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冬國寒天

  「一般來說,韋博恩身邊都會跟著一名學徒,而正巧,他最近誘騙的好像是與你相識的小姑娘。6⃞   9⃞   s⃞   h⃞   u⃞   x⃞   .⃞   c⃞   o⃞   m⃞」

  艾薇爾繼續提著她的大行李箱,這個皮箱拉上拉鎖的時候,任何聲音都無法從裡面傳出,這是一件傾聽者次列的秘法道具,道具與虛幻物的區別就是,它們往往只擁有某種單一的,與本身相關的作用,但這件秘法道具的位格不比艾薇爾低多少。

  在查理離開木多里瓦,去到那片大陸的時候,艾薇爾獨自一人完成了很多事,查理不知道他具體做了些什麼,對於艾薇爾這種熟絡的人,查理很少去主動打探情報,但他隱隱能夠猜測她做了些什麼。

  無非就是與復仇,與晉升有關的事,韋博恩·芬克在離開艾薇爾以前便是高次列,那是的她完全無法判斷老師的真正高度,只能模模糊糊地對老師感到憧憬。

  這樣的仰視令艾薇爾心中充滿不安,在真正的復仇之日來到時,她必須攥緊更多籌碼才行。

  可想而知,那些准騎士們並不能攔住艾薇爾的步伐,完全清除他們的記憶會對靈魂造成損傷,查理也沒為難他們,只是模糊了那段記憶的印象,讓他們一位這是場不清醒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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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審判歌庭的高層們發現了這段不正常的記憶,也只會見到查理·德森的身影,那些人知道該怎麼做。

  艾薇爾和查理並沒有在城市間穿行,他們購買了另一種車票,正準備接受更嚴格的檢查。

  從人來人往的車站中,艾薇爾和查理能夠看到各個城市的乘客,這些人的對話中並沒有濃烈的緊張氣氛,那些有關末日的奇怪事,似乎是多羅克斯獨有的。

  查理想起多羅克斯的城堡,神明恩裴洛奇專門為自己打造了一間臥室,神明是並不需要以人類的方式休眠的,因此那裡修築了通往神國的通道。

  回想起城堡附近,中心街上發生的怪事,查理在想,那些事似乎是從城堡以中心擴散的。

  查理和艾薇爾等待的火車很快就要啟動了,他們要經歷的是一次夜班車,火車將行駛一整天零一個夜晚的時間,將在第三天的早晨正式進入佟澤沃的邊境城市——冬國。

  是的,「冬國」是一個城市的名字,據說這個城市建立在一片擁有特性的平原上,那裡如佩恩的雪山一樣常年冰雪氣候,而且,這個名字是佟澤沃的王察克親自命名的。

  因此乘坐這一趟火車的乘客都預備了一套冬裝,只有艾薇爾和查理頭鐵地直接上了車。

  所謂的「嚴格檢查」被查理和艾薇爾視若無物,查理一上車就倒頭睡了過去,準備將事不關己貫徹到底。

  艾薇爾知道,即使如此,該來的麻煩事仍會因他而來,但這次出人意料的確實,整趟火車毫無變故,他們安穩地抵達了冬國。

  一下車,艾薇爾伸了個懶腰,擺弄了下她的裙擺,露出裙擺下的一層棉花,但這一小層棉花還不足以抵禦這裡的風寒,「冬國,天氣真不錯。」

  查理站在寒風中,扶住即將被寒風颳走的帽子說道,「確實不錯。」

  其他下車的乘客裹著冬裝,神色詫異地路過他們身邊,而這兩人毫無自覺。

  「火車上的乘務長跑下來了,」艾薇爾看著火車上跑下的人影說道,「真是個好人啊。」

  查理也看了一眼,那名盡職盡責的乘務長手拿兩件禦寒的棉披風,那似乎是火車上提前預備的,看來不帶冬裝就來冬國旅行的人大有人在。

  他急匆匆地跑了一半,忽然原地轉身回去了,查理的秘法令他忘記了原有的意圖。

  「動身吧,我們去找澤里德克家族。」

  「好。」艾薇爾懶洋洋地說道。

  無論曾經有多麼輝煌,現在的澤里德克家族都已經是個沒落星星,他們就像查理剛認識優萊克時的比露斯家族一樣,將為數不多的族人聚集在一起,蟄伏在某個一隅之地。

  澤里德克家族的膽小鬼居多,他們的聚集地算得上隱蔽。

  查理拿出一張紙,紙上潦草地寫著一個符文,這是查理通過優萊克留下的。

  是澤里德克如今的末裔,而優萊克記得他的相貌,通過他的名字與樣貌等記憶,查理能夠以此為媒介,找到澤里德克家族現在的位置。

  查理可以肯定,沒落的澤里德克家族的處境是一定要比沒落的比露斯家族、勞克斯家族要好得多的,畢竟他們可是有著澤克多家族那樣的分系,查理記得,在那個分系家族的本宅當中,高階秘法師可不在少數。

