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最終還是沒能去高木林之外的平原上看一看,只因他在悠閒地敲著手杖時,忽然又撿到了一名人類。69รђยא.ς๏๓
從阿爾雅和那名人類男人的現象中就可以看出,來到這裡的人類並不止一位,或許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更多,就像現在,查理無意中在森林中發現一位掛在樹上的女士,而她的樹下,聚集著多隻試圖爬上高木的怪物。
或許一些常年縱慾的老色胚會表示:隨便走走都能撿到女人?這簡直是天堂吧!但查理只是想問:她到底是怎麼上去的??
這可是高木林,顧名思義,每一棵樹的高度都超越了人類的正常認知,那名女人竟然懸掛在兩百米高的樹上,看她的樣子,是既無法繼續高攀,也沒有辦法下來。
查理抬起頭看向她,剛打算當做沒發現而路過的時候,那名女人忽然也盯向了查理,甚至像是看到什麼死去已久的老父親一樣淚流滿面,這令查理一頭霧水。
查理聽到那個高掛枝頭的女人在喊救命,她的聲音只能勉強傳達下來,飄忽不定,過了一會,他猛然發現,那個女人似乎攜帶著一件物品,一個與他有關的東西。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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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女人抱著最後的希望,很快向她的神明祈禱起來,查理也在同時聽到了這個女人的聲音,他很快尷尬地發現,這個女人好像是他的信徒。
作為一名神明,最基本的職業道德他還是有的,查理只好揮手趕走了聚集在樹下的怪物,那些怪物在高木林中多少感知到過查理的氣息,他將這裡的許多怪物群落弄得一團糟。
似乎是覺得晦氣?那些怪物離開了,有些會在離開途中抱怨幾聲的,則被查理抬手無情地捏碎了脖子,這時那些怪物才意識到查理的恐怖,飛速離開了。
查理的手在空氣中一撈,那名女人頓時覺得有什麼人在拽她,緊接著,她感受到強烈的失重感,她已經被查理拽了下來,在即將落地時,查理的魔力托舉著她安全著陸。
湊近一看,查理才發現這個女人正抱著什麼——一本木質封皮的書。
這本書顯然影響她爬樹的能力,但即使如此,女人也仍把它視作珍寶地緊緊抱在懷裡,一刻也不曾鬆手。
近距離一看,這名女人的情緒更激動了,她也認出了自己的信仰,認出了查理曾出現在各個公眾下的面孔和一對綠色眼睛。
「我主……」女人激動地跪伏在地,「感謝您的拯救,我感激不盡……」
查理頭疼地揉了揉腦袋,「你是黑羽的信徒?叫什麼名字?」
女人將頭低得更低,「尼亞絲·莫迪。」
說實話,查理很少應對這樣的場面,或者說,從沒有應對這種局面的經驗,他遇到的,唯一一個將自己視作信仰的,較為虔誠的人還是安妮戴爾,即使是她,也對查理充滿了心思和算計。
面對這種一心擁護的虔誠信徒,查理還真不擅長對付。
如果是其他信徒,查理只能說毫無印象,但對於這個女人,查理其實認得她手中的書。
這本書是自己羽毛的「造物」,若說毫不知情,那是不太可能的,但在佩恩自由生活的四年來,查理的羽毛早就因各種原因散布到各種地方,他很少進行特定的回收,這也導致,在經過一段時間後,他的羽毛也會短暫地脫離查理的控制,在他需要時才會回歸。
而其中一根羽毛,就十分幸運地變為了一本書,一本寫著與查理有關事物的書,雖然其中的知識含量不怎麼高,只包含了一小部分咒文和秘法,但對於目前規模還十分有限的「黑羽神教」來說,已經算是不可多得的信物了。
話說……「黑羽神教」這個名字也太難聽了,還是算了吧……
那名女信徒,尼亞絲·莫迪注意到查理的視線,她將那本黑色封皮的書雙手奉上。
查理翻開書看了兩眼,裡面記載的的確只是些秘法的皮毛,以及一些關於巫師次列的詛咒方法,這些方法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夠使用,只是他們要付出更多代價,詛咒的效果也十分有限。
但如果放在正常人的角度,說這本書是一本記錄邪惡的禁忌之書也不為過。
