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神是不會落淚的。➶➶➶➶➶ ➅➈𝓼ʰỮא.cØ𝐌 ➷➷➷➷➷
這個偏見不過是源於人類對神明知識的匱乏罷了,實際上,傳統神明的確不會落淚,因為祂們並不擁有流下眼淚的身軀,但祂們也會因並非情感的事物發出淒戚的悲鳴。
而神系怪物是能夠流淚的,甚至於,祂們的淚腺健康且發達。
當滴蟲出現在天際的時候,越是弱小的生物越是無法感受到那份恐懼,越是強大的神明越是毛骨悚然。
滴蟲是這世上最為特殊的存在之一,若是當初的祂站在神系怪物一邊,歷史上的神戰根本不會發生。
現在,祂要落淚了。
曾經毀滅厄難之子,挑起整個神戰的淚珠,即將滴落在人類的國土上。
查理是想要拯救這一切的,但他總不能把這一切搞砸成最差的模樣。
現在的查理無法理智思考,但當滴蟲出現時,這龐大的身軀在他腦海中頓時形成一個概念,而那個概念又立刻意識到這傢伙所象徵的結果,為了避免那個結果,查理·德森的大腦幾乎本能性地做出反應。
一滴晶瑩的,幾乎純透明,讓人看不清,卻又確確實實存在於那裡的眼淚從滴蟲的身體上滑落,而就在同一瞬間,查理·德森用自己的身軀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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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的神明也未必要污染一切,看到這一切的夕琉斯震驚了。
祂甚至說不出,查理現在衝上去的舉動到底是出於瘋狂還是理智。
夕琉斯狠狠咬了下牙,也跟著查理的身影勇敢地撲了上去,但祂還未來得及動身就被袖封攔住,與理內斯的戰鬥結束後,這位神明置身事外,同時也是最為清醒的。
在祂的認知中,祂不明白兩個神明為何要做出近乎送死的舉動。
但出於神性考慮,攔下夕琉斯後的袖封動手了。
無數跟銀白色的絲阻攔在查理和那滴眼淚之間,查理·德森的死去是所有神明的損失,當查理·德森以不加防禦的本體撲上去時,所有目睹這一切的神明不約而同地出手了。
但結果是,袖封的繭絲被輕鬆腐蝕,三位人神的防禦被輕鬆撕破,其餘神明的魔力被水滴石穿,夕琉斯甚至沒能在這攻防戰上出一份力。
所有神明都不約而同地遭到了反噬和重創,其實祂們明白,滴蟲的淚水更似法則一般的存在,在落下時,是無法憑無關者阻攔的。
能夠攔下那滴眼淚的只有查理等有關者們,但只憑這幾位神明根本無濟於事。
半秒不到的功夫,就在所有神明都放棄了查理·德森,準備將視線放到另一把鑰匙,幻殼身上時,一位許久不見的神明出手了。
並非維莉溫兒,而是那位名為伽拉的信使。
信使仿佛用手輕輕拖住了那滴眼淚,讓它的下降速度更為緩慢,兇殘的砸變為了輕柔的浸泡,那滴眼淚將查理·德森整個吞沒。
但查理的處境卻並未改善,不過是將死去的過程延續到更長的時間罷了,但查理的神木次列職權本能地奏效了,就像大多死而後生的神木一樣,他的死亡過程被延續到兩秒,再被不斷的治癒延續到十秒、二十秒,整整半分鐘的時間,到一位神明的魔力徹底枯竭的時候,那滴眼淚終於蒸發在陽光下。
到最後,滴蟲的視線終於偏移到另一隻大蟲子長相的神明身上,袖封帶著夕琉斯迅速離開了。
而那位抗下一切的神明,從遮天蔽日的黑色烏雲變成一小團巴掌大的可憐黑線,那團黑線終於隨著地心引力落到地面,花了很久的功夫才摔在地上,奄奄一息。
布尼爾森和安妮戴爾等秘法師次列巔峰的幫他們免受失控的威脅,目睹這一切還大難不死的人們呆愣住了,他們沉默了許久,終於,有一個紅褐色頭髮的女孩瘋了似的跑向那團黑線。
伊寧望著那團黑線越跑越近,最終伏在那團黑線旁邊,糾結著不敢隨意觸碰。
在剛剛那場戰鬥中,她只認出了戰場最邊緣的夕琉斯……但她能猜到現在對付怪物之神的會有誰,願意為他們擋住那滴眼淚的又只有誰。
剛剛的演講她聽到了,也正因如此,她才會趕在第一時間來到他身邊。
而更令她確信的,是在外人看來無色無味,只有親近他的人才有機會感受到的屬於德森先生的魔力氣息,在這團黑線上充分展露著。
伊寧的舉動似乎點醒了那群目瞪口呆的人們,他們遲疑地交談著,「剛剛神女說了說了,只要逮住那個人就能解決末日?」
「你稱那個東西為人?」
「你就說,那是不是查理·德森。」查理是怪物在這群人眼中已經是公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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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好像很虛弱。」
