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樹給予的兒子

  首先,是故事的標準開頭。😡💚 ➅➈𝕤𝕙ᵘⓍ.ℂσⓜ 🐊☜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跛腳的小男孩,他在一日大雪天出門,一步腳滑摔斷了腿。

  他斷掉的骨頭直挺挺地戳在地面上,像一顆春天種植的樹苗,男孩的血則是澆灌它的水。

  從那以後,他變成了不折不扣的瘸子,但那顆樹苗卻茁壯成長,它的枝葉以曼妙的姿態生長著,血色的葉子吸引著男孩的目光。

  男孩花費一切代價將樹苗移植到了家中,每到周日時就用自己的血摻著牛血澆養灌溉,終於有一天,那棵樹長得有三米高,血色的葉子幾乎要冒出他特地修築的圍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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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那截腿骨成為了樹幹的一部分,樹幹中長出一個樹洞,樹洞中隱藏著一個女人的頭。

  他義無反顧地愛上了那棵樹,愛上了由樹幹中長出的女人,男孩也從那時成為了男人。

  九個月後,瘸腿男人有了自己的兒子。

  一個人類男嬰從樹幹中鑽出來,男人喜極而泣的同時,還不忘探進頭去尋找自己的妻子,卻發現自己的妻子早已因難產死去了。

  這棵猩紅的樹在極短的時間內枯萎了,瘸腿男人在悲傷中接受了這個事實,與唯一的兒子相依為命。

  他的兒子從小便有養育各種花草的天賦,男人也始終將此看做母親賜予他的祝福,直到有一天,他的兒子在帶有毒素的藤蔓中救回了一個有著黑色長髮的斯文男人。

  為了感謝救命恩情,斯文男人成為了兒子的朋友,並答應幫他做一件事。

  就像新芽在陽光下茁壯成長那樣,瘸腿男人的兒子長大,瘸腿男人也在逐漸衰老,他的記性越來越差,智商也因衰老而逐漸流失,終有一天,兒子發現了自己的真相。

  原來,在當初瘸腿男人發現自己的「妻子」難產而死後,他用斧頭砍下了樹的枝幹,用鏟子挖掘出樹的大部分根莖,他用那棵樹的木材為自己打造了一具棺材,將妻子從樹幹中取出,藏在了床邊的柜子中。

  瘸腿男人在樹木生長的位置為自己添置了墓碑,他希望死後能葬在妻子的腳下,將妻子的身軀擺在墓碑旁。

  兒子用手撫摸著木頭女人的臉,他感受到了血脈的親情。

  那一天,兒子砸碎了水晶,拜託那個斯文男人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找到當初的那根腿骨。

  第二件事,是毀掉自己的「母親」,徹底殺死那棵根莖未死的樹。

  斯文男人痛快地接受了兒子的請求,同時也拜託兒子為他做一件事。

  那件事就是,成為他永遠的朋友。

  瘸腿男人徹底輸給了阿爾茨海默病,他忘記了自己的妻子,每日坐在床頭的柜子旁,等待兒子早出晚歸。

  兒子的身上起初只是沾了牛血,最後的人血、乃至不知是何等生物的血液,一滴滴血液澆灌了兒子心底的花,生長出片片新葉嫩芽。

  於是有一天,一個栗色頭髮的女人聞著血腥味找到了他。

  「你願意陪我去找更多的血嗎?」男人拿著手上的刀,主動笑著問道。

  女人微笑點頭,打開了她的皮箱。

  ……

  「我的老師是韋博恩·芬克,我是她的學生,艾薇爾·修里斯。」

  艾薇爾褪下身上的偽裝,「咚咚」兩聲敲響了一個房門,自報家門般說道。

  房門中卻沒有得到答覆,艾薇爾推門而入,「我進來了哦。」

  一個只比普通成員大一倍的屋子裡,一名身穿西裝的男人站立在內。

  「你就是澤里德克家族的家主?」

  男人卻搖了搖頭,「我只是一名擁有最高話語權的長輩。」

  「反倒是你,你只有一個人?」

  「不,我還有一位夥伴。」艾薇爾打開皮箱,放出了一個全身骨骼斷裂的男人。但他的行動卻不受任何影響,如果仔細去看,會發現他的關節處長出了樹木的枝條。

  男人眼中充斥著無盡的悲哀與對鮮血的渴望,他因身體的劇痛發出悽慘的鳴叫,艾薇爾親切地幫他召喚出了無數藤蔓,那些藤蔓與他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分擔了他的情感,與他一同向男人襲去!

  男人似乎看到了驚艷的表現,不禁讚不絕口,「你將你的故事本身帶了過來?」

  「他的過去便是我的故事,」艾薇爾說道,「他的今後便是我故事的延續,故事的延續便是你的命運!」

  而故事的延續,受書寫者掌控!

  兒子還是拿著那把沾滿牛血的大刀,他的身體超越了普通人的極限,用扭曲得不成樣子的胳膊,將那把刀靈活揮舞。

  他攻擊的路線被男人塞滿陷阱,但就在剎那間,他的身體因一股魔力脫離了慣性與引力的作用,憑藉著命運的軌道襲殺而去!

