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瘟疫的使者

  醉酒男人母親的住處被埋在雪下,一打開蓋子,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➅➈SħǗЖ.𝓬𝓞ϻ 🐟☠

  可以看出,這個住處很溫暖,也很隱蔽,男人為他的母親操碎了心,但艾薇爾卻下意識離入口和男人更遠了點。

  地下、室內,即使有通風口,這股熱氣也證明了空氣不流通,即使男人說他做好了防護,可在一個滿屋都是病毒的環境中,他又要如何躲避?

  艾薇爾並不懼怕瘟疫,但最近發生的怪事實在太多了。

  查理也皺了下眉毛,艾薇爾和博尼亞也下意識與醉酒男人保持了距離,查理說道,「我先下去吧。」

  在一行人之中,查理恐怕是唯一完全不懼怕疾病的,無論這具身體怎樣病重,只要疾病不會侵蝕靈魂,他就隨時可以拋棄這具身體。

  當然,在此之前,神明的軀體是不會染病的。

  但艾薇爾仍覺得不保險,她讓查理拿出一個防毒面具來戴上。

  「這……」博尼亞似乎想說點什麼,卻被艾薇爾拿著防毒面具一下扣在了臉上。

  當然艾薇爾沒有忘記疑似移動的感染源醉酒男人,當除了查理的所有人佩戴完畢後,他們才有勇氣朝溫暖的地下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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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你做的也沒錯,」艾薇爾忽然拿回賢里修人設,和顏悅色地說道,「這樣至少瘟疫不會再向外擴散了。」

  母親的一切都被隔離在了白雪下,只要醉酒男人減少自己與他人的接觸,瘟疫便不容易與人擴散。

  博尼亞說道,「我將他放進八音盒裡,才敢帶入家族的。」

  艾薇爾拍了拍他的肩,「你做得對。」

  地下的最深處是一個鐵門,鐵門旁邊還有一個拐角,查理朝拐角後看去,發現那裡的空間格外的大,各式的酒桶羅列到一起——這裡是一個地下酒窖。

  醉酒男人用鑰匙打開了最深處的鐵門,一個算不上大,但家具齊備的小屋子展現在他們面前。

  燭火讓屋內的光線顯得昏黃,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側臥在床,她緊緊包裹著被子,剛打開門,他們就聽到老者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你回來了?」

  老者艱難地翻身,她的衣襟被血染紅,隨著她的咳嗽,還有血沫不斷地飛出。醉酒男人連忙上前用手帕擦乾了老人嘴角的血,即使隔著一層厚重的面具,老人仍能認出他的兒子。

  只是艾薇爾等人的打扮有些駭人,尤其是腦袋即將頂到天花板的「小丑」查理,她不安地問道,「這,他們是誰?」

  「他們是醫生,來看你的病,」醉酒男人握著老人的手認真說道,「他們是這裡最好的醫生。」

  查理毫不避諱地受了醉酒男人的褒獎,「沒錯,我們是秘法師。」

  或許因為查理是在場唯一沒有戴面具的人,即使他身上的小丑服有些滑稽,老人還是更願意多看他兩眼。

  「能和我說說您的病情嗎?」

  等了兩秒,老人終於猶猶豫豫地開口了,「我很冷……還一直咳嗽,我的手腳都沒有力氣,我感覺,我感覺我就快要死了。」

  醉酒男人複雜地看了老人一眼,替她說道,「母親她渾身使不出力氣,前幾天,我還看到她身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看上去就像是在用力,但她的肌肉卻一點力量都沒有。」

  查理跳下高蹺——博尼亞第一次發現族人們的「加長肢體」還能拆掉,他捏了下老人胳膊上的肉,他皺著眉鬆開手,老人的肉仿佛凍幹了的豆腐一樣,好像他再用力一點就會爛掉。

  看到查理詫異地鬆開手,醉酒男人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急切地說道,「怎麼了?」

  「不,我的問題。」那一瞬間查理還以為自己用力過猛。

  查理深深看著老人的眉眼,皺緊的眉頭從未舒展開,艾薇爾在一旁無動於衷,她不是神木,更不是醫生,但她知道面前的查理是全佟澤沃最有可能救活她的人,如果查理無能為力,那即使救助神明也無計可施。

  查理似乎經過了一段漫長的分析與判斷,最後,他開口說道,「很奇怪,」他看向醉酒男人,「你的母親真的病了嗎?」

  醉酒男人頓時急了,「當然,您看看她的樣子,這怎麼回事健康的模樣?」

  「可我在他體內看不到任何疾病的因子,反而……」

  查理忽然停口,「瘟疫……朽古拉。」

  查理的綠眸變得通透,醉酒男人的母親失去了視覺,但這恰恰避免了她與查理直視,「我在她的體內看到了職權。」

  她看向艾薇爾說道,「朽古拉將他的職權放在了她體內。」

  「準確的說,是職權的一小部分。」

  艾薇爾不了解神明之事,她只能面不改色地問,「為什麼?」

  「不知道……」

  艾薇爾看了眼博尼亞,見後者很識相地捂住了耳朵,她才疑問開口,「祂想毀了澤里德克家族?」

  「不要用人類的思維去猜測神明,除了澤里德克家族在單方面忌諱祂以外,朽古拉與澤里德克有什麼關係?」查理笑了笑,「這恐怕是……末日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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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你說的,末日應該是由世界帶來的,可不是神明在執行。」

