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也有一對聞得到特殊氣味的鼻子,但大多數時候,她都會將這特殊的天賦封存起來。
但是現在,她又在空氣中瘋狂地嗅起來,即使這天賦能嗅到無用的味道比有用的少的多,但她仍舊努力地找出了幾個特別味道——一些人的味道和尼亞絲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可以肯定,他們曾經有過交集。
但關於尼亞絲·莫迪這個人,教會是調查過的,她是個查理·德森的狂熱信徒,幾乎將所有的精力都交給了信仰,她從來不與其他人有什麼交情上的來往。
這段時間與她說話最多的,就是那貨曾經想要把她綁在火刑架上燒死的極端分子。
確定到這一點,修女並沒有先順著味道尋找那幾個人,因為她發現,尼亞絲的屋子裡有淡淡的詛咒氣息。
這份詛咒的確是秘法師留下的,而非那群極端的普通人。
修女注意到,尼亞絲屋子的周圍有一間舊倉庫,倉庫的外圍原本有一把破舊的鎖,但此刻,那把鎖和倉庫的大門一起被卸掉了,倉庫里被打掃地一乾二淨,甚至於,修女在倉庫里看到女人自發編輯的,關於信仰黑羽的字樣,以及一塊看上去晶瑩剔透,實則不過是塑料和凝膠製品的綠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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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尼亞絲信仰黑羽的地方,或者說,一個簡陋的教堂。
同問信徒,這令修女對尼亞絲的看法發自內地高了幾分,同時她也越發覺得焦慮。
尼亞絲死了,但至少要把屍體找回來,找不到屍體,總該能找到那本黑色的書吧?那可是貨真價實的黑羽信物。
修女一刻也不再耽誤,背著她的巨大十字架找上了氣味中的人,她先是順著將一個男人從屋子裡揪出來,直接帶著他越過一個個房頂,扔進了一棟別墅的煙囪里。
在如今這個亂世,還能悠閒地縮在別墅里的要麼是真正的有錢人,要麼是真正事不關己的,冷漠的爛人。
修女用出的力氣比想像中還要大,她的十字架摧毀了那家人的煙囪和房頂,與其說是將人砸進去,不如說是掉了下去。
被從溫暖的屋子中揪出,扔進另一戶人家的男人茫然地捂著背,身為一個男人,他理應有些脾氣,但對於面前這位顯然不好惹的秘法師,他可以暫時不做男人。
他的表情一陣扭曲過後,最終擺出一個殷勤的笑臉,「發生什麼了,這位秘法師女士?」
修女原本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似乎覺得他的表情有趣,才擺出一個病態的笑容,「我要把你的頭骨,扔進這家人的煲湯里。」
男人獻媚的表情在臉上僵住,與此同時,這家人原本的主人,也因巨大的動靜匆匆趕來。
來者正是這棟別墅的男主人,看到修女的瞬間,他的眼皮就直跳,他自然認識這位混跡在戰場,表現活躍的高階秘法師,同時也知道,這個女瘋子可不好惹。
他開口就道,「我想我們之間恐怕有什麼誤會……」
修女在氣頭上,正聽不得這樣的話,她抬起自己的十字架,在地面上深深砸了個坑出來,瞪著眼睛等待男人的解釋。
男人七嘴八舌地羅列許多與她無關的事情,最終,修女還是提醒了一句,「尼亞絲·莫迪。」
「那是誰?哦,她啊……她,我保證,再也不會對她出手了,對,那間倉庫就是我租給她的,我會直接把那間倉庫送給她,只要您不再追究我們前段時間對她所做的事……」
修女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像是真在為此困擾似的,「奇怪啊,你難道忘了你曾經做了什麼嗎?」
「您是說……」
「你詛咒了那個女人。」
男人頓時有了不詳的預感,「那,她,她現在怎麼樣了?我可以馬上解除對她的詛咒……」
「已經遲了,」修女開懷大笑,下一刻,她巨大的十字架已經揮到了男人臉上,「她已經死了,你也死吧!」
十字架頂端的釘子戳進男人的腦袋裡,隨著修女一用力,那巨大的釘子將男人的腦袋攪了個稀巴爛,血和腦漿濺了一地。
見此,那名被扔進別墅的男人雙腿發抖起來,他在地上瘋狂磨蹭著,卻始終站不起身,直到修女滿臉獰笑地看向那個男人,他終於忍不住求饒起來。
「不,別殺我!我沒有殺那個女人,不是我乾的!請饒了我吧!」
「都怪你們這群傢伙,我又要被安妮戴爾大人罵了。」
修女果真並沒有用十字架砸死他,而是緩緩走了過來,拽住他的腿。
