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駭過後,家主合上了他驚訝的嘴巴,不顧周圍人的眼光,深深鞠了一躬。♙♜ ❻9丂ʰ𝔲𝓧.𝓒Ⓞ𝐦 🐙👽
「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您。」
「是啊,真是意想不到的相遇,赫里齊。」
查理給了艾薇爾一個眼神,艾薇爾頓時意會,她給面子地退回一步,將主場交回給了查理。
赫里齊深吸一口氣,指了下千瘡百孔的屋內說道,「我們進屋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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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里德克家族其餘的成員與長老在赫里齊的眼神下散去了,艾薇爾緊跟在查理身後,無視背後那些火辣的目光,她戳了下查理問到,「熟人?」
「的確算是。」嚴格來說,已經是幾百年前認識的第一名人類了。
「怎麼不早說?」艾薇爾的語氣有些怨念,「我跟你這位熟人打得難捨難分,差點就分出個生死了。」
赫里齊不得不在前輕咳一聲,「重申一下,艾薇爾小姐,我沒打算要您的命。」
「這都是個誤會,誤會,」赫里齊見到查理前後的態度簡直天翻地覆,「請坐吧,尊貴的客人。」
赫里齊為查理和艾薇爾上了兩杯茶,但艾薇爾只是看了一眼就說道,「不用了,我不喝仇人的東西。」
查理無奈的說道,「我們直接步入正題好了,你是如何逃出來的?」
赫里齊是查理在混沌河畔中遇到的第一位人類,當時的赫里齊內心被疲勞與絕望填滿,要求查理親手殺死自己。
查理的確照做了,可是,他現在跨越數百年的時光,又再次完好無損地坐在這裡。
「這還要感謝您,先生,」赫里齊說道,「您讓我重拾了對生命的渴望,若非這份執念,我不可能逃出那座永恆的監獄。」
赫里齊的感謝對查理並不受用,「不必道謝,我當時確實打算殺死你。」
「不,我明明已經結束了你的生命,看著你的靈魂從屍體中浮出沉入湖底,在混沌河畔死去的生命不可能獲得『新生』。」
查理看了眼牆角說道,「你又是用了什麼手段騙過我?或者,你遇到了什麼?」
「我遇到了奇蹟,屬於混沌河畔的奇蹟。」
赫里齊說道,「先生,您是否知道神系怪物中的血巫?在神秘的特殊記載中,最高權限的記錄上寫著,血巫的職權是封禁。」
「我想我遭遇了同樣的事,在我死後,我的靈魂被凝固了,再次睜開眼時,我看到了一整片海市蜃樓般的純白花海,許多花瓣托舉著我,讓我不斷升空。」
「我再次昏了過去,當我再次醒來時,我躺在混沌河畔的土地上,因為我的單框眼鏡不見了,我的眼前只有一片漆黑,我只好摸黑前進,在混沌河畔中走了很久。」
查理不著痕跡地動了下手指,畢竟赫里齊的眼鏡和禮帽都是他當初拿走的。
狀況外的艾薇爾在這時明悟,「所以,你是查理在混沌河畔時的朋友?」
沒等赫里齊跟查理回答,艾薇爾就自顧自與赫里齊握了下手,像位長輩似的說道,「感謝你在那時候照顧查理,辛苦了。」
「呃……哦……」赫里齊受之心虛。
「……」查理無視了艾薇爾偶爾的奇怪舉動,「然後呢?」
赫里齊猛地回過神,「然後……多虧了先生您的狠辣與果斷,我再一次珍惜了來之不易的生命,最後我終於在混沌河畔中看到一個發著光的破洞,我順著洞鑽了出來,到了佩恩一個名叫多羅克斯的城市。」
查理在這時意義不明地說了句,「讚美純白女神。」
「那之後,我發現我的時代變了,神戰已經結束,信仰被傳統神明們占盡。我費勁心思尋找了關於那段歷史的知識,還找到了家族衰落後的聚集地。」
赫里齊表現得心痛不已,他捂住自己初步平穩下來的傷口,「然後我帶著他們來到了這裡,也是在不久前,我才知道族人們對神明的褻瀆與贖罪。」
「很奇怪的是,在我的感官中,我認為我只在混沌河畔遊蕩了十幾年左右,這說明我死後沉睡了百年,甚至更久。」
赫里齊將自己的經歷說得七七八八,艾薇爾在這時問道,「你把自己說得很無辜啊,你是如何復活的先放一邊,先說,你為什麼要協助韋博恩·芬克?」
「不不,艾薇爾,他是如何復活的才是最重要的問題……」
「我不管,那些事與我無關。」艾薇爾鏗鏘有力地打斷了他。
「……」查理認慫了,「你隨意。」
赫里齊震撼的看著艾薇爾,在他看來,面前這位女士簡直是女中豪傑。
「協助韋博恩·芬克並不是我的授意,如你所見,我現在並非澤里德克的正式家主,只是憑藉容傀次列與閱歷,在家族中取得了最高地位。」
「但我的地位並非無所不能的,如果餘下的幾位長老一同反對,我也要尊重他們的意見才行。」