  一道血線噴出,男人退後一步,兒子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刀上的血,他的身體正因血液的澆灌變得更加茁壯。

  「我可是來尋仇的,」占儘先機的艾薇爾卻臉色一沉,「麻煩盡興一些。」

  「盡興?你大概沒那個機會了。」

  男人扶著他的肩膀將傷口貼合,順便抬手矯正了下兒子扭曲的關節,艾薇爾聽著兒子痛苦的大叫跳了下眼皮。

  →

  男人從兒子的關節上取下一截木頭,將兒子一把甩了出去。

  「這是……鬼木的子枝?這東西在古樹學會眼中可是違禁品。」

  「哈哈,那你看看這東西是不是更違禁?」

  在艾薇爾歡快地笑聲中,男人手中的木枝驟然加粗,枝蔓不受控制地攀爬上他的身體,凡是被觸碰的地方都頓時陷入了失控。

  「朽木學者的樹枝?!」

  他腦中「轟」的一下,這令男人一時陷入了恐慌中,他果斷地切下了自己的胳膊,當疼痛灌到腦子裡,他才猛然驚醒。

  幻覺。

  他斷手中抓著的仍是那根沒什麼用處的小枝幹,耳邊只有艾薇爾的大笑。

  他頓時有些憤怒,「抓住她!」

  周圍埋伏的家族成員一涌而出,各種秘法影響著她的脫身,可但凡是直接影響她的秘法全部被駁回,反饋到了施法者身上。

  普通的家族成員還不足為俱,艾薇爾的藤蔓護住了她的身體,同時她幽幽念道,「兒子的面前擺滿了鮮活的血,他的靈魂沸騰起來,同時大開殺戒!」

  兒子的眼中發出嗜血的紅芒,他張開四肢,將身體變為無數尖銳的樹枝,直接打散了那些普通成員的陣型,艾薇爾直接將族人的阻攔撕開一條大縫,橫衝直撞地朝家主襲了過去,此刻,她的戰鬥風格與謝利極為相似。

  艾薇爾手持一根青綠色的枝幹,用最尖銳的部分當做劍與家主過了兩招,家主以敏捷的身法避過,抬手接下艾薇爾的最後一劍。

  在觸碰到尖端的瞬間,艾薇爾手中的枝幹變成一根灰白的藤條,看似軟弱無力的藤條直接劈開了他的半截身子!

  「朽木?!」

  家主再次驚呼一聲,他破開的肉中不斷有肉芽鑽出,他的身體陷入了失控的邊緣。

  他的目光再次銳利地看了藤條一眼,跳動的心再次鎮定下來。

  藤條已經脫離神明幻化的軀體許久,他已經逐漸失去了活性,再過百年左右,它就會消失了。

  這樣的藤條還不足以讓自己無可挽救。

  他的眼神終於暗淡下來,不再保留對艾薇爾的禮讓和小覷。

  他的目光令艾薇爾忌憚起來,就這一瞬間的情緒波動,一隻巨大的惡魔手掌從側面破牆飛來,艾薇爾一躍而起!

  契約怪物!

  一隻巨大的惡魔從牆壁中彈出半截身子,艾薇爾瞳孔縮小,下一刻,她被惡魔的另一隻手拍到了地面上。

  惡魔抬起那隻手,發現掌下什麼人都沒有。

  艾薇爾被一根藤蔓勾到了掌外,她的頭髮已經亂了,眼下還要面對眾多普通成員的圍攻。

  那些普通成員終於從兒子手中突出重圍,絕大多數都掛了彩,此刻看待艾薇爾的眼神可謂燃起火焰。

  「樹給予的兒子」是艾薇爾的故事,只要艾薇爾的魔力足以支持,故事覺得他能拖住,主角便能拖住這些人,但在此基礎上,他再也無法做出「拖住」以外的事,畢竟這位主角不過是個特殊些的普通人。

  「她的故事固然出色,但再全能的故事也不能脫出劇情走向的禁錮,一個嗜血的怪物殺紅了眼,又怎麼會保護故事的創造者?」

  家主凝重地看著艾薇爾落入死亡懷中,誰知艾薇爾看了眼無動於衷的藤蔓們,大喝出聲,「我要是死了,誰帶著你這棵樹苗到處旅行?!」

  已經變為荊棘叢的終於重新看了她一眼,冒著被砍斷的風險再次伸來枝蔓,有著他的幫助,艾薇爾一下子鑽入荊棘叢中。

  「還能這樣?」家主青筋一跳,本就虛偽的族人們更是暴跳如雷,那群馬戲團出來的傢伙們拖著比常人長出不少的手腳追了進去,一位「馴獸師」舉著一個大火圈,將火圈扔進了荊棘叢里。

  荊棘叢整個燃燒起來,「兒子」頓時發出了哀嚎,艾薇爾卻無動於衷,反倒是家主被這舉動驚到了。

  「你做什麼?!這裡可是山洞!」

  惡魔立刻抬手,掌風一下扇滅了火焰,山洞中亂作一團。

  「好吧,我原本是來改朝換代的,不過我看了看,你人似乎不錯啊。」

  混亂暫時平息,艾薇爾居然並沒趁亂逃走,而是將哀嚎著的「兒子」重新裝回皮箱裡。

  家主直接發問,「朽木學者的藤條,你是從哪得來的?」

  「哦,你說這個,」艾薇爾直接將藤條拿了出來,順便還拿出一個法官模樣的小人偶,就是這件虛幻物將對她釋放的秘法彈了回去,「是我的同伴借給我的。」

  說罷,她朝著黑暗處,將兩樣物品扔了出去,「現在,物歸原主。」

  「你不是說你只有一位同伴……」家主忽然想到了什麼,自己熄住了話音。

  艾薇爾笑著敲敲她的大皮箱,「這只是個工具,怎麼能算是同伴呢?」

  很快,黑色瞳孔的查理接住了那兩樣東西,將他們收進收藏室後,他走出與他合為一體的黑暗,進入光線里。

  他看向家主,那位家主也看向他,最終,是家主驚訝得說不出話。

  「這段時間裡,遇到的老朋友還真多啊,」查理說道,「我記得我當初親手殺了你,為什麼你還能站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