男人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修女拖動,像是一具屍體一樣被拽進別墅的廚房,直到,他看到一鍋正煲著的湯。
「你,你要做什麼?」他的聲音在顫抖。
修女回過頭,露出那對原本純潔的面孔,她瞪大眼睛,「我不是說過一次了嗎?」
廚房的們被猛地關閉,廚房中傳出男人尖銳的慘叫。
……
此時,正在行走中的尼亞絲·莫迪忽然打了個噴嚏。
「怎麼了,你生病了?」在一旁的青隱者輕聲問道。
青隱者對於在這片大陸生存還算有經驗,他並沒有像查理那樣明目張胆地提燈,而是帶著三名人類在山丘的邊緣行走,這裡的視野有限,但相對的,怪物也更難發現他們,重要的是,相比活在森林裡,平原上的怪物,居住在山丘附近的怪物沒有那麼高的捕食性。
尼亞絲搖了搖頭,「我原本病得很嚴重,但現在卻是完全好了。」
「所以你是突得重病,病死的?」
尼亞絲坦然地點了點頭,她並沒有否定自己的死亡。
「可這很不正常,」阿爾雅說道,「怎麼會這麼快就病死?你說過,你雖然貧窮,但身體還不錯,又不是猝死一類的……」
「她遭到了詛咒,」青隱者拍了下阿爾雅的頭,「是秘法師害死了她。」
阿爾雅沉默了,她自然不會說「末日關頭,人類為何要互相殘殺」之類天真的話,一路逃亡的阿爾雅更明白人心的險惡。
青隱者問她,「你與秘法師結了仇?」
尼亞絲深吸了一口氣,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反而釋懷了許多,「他們反對我的信仰。」
「真是群過分的人啊,」青隱者唏噓道,「反正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死了,就不能過得自由一點嗎?」
「所以,你信仰哪位神明?」那名一直跟在青隱者身邊的男人問道。
「我主是行走在人間的黑羽。」
其餘兩名人類都沒什麼反應,阿爾雅還說道,「聽起來很神聖。」只有青隱者的臉頰抽搐了下,「啊……的確不錯,他在佩恩很有名氣。」
他連忙換了個話題,「總而言之,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你們都是已經死去的人了,沒準會出現什麼特殊症狀。」
比如變成死靈之類的……最好千萬不要發生這種狀況。
青隱者繼續說道,「尼亞絲小姐,其實對於我們秘法師而言,被人議論到和自己有關的事都會有所靈感的,也許你的噴嚏也是如此,你還有沒有什麼朋友會悼念你?」
「不,完全沒有。」
青隱者感到尷尬,「哦,好吧。」
這四人行終於繞出了那座小山丘,很快朝一串石壁中走去,「這竟然是一個自然形成的地方,很奇妙吧?」
許多直上直下,如刻意打磨過的石壁屹立在一串矮山之間,形成了一串天然遮擋,小型像瀑布一樣遮擋幾人的行蹤。
「我找了很久才發現這樣一個地方,它很適合做一個小型據點,至少這裡很少有怪物。」
「能聊聊那位提燈先生嗎?」等眾人在一片相較安全的區域坐下休息時,阿爾雅忽然說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尼亞絲也看了過來,她記得黑羽大人救下她時,手上就提著一盞明亮溫暖的燈,她對於與信仰有關的事總是敏感又精確的。
「他啊,他可是個名人,大人物,」青隱者說道,「至少在佩恩很有名。」
「對於他,其實我也不太熟悉,其實在今天之前,我們還只是個有過一次交流的普通朋友。」
「但我們曾經一起戰鬥過一次,或許是因為這次交情,前幾天他還主動幫助過我。」
尼亞絲說道,「這是何等的眷顧。」
「啊?哈哈,可能是吧,」青隱者說道,「不過他最眷顧的人類可不是我,他原本沒有這麼強大,甚至於,除了性格,沒什麼人懷疑他人類的身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對於人類那邊的消息不太靈通,只知道他有不止一位非常在意的人類,其中一個,我曾經與他戰鬥過,他當時他因為醉酒,居然一氣之下引爆了整個新元空間,差點把我們炸個半死。」
青隱者回憶回憶著,忽然笑了起來,「可惜那個人已經不在了,據說是被信仰的神明所殺死的。」
看尼亞絲的眼神,她似乎想要將請隱身口中的人視作宗教中重要的人物記載,但眼神卻忽然飄忽了一下,說道,「那可真是……悲哀。」
同樣身為信徒的尼亞絲,或許能夠理解那個人當時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