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國的雪山上,陡峭的山崖上陡然出現一顆黑點,查理與艾薇爾遠遠望去,才發現那是個不起眼的山洞。|!¤*'~``~'*¤!| 6❾𝔰ħ𝓾x.𝕔Ⓞⓜ |!¤*'~``~'*¤!|
山洞洞口修建得極小,如果不是查理原本就知道澤里德克家族的方位,以及他們都是直覺敏銳的秘法師的話,根本發現不了那個地方。
查理再次敲杖,下一秒他們已經踏上山崖間能夠站腳的小平台,再敲一次,他們已經逼近了那個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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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雪白的掩蓋,山洞前還有一條被雪覆蓋的環山小徑,這便是澤里德克家族給自己與客人留的門,查理和艾薇爾沒繼續使用虛幻物,而是沿著小徑走了上去。
艾薇爾下意識望著下面平整的白色,髮絲被風雪吹得凌亂,她並不恐高,而且視野也被越刮越烈的風雪遮蓋了,因此也不怎麼懼怕腳下積雪的松滑。
在艾薇爾和查理患上雪盲症之前,他們眼前的景象終於被漆黑的洞口覆蓋。
在看慣了的雪白中,這個洞口猶如寒天中熾熱的火炬般刺眼,艾薇爾花了幾秒鐘來適應黑暗,而早已用過數百年時間習慣黑暗的查理則直接走了進去。
並不寬敞的山洞岩壁上掛滿了十字架,活像一個個吊在牆上的人。
查理皺了下眉毛,他不喜歡這樣的氣氛。
艾薇爾也隨查理走進來,她評價道,「這是照著哪個邪教組織如炮法制的布置?」
可以看出,艾薇爾也對十字架這種東西深惡痛絕。
「噓,別亂說話,」查理說道,「迎接我們的人要來了。」
且不說查理和艾薇爾是兩位收斂了魔力的秘法師,就算他們只是對普通人,澤里德克的人也不會放著不速之客不管。
不過澤里德克家族大概還不知道的是,他們可不是不請自來,艾薇爾收到了韋博恩·芬克的信,她可是名正言順的客人。
查理眨了下眼睛,他記得艾薇爾特地囑咐他的要求,綠色的瞳孔頓時變得烏黑,他將自己最顯眼的特徵隱藏。
在溫度不比雪山上溫暖的山洞中,一位身著單薄,只穿一件淡紅色襯衣和黑色底/褲的男人走了出來,他身邊跟著一位馬戲團小丑打扮的人。
小丑踩著高蹺,特地假扮得搖搖晃晃,顯得有些滑稽,穿著單薄的男人手裡拿著一串珠子,在他手裡咔噠咔噠地響。
兩方一下子迎上了視線,男人看著查理和艾薇爾一身風塵僕僕,艾薇爾甚至還沒來得及撣掉頭髮上的雪,他露出了禮貌的笑容。
「你們好,二位。」
艾薇爾和查理並沒有露出恐慌,也未露出類似「這裡是哪?這裡怎麼會有個山洞?」的神情,這令男人知道,他們是特意找上門來的。
「你好,先生,」艾薇爾說道,「請問怎麼稱呼?」
艾薇爾並未在詢問對方前自報名諱,這並不是她不知禮數,而是她留了個心眼。
所幸男人也並不計較這些,「我是賢里修·澤里德克,二位一路冒了風雪,先進來避避風吧。」
自稱為賢里修·澤里德克的男人戴著一個金絲眼鏡,有著一臉的書卷氣,他溫聲細語,吐露不俗,有著令人天生的好感。
聽他的語氣,他在認真地為查理兩人考量,只是介於這裡掛滿的十字架和旁邊那個小丑模樣的男人,艾薇爾不會輕易信任他。
但即使賢里修不說,艾薇爾和查理不也會在洞口久站,他們的衣物早就被寒風打透了,即使用魔力保護自己,也不免感到冰涼。
艾薇爾獨自上前一步,「您好,先生,我是艾薇爾·修里斯,特來拜訪,是為了得知一些家師的消息。」
她將韋博恩·芬克寄來的新遞給賢里修,後者打開信封,看到一封被捏得皺皺巴巴的信。他甚至能從這張紙上聯想出讀者當時的心情,同時他眼神複雜地看了艾薇爾一眼,沒想到這位學徒真的有膽量過來,還來得這麼快。
查理與賢里修身邊的小丑都默契地一言不發,他們沒有插入話題當中,仿佛他們在這裡的意義僅僅是見證這一切。
他看了眼艾薇爾的大皮箱,側身說道,「請隨我來吧。」
說罷,岩壁上的十字架通通被一股力倒轉過來,它們就像是一個閥門,打開了通往更深處的道路。
賢里修和小丑在前面領路,艾薇爾和查理緊隨其後,他們沿著喉管一樣的隧道向內深入,整個隧道中只有他們四人的聲音,他們不約而同地沉默著,享受著隧道帶來的壓抑感,兩側掛滿了十字架,十字架中心鑲嵌的水晶提供著光亮。
「冒昧問一下,這些十字架象徵著什麼?」艾薇爾打破了沉默。
「代表著贖罪,」賢里修說道,「我們要向神明表達我們的懺悔。」
「贖罪?」艾薇爾問道,「你們做錯了什麼?」
既然說要贖罪,賢里修自然不會隱瞞他犯下的錯誤,「我們打破了禁忌。」
「哦……」艾薇爾應和道,她也沒提禁忌到底是什麼,「澤里德克家族還收外人嗎?」