  「所以說我也沒什麼頭緒。」查理坦然。

  「你的母親情緒有沒有異常?」忽然,查理突兀地向醉酒男人問道。

  「沒,沒有,」他搖搖頭,「只不過,人生了病,她也難免有些難過。」

  「這可不只是難過,是抑鬱,」查理的眼神仿佛洞穿了她,「你的母親極度悲傷,世界上再也沒什麼值得令她開心的事。」

  查理聯想起了情緒轉變異常的蒂爾奇王子,默默在瘟疫的病情上添上一句「情緒激動」。

  「照目前來看,只有一種辦法能保住你母親的生命。」

  在醉酒男人有些絕望的目光中,查理拿出變出一根黑色的羽毛,將其遞給醉酒男人,「如果你的母親離世了,請不要怕,為她打造一副原木棺材,將這根羽毛貼身放在屍體上,一起埋葬。」

  「這樣,在世界確認她已死的第七天後,她的靈魂不會去往混沌河畔,而是會來到我這裡。」

  去往混沌河畔便是永久的沉睡,但來到查理手中,總會有留在世上的一線機會。

  查理並沒多說,但醉酒男人已經了解了他的意會,反倒是男人的母親伸出無力的手輕輕拽了他一下。

  「這個……會很貴吧?要多少錢?我們家只有幾桶酒……」

  查理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我們是義務治療,一瓶酒就夠了。」

  最後醉酒男人將酒窖中最好的一瓶酒贈與查理,查理又將博尼亞神不知鬼不覺地送了回去。

  在送酒過程中,在查理得知醉酒男人是與母親從佟澤沃的首都來到冬國後,他立刻帶著艾薇爾回到了多羅克斯。

  ……

  「孩子,過來這裡。」

  多羅克斯的西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頭揮著細瘦的手臂呼喚來了兩個同樣發育不良的孩子,這兩個孩子有著一模一樣的面容,顯然是對雙胞胎。

  這對雙胞胎過來得很不情願,老頭也習慣了兩個孩子的態度,「還往小街里跑?你們忘了被拐賣的事了?小心我告訴你們母親,讓她拿著棒子抽你!」

  老頭面露恨色地責怪著,眼裡卻充滿了關懷。

  這對雙胞胎年齡還小,也不聰明,他們的母親是西區的站街女郎,平時雖然疏於管教,但很愛她的孩子。

  兩個小孩被喊了過來,但從肢體語言上看還是要跑,老頭拽住了一個男孩的胳膊——這對雙胞胎形影不離,只要拖住了一個,另一個絕不亂跑。

  但被老頭拽住的男孩支支吾吾地掙扎著,神色緊張,老頭感覺孩子的胳膊在他的鉗制下拽的生疼,心軟地鬆了鬆手。

  結果就這一松,那個孩子掙脫了他的手,兩個人一溜煙地跑了。

  跑的方向,正是這對雙胞胎險些被拐賣的巷子。

  「哎呀!」

  老頭使勁敲了下自己的腿,杵著拐杖連忙追了上去。俗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但這對雙胞胎險些被拐賣,安全回歸後,一家的生活也並沒有變得富裕起來,母親將所有的寄託放在了這兩個孩子身上,若是他們出事,那位站街的母親一定也活不下去了。

  善心作祟,老頭咬著牙追了上去,同時大聲呼喊著兩個孩子的名字,或是換作平時,兩個孩子早就迷途知返,但這次卻像是鐵了心要跑似的,攔都攔不住。

  最終在一個又一個拐角,老頭終於慢慢停住腳步——他追丟了。

  「你說說,這是什麼事?」老頭下一次出現,是在西區為數不多的治安亭里,「我這一把老骨頭,實在是跟不上啊。」

  西區一年到頭人口失蹤的事件數不勝數,每一年的人口普查遭到的磨難都不計其數,呆在這裡的治安官們都麻木了,只是潦草的備了個案,就將老頭趕了回去。

  丟了孩子的老頭找了個路口坐下,看著來來往往行屍走肉般的窮人,他摸了把心酸的眼淚。

  誰知就是在這人人冷眼旁觀的地方,居然還有人能被他這老骨頭的淚水吸引過來,只見兩位有著金色頭髮的年輕人,身穿規規矩矩的制服,腰胯長劍,朝老頭走了過來。

  老頭一眼就看出了這兩人的超凡脫俗,或者說,在多羅克斯的西區,只要臉上乾淨,穿得起衣服的,都是格格不入的人。

  「您怎麼了?」那位走在前面,有著淡金色頭髮的騎士問道。

  老頭是第一次與富人對話,他結巴地說道,「我……我,孩子,有兩個,兩個孩子,走丟了。」

  年輕人臉上並未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他的眼睛像是一汪湛藍溫柔的清泉,「丟了兩個孩子?他們有多大,在哪丟的,我們陪您一起尋找吧。」


  他一激動,大吼道,「你們兩個,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