艾薇爾翹著眉毛,「也就是說,那些長老一起支持韋博恩·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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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請您相信,我對您確實沒有殺意,否則在整個家族的圍剿下,您恐怕撐不到先生趕來。」
「你放屁,」查理一下子嗆了水,艾薇爾繼續說道,「查理就在一旁沒心沒肺地看我挨打,他有什麼趕不過來?」
「你適可而止……」查理瞪了她一眼。
「韋博恩·芬克有什麼好的,讓他們連你這位家主都能得罪?」艾薇爾咄咄逼人。
「韋博恩·芬克八年前就已經晉升次列3,再過不久,他就要衝擊容傀了,」赫里齊先是補充道,「艾薇爾小姐,看來你還不了解自己老師的真正計劃。」
艾薇爾因為這句話沉默了下來,她直接將韋博恩的所有著作抬上桌,手扶著那些書籍,坦然說道,「沒什麼了不了解的,他知曉我們的全部,但在他面前,我一無所知。」
迄今為止,艾薇爾掙扎至此,也沒看到當初失控而毀滅了自己一家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只知道那是出自純白教會的虛幻物,就連這個線索,也是查理給她的。
艾薇爾又何嘗不感到不安?她清楚自己的不自量力。
「艾薇爾小姐,其實我也對韋博恩·芬克的計劃並不了解,而且在見到這位先生之前,我顯然要與韋博恩·芬克更熟一些。」
「但我只能說,他的計劃是偉大的,至少在理想階段是偉大的,如果我知曉了他的計劃 我大概也會支持他吧。」
赫里齊再次深深看了查理一眼,他不敢直視查理的眼睛,只是即使那對綠眸已經被他暫時隱藏下去,他也能一眼認出這個曾殺死過他的男人。
跨越了百年,這個男人在自己面前仍顯得深不見底,以至於赫里齊不再敢叫出他的名字。
對生存的渴望會使人變得懦弱,對死的嚮往會令人充滿勇氣,赫里齊是這樣認為的,或者他現在只是個貪生怕死的人罷了。
「先生,至於我死而復生的事,恐怕我也的得不出結論,即使您挖開我的靈魂尋找記憶也是一樣的,我根本不記得更具體的事情。」
查理剛點了下頭,艾薇爾一下子站起身,「走了,查理。」
艾薇爾似乎因赫里齊的話受到了刺激。
查理沒再說什麼,他跟著艾薇爾離開了赫里齊的屋子,再次掃了眼屋內後,關上了門。
赫里齊似乎因此鬆了一口氣,他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
一道人影從牆角處出現,滿是膽小鬼次列的澤里德克家族,到處都埋伏著自己人。
「就這樣放他們走了?家主,他們殺了賢里修和他的搭檔。」這位是赫里齊的擁護者。
赫里齊疲憊的看了他一眼,「剛剛那位先生與你對視了,對吧?」
擁護者聽後顫了一下,他想起與查理對視時的恐懼,抹了把冷汗,「是的……」
赫里齊說道,「他從未將我們放在眼裡,以後,再也不要讓我在家族中聽到有人談論關於他的事。」
……
艾薇爾沒有忘記與博尼亞·澤里德克的約定,她和查理換回賢里修和小丑的樣貌,離開了赫里齊的屋子,重新找到了博尼亞。
博尼亞的父親還沒有回來,但艾薇爾表示,「我們先過去也可以」,那名醉酒的男人已經初步醒了酒,看待查理的眼神已經沒有那麼慌亂,但仍保持著忌憚。
博尼亞看到「賢里修」的手上多了個大皮箱,他沒有多說什麼,「我們走吧。」
澤里德克家族的聚集地是個山洞,除了查理和艾薇爾進來的那條路以外,還有很多四通八達的密道,就像博尼亞幫助醉酒男人偷偷潛進來的那樣,他們順著博尼亞家後的那條小道,再次潛了出去。
他原本打算將醉酒男人裝進八音盒安全帶出,卻發現他的八音盒突然不見了。
好在這一路上並沒發生什麼意外,他們成功回到了山洞外的大雪中。
對比剛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大雪下得更厲害了,暴風卷著即將凝固成冰雹的雪塊,鋪天蓋地地砸到他們頭上。這下艾薇爾已經不能用「體驗生活」來描述這些雪花,只好用魔力隔絕出一小塊沒有風雪的區域,看著查理敲杖。
「真好啊,旅者真好啊。」艾薇爾說道。
離開澤里德克家族的範圍,艾薇爾的語氣變得更自然了些,她不再刻意偽裝成「賢里修」,反正博尼亞已經上了這艘賊船。
在艾薇爾深情感嘆了旅者秘法的便利後,查理終於忍不住說道,「以後幫你弄條旅者職權如何?」
艾薇爾眼睛發光,「真的?要怎麼做?」
「等你成為神明後就可以。」
「……我謝謝你。」艾薇爾的臉一下子囧了下來,她知道那是遙不可及的事,而且,查理是一定不希望她成為神明的。
醉酒男人雖然懼怕,但記性並沒有出問題,在很快,他掀開了一個埋在雪下面的冰層,指著下面的溶洞說道,「這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