查理原本是想將這根羽毛收回的,但他仔細想了想,自己大概不應該隨意扣取信徒的信物吧,於是又將那本書遞了回去。
可以看出,接到這本書的尼亞絲很欣喜,她想要開口問些什麼,最終又出於尊敬咽了回去。
從不揣測神明的意志,這一點很符合佩恩的信仰方式。
查理對她的態度也很滿意,但他分明記得,這根羽毛好像在什麼契機之下救了她一次,他問道,「你為什麼還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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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先死去的人才會在這片大陸迎來新生,至於為什麼,查理覺得這不像是高木林的特性,在見過那隻由意志組成的怪物之後,他覺得這恐怕是那傢伙搞出的名堂。
聽到「死」這個字,尼亞絲的身體抖了一下,「我死於飢餓,死於病痛,死於……死於貧窮,我死前聽到有人站在我床邊說,這是對我的詛咒。」
「詛咒?」查理皺了下眉頭。
尼亞絲似乎將自己的死歸結於對神明的不誠,因此才惹來殺身之禍,「分明是您拯救了我,而我卻無法為您修建一座最基本的教堂,我……」
「等等,」查理打斷了她,「教堂?」
「是的,我本打算使用家中財產租下一間倉庫,將那件倉庫布置成教堂的樣子,但我的行為並沒有得到您的支持,是我一意孤行,最後惹怒了神明……」
查理不禁汗顏,「為什麼要用倉庫修建教堂?」
尼亞絲恍然大悟,「是啊,您的教堂應該修建在最宏偉氣派的建築中!」
查理實在無奈於這位信徒的痴狂,如果今後每一位信徒都像她這樣,這可有的受了。
或許這位信徒原本並沒有狂熱到失去理智,顯然是羽毛曾經救助她的行為造成了負面影響。
「總之,你的死與其他人有關,」查理說道,「奇怪,聖黑教會沒有介入這件事?」
尼亞絲疑惑地搖搖頭。
「算了,先將你送走好了。」
說罷,查理打開一扇漆黑的大門,讓尼亞絲走進去,「去見一位名叫青隱者的秘法師,在天亮之前,他會指引你。」
「我主,何時還能再見到您?」
查理笑著對她說道,「這需要經過時間的考驗。」
……
暉下,肩抗巨大十字架的修女輾轉於戰場之上,她解決了此地最後一隻怪物,甩干十字架上的血,終於想起教會交代給她的任務。
保護、並監視一個名叫尼亞絲·莫迪的女人,時刻注意她身旁的書,這個女人是黑羽為數不多的信徒。
身為聖黑教會刻刀分教的一員,修女與他們的掌權者一樣,更為崇敬那位名為查理·德森的神明。
修女終於回想起自己的任務,離開焦灼的戰場返回佩恩,她聽說格里溫的防線已經失守了,怪物們朝著木多里瓦進攻,有源源不斷的新怪物從海的那邊趕來,加入這個戰場。
因此,就連木多里瓦那群兇猛的老哥們都難以招架,在各方趕去的增援到達前,許多木多里瓦的秘法師趕往多羅克斯,這裡是佩恩的首都,是所有防衛最牢固的地方。
但那些從木多里瓦逃往佩恩的人中,大多是本就無家庭,無事業的無根之萍,他們中的一部分變得暴戾偏執,成為了反對雪域商會、聖黑教會,乃至查理·德森本人的分子。
前段時間宣稱尼亞絲·莫迪信仰邪教,將她綁上火刑架的就是這部分人,用刻刀分教掌權者安妮戴爾的原話說就是:
「說來慚愧,黑羽閣下還真沒擁有過這麼衷心不二的信徒,保護好她,我可說不準她出事了,黑羽閣下會怎麼想。」
因此這一重要的工作就任命給修女了,她一路火趕地來到尼亞絲·莫迪的小屋附近,卻沒感知到任何人的存在。
起初修女並沒有慌張,因為這名信徒有很大出門的概率,她拿出一塊布,這塊布是前陣子一夥抵制者從她內衣上撕下來的,憑藉這一小塊布,修女能夠搜索她的位置。
但令她驚慌的是,整個多羅克斯,乃至佩恩境內都沒有尼亞絲的氣息,這個女人不可能在那麼短時間內離開佩恩的,哪怕想要到鄰國佟澤沃,她也要在佩恩境內的邊緣通過至少五十公里的平原,她不想活了嗎?
修女不顧自己的身份是否會暴露,直接踢開了尼亞絲的門,此時尼亞絲的床頭還擺著來不及吃完,已經生出密密麻麻的黃色小蠕蟲的午飯,枕頭上滿是她吐出的血跡。
「完了……」
更重要的是,修女在這個破舊的小屋中聞到了死亡的氣息,這證明,自己的保護目標尼亞絲曾經死在這裡。
「完了,完了,完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