「澤里德克家族只會收下一整個家族,」就像澤克多家族那樣,「但偶爾也有一些願意在這裡住下的客人,我知道您想問什麼,您的老師的確也是客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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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韋博恩·芬克已經先一步離開了,他還說,希望我們好好招待他的學徒。」
「哦?你們澤里德克家族這麼好心的嗎?他人都已經走了,你們居然還提供這種售後服務。」
艾薇爾驟然停在原地,賢里修似是早有預料,他和小丑轉過身,已經是那副謙遜溫和的模樣,「韋博恩在我們這裡住了許久,他的親人也是我們的親人。」
「哦,那你們還真是熱情,從這裡走進去,恐怕一整個家族的人都等著迎接我們吧?」
踩著高蹺的小丑一成不變地露著笑,從影子上看,高蹺的兩個木條已經融入進他雙腿,難捨難分。
探知出信息的艾薇爾沒等韋博恩的回答,繼續說道,「你們應該很有自信吧,相信即使被我察覺,你們也能把我永遠留在這。」
寫進韋博恩·芬克書里的人全都死了,只有艾薇爾留下一個殘魂,最後還奇蹟般地熬出個死而復生。
她本該像書中所寫的那樣——很久很久以後,幽蝶終於找到了變成怪物的家人,被迫殺死他們的幽蝶孤獨地飄零,最後失去神智,變成一隻真正的蝴蝶——結局如故事中沒寫出的那樣,死在不知第幾年的冬日裡。
澤里德克家族不知吃了什麼迷魂藥,要幫韋博恩將故事扳回正軌。
艾薇爾看了面前的小丑一眼,他是個不折不扣的高次列,此時高蹺已經變成他曲折的腿,他詭異的模樣散發著震懾人心的尖銳魔力。
但她仍不露懼色,笑著說道,「我很有自信,我相信像我這樣的天才,一定是他的學生中獨一無二的。」
說罷,艾薇爾身上的魔力出現一絲絲外泄,他的魔力氣息正好被小丑與賢里修聞見,他們頓時露出駭然的神情,賢里修臉上的淡然也已消失不見,他們所小覷的學徒已經成長成一個足以匹敵她恩師的敵人,成為在場的人難以匹敵的存在。
「不可能……」一直像個啞巴一樣的小丑在這時終於開口說話了,但他的嗓音就像個破風的紙窗戶,聽得人直想用指甲撓自己的臉,「幽靈,不可能晉升……」
而排除她在廢宅度過的八年,艾薇爾獲得新身體,《幽蝶》的書寫軌跡發生偏移也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罷了。
艾薇爾沒做任何解釋,她的晉升便是她自稱天才的資本,「這就害怕了,那你知不知道,我是怎麼『活』過來的?」
艾薇爾發出一聲嘲笑,而兩人從這聲嘲笑上感受到了莫名強烈的危機感。
「因為,我有神明的幫助。」
查理帶來的幫助比求助任何神明來得更值得信任,也更徹底。
查理輕笑一下,他的眼睛從深黑變回了濃綠,山洞中變得通紅一片,沒有半點黑暗,因為所有的影子都聚集在查理的腳下,形成一小片深邃如星海一般的湖泊,緊接著,那片湖泊突然凝聚成一個黑影般的怪物!兩人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被怪物一口吞下。
……
踩著高蹺的小丑和賢里修最終走回了山洞內,回到了族人的簇擁當中。
「這麼快就回來了?」一名澤里德克家族的女人問道。
賢里修笑著回答了句,「只是兩個普通門徒而已,已經處理過了。」
女人當真只是隨口問了句,這時又隨意應和了一聲,「辛苦了。」
賢里修笑了笑,沒做答。
進入內部後才發現,澤里德克家族到處都是吐露溫柔的紳士,他們之間偶爾相互交談著,流露的都是一派祥和的氣氛。
但在這畫面之中,也有這一群很扎眼的人,他們都是像小丑這樣來自馬戲團的人,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他們都像啞巴那樣沒有說話。
賢里修和小丑輕車熟路地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他們可是老搭檔了,自然也要住得近。
但在路上,一位澤里德克家族的長老叫住了他,「賢里修,過來一下。」
本著尊重老者的禮儀,賢里修迅速走了過去,問那老者也保持著一副慈祥的笑容,乍一看非常和諧。
但他們所聊的話題卻是殘酷。
老者眼睛一亮,微笑的雙眼冒著精光,「剛剛是韋博恩的學徒找來了嗎?」
賢里修無奈道,「剛剛只是兩個登山的普通門徒,他們的望遠鏡發現了我們的山洞,以為是某個宗教的密點。」
老者聽了賢里修的話,仔細打量了他兩眼,也不知信是沒信。
「如果那個小丫頭敢來,你大可下手,不必猶豫,他的計劃早一些完成,對家族有著數不清的好處。」
賢里修自然知道「他」指的便是韋博恩·芬克 他點了點頭。
「當然,雖然面對的是生死,但你也記得不要失了禮數。」老者囑咐道。
「我都知道的,長老。」
說著,他們兩人向看笑了起來,可謂將虛偽貫徹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