行界驚起了滔天駭浪。

  長青劍聖,於玄清宗外,一人獨戰五名元嬰真君,兩名元嬰中期,三名元嬰初期,盡皆隕落。當這個消息傳出來之後,聽到這個消息的人一片譁然,那個曾經東域修行界的金丹第一人,原本以為到了元嬰期之後,便會沉寂下去,變得和普通元嬰沒多少區別。

  這樣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修行界有無數案例,許多在金丹期十分驚艷的人,到了元嬰期之後,都表現的沒有之前那麼強勢。

  此前妖族一行,長青劍聖的表現也證明了這一點,他的實力依舊強,可也僅能在單對單的戰鬥中表現絕對的優勢,面對兩名同境界之人,就表現的無力了。

  之後的戰績,還是在無塵真君的配合輔助下,才能表現出強勢的。

  誰知,這才過去多久,那位曾經壓的同境界喘不過氣來的長青劍聖,再次出現了,並且表現的比以往還要強勢。

  這可是元嬰期的戰鬥啊。

  許多人都不清楚長青劍聖身上發生了什麼,想不通他為什麼變得這麼強。

  那一天,玄清宗的千里之外,都能感受到那蘊含著無盡殺意的生死輪迴法則。

  僅僅是看一眼,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死亡氣息,讓人心生恐懼,不寒而慄。

  將那五名元嬰斬於劍下之後,渾身喋血的長青劍聖以脾睨天下的威勢,目視著前方,對那些企圖來犯的人喊道:

  「犯我玄清宗者,必誅之。」

  其身上所散發的威勢,讓所有人膽懼,圍聚而來的人,一鬨而散。

  不僅僅是外人,就連玄清宗的人,看到如此模樣的長青劍聖,都感覺渾身發顫。

  流雲真君的葬禮上,張震天依舊沒有哭泣,他面色堅定的對著所有人喊道:

  「我必將守護宗門,有我在,不會再有悲劇發生。」

  直到晚上,夜深人靜時,他來到許然的洞府。

  在見到許然的那一刻,這個一直堅強的人,才紅著眼眶,輕聲開口道:

  「師兄,我沒有爺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