說到這裡,所有貪婪的人相視一笑,「機會。」
於是大量的人涌了上去,他們之中不乏在戰場上退縮的秘法師,或許是查理的模樣降低了他們的負罪感,又或是活下去的誘惑刺激了他們的神經,總之,沒有人思考剛剛是誰拯救了他們,愚昧無知的人們只覺得那是與自己毫無牽連的世界。
面對浩然衝來的人群,伊寧先是升起一份錯愕,緊接著,那份錯愕變為滔天的怒火,隨著她的魔力一起沖了出來。
「都停下!!」
屬於戒律的那份充滿侵略性的魔力成功震懾到所有人,他們都在離伊寧百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伊寧背後,那團奄奄一息的黑線正艱難地重組著,他只是依借本能意識到戰鬥已經結束,需要重新變回人類狀態,但這些黑線似乎只夠他重組出一具極其虛弱的身體了,查理的身影在伊寧背後悄然出現,他抬起手,看了眼指尖的藍寶石戒指。
他的思維無比混亂,無數個不屬於自己的意志和他混雜在一起,查理的腦袋簡直像個大型廢鐵集中熔爐。
突然,他驚詫地看到身旁多出來一個男人的身影,即使他的大腦已經難以分辨眼前的狀況了,可名為惰性的戒指仍孜孜不倦地為查理帶來它的負作用。
「只要犧牲你一個,就可以拯救所有人,這樣的問題你居然問我該怎麼選?」
那個突然出現的人語氣有些焦躁。
「這就是你問我那個問題的原因嗎,查理,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故事的主角是自己?」
記憶中名叫奇蘭克·敏的幻影看向查理,後者迷茫地避開了視線。
「查理?」奇蘭克疑惑地問了聲。
查理直到這時才意識到對方在呼喚自己,沙啞地說了聲,「……我不知道。」
他現在根本無法思考。
頭痛死了,簡直蓋過了身上的傷,腦袋脹得快要裂開,沒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理智,他只想一頭撞死在這裡。
但那個奇蘭克也看出了查理的異常,他在幫助查理轉移視注意,「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從來不應該由我們來思考,」奇蘭克說道,「選擇權一直在你手上。」
他講了一串廢話……查理低低罵了一聲,用滿是血絲的眼睛看向他,「難道你就不想活下去,繼續當你那個冤大頭律師?」
奇蘭克明顯愣了一下。
查理煩躁地揉著腦袋,咧著嘴角笑道,「我不知道,我大概希望你們活下去。」
奇蘭克聽後沉默了,他猶豫了許久,最終說道,「如果這也是你的人性導致的……查理,你不妨暫時放下好了。」
查理看向他,他不解道,「你什麼意思?」
「你的本性就是犧牲自己成就我們?」奇蘭克說道,「且不說我們是否願意,我印象中的你可從來不是這麼崇高的人。」
查理啞然,他轉過頭,漫不經心地說道,「曾經是什麼樣,我早就不記得了。」
查理從最開始就丟掉了自己的人性,到後來逐漸尋回時,就像走丟的貓再回來時可能只是花色相同的另一隻一樣,既然從未深入了解過自己,查理又怎麼敢確定他找回的是曾經的自我呢?
這種事,誰知道呢。
而查理的腦子更不支持他想這麼多,他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只有餘光能看到那個擋在他面前的身影。
那個女孩的魔力擋住了所有想要上前的人,而自己竟然可悲地想不起她的名字。
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現在的查理幾乎一無所知。
查理轉過頭,繼續面向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其他人我不能肯定,但我還是有私心的,」奇蘭克說道,「你說,如果生命本身就是無價的,那麼用數量來恆定取捨,本身不就是一個自相矛盾的理論嗎。」
「如果所有人逼著你去死,無論他們以什麼理由……都是自私且不被我認可的。」
查理聽到這句話,頂著劇痛的腦袋笑了,「不被你認可?你這是什麼囂張的說法……」
查理一扭頭,正好對上奇蘭克一本正經的目光,他下意識覺得,反駁這個眼神的男人會造成很糟糕的下場。
「總之,雖然聽起來很可笑,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奇蘭克站起來拍了下查理的肩,「不要想著去犧牲任何人,努力尋找兩全其美的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