  那張白紙在查理拿出的瞬間就燃了起來,灰燼順著寒風而消散,查理的大腦中也出現了目的地的位置。

  「跟我來吧。」他說。

  查理剛拿出手杖,就看見艾薇爾隨手攔下了一輛馬車。

  既然要旅行,就將乘坐交通工具貫徹到底,艾薇爾和查理二話不說登上了馬車,前面驅車的人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對眼睛,瓮聲瓮氣地問道,「兩位要去哪?」

  艾薇爾指了下查理,「他會給你指路。」

  查理順手關上了馬車的門,寒風被阻擋在外了,但馬車裡的溫度並沒有升高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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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向這個方向走就好,」查理隨後吩咐了句,轉頭又向艾薇爾問道,「你說他的新學徒與我相識?」

  「別用這個稱呼,令人反胃,」艾薇爾說道,「那個女孩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個故事,一本即將出版的書。」

  查理回想了下,念出一個曾有印象的名字,「休瑪麗?」

  「沒錯。」艾薇爾笑了下。

  查理記得那個女孩,在他搬到多羅克斯東區的房子中後,那個女孩充當了他的鄰居。

  她很機靈,是位秘法師,對陌生人抱著超高的警惕,但同時也很善良,善良到會信任自認為能夠信任的人。

  查理知道她有位老師,也知道她的老師便是艾薇爾深惡痛絕的那個人,只是查理當時並沒有任何作為。

  他的冷淡所犯下的疏忽形成了一個因,在幾個月後的今日結出了果。

  艾薇爾悄然間拿出了一本藍紫色封皮的書,「幽蝶」兩個字猶如刀鋒般刺激著她的心,這本書里是她的故事,撰寫著韋博恩·芬克為她安排好的結局。

  可同時,她又不斷拿出更多本書,每一本書的作者處都標註著韋博恩·芬克的名字。

  藍紫色封面,有著一隻半透明蝴蝶的《幽蝶》。

  土黃色封面,有著一整片沙漠的《綠洲山羊角》。

  黑色封皮,畫著一隻只不滿血絲眼睛的《凝視》。

  諸如此類,等等等等,韋博恩·芬克擅長用樸素高級的封面,譜寫少年少女們最慘烈的人生。

  艾薇爾手中捧著的書堆成高高的一摞,這就是韋博恩·芬克的全部著作。

  查理深深看著那些書,他能輕鬆地從《幽蝶》的書中找到艾薇爾的影子,他能確認,如果有需要,他也能輕鬆找到艾薇爾的存在。

  韋博恩·芬克在寫下這些書的同時,也將這些人的尊嚴和隱私視若無物。但艾薇爾與《幽蝶》的聯繫卻在慢慢變淡,或許是她獲得了新的身體,不再是幽靈的她終於能夠逐漸掙脫這本書規劃好的命運。

  「你的老師或許早就知道你在找他,」查理說道,「《幽蝶》的主角終其一生都在尋找她的家人,可早已尋找到家人的你,是否在下意識用尋找另一個人來彌補這個位置?」

  「我能猜到的,作為書的作者,他也理應感覺得到。」

  艾薇爾顯得有些落寞和疑惑,她下意識的表情很令人心疼,「那為什麼他現在才要給我寄這封信?」

  「難道是在我脫離了故事的掌控後,他才重新將我放在眼裡?」

  查理從另一個角度回答了這個問題,「世界與秘法共存,而在主列秘法分之出的十六條次列中,八條職權在我身上,另外八條,則被世界意志賜予給維莉。」

  「很不幸,書寫者並不在我的手裡,但我能確定的是,即使是維莉,也對這條次列避而遠之。」

  「書寫者的職權便是『編織命運』,但無論是神或是人,都無法真正弄清它的真諦。」

  艾薇爾理解了查理的意思,「你是想說,韋博恩·芬克也未必做得到精打細算。」

  「他沒能在我的命運軌跡與書中內容背道相馳前發現我,是他的陰溝翻船。」

  查理輕笑,「你是書寫者,這樣的經歷你也遇到過不少。」

  艾薇爾謝意地看了查理一眼,她知道,這是查理婉轉的安慰。

  這時,不知是凍得,還是無意中聽到了查理兩人的對話,車夫哆哆嗦嗦地說道,「呃……兩位,還不拐彎嗎?」

  查理看了窗外一眼,「繼續向前。」

  「可前面是山路,先生,這裡有很大的可能會發生雪崩,我們繞路吧?」

  艾薇爾探出頭看著車外,眼下是一座巍峨靜謐的雪山,一般這種環境總會隱藏了許多秘密,她又看了查理一眼,知道沒落的澤里德克家族恐怕就藏匿在這。

  「就停在這吧,先生,辛苦了,剩下的路我們自己走過去。」

  車夫不由得回頭看了眼兩人衣物,驚訝道,「這怎麼行,雪山上天寒地凍……」

  「我們是秘法師,不怕的,」艾薇爾遞給車夫一枚寶石,說來奇怪,三個國度間錢幣各有不同,但語言卻是同一個,「我們沒有佟澤沃的貨幣,就先用這個吧。」

  說著,兩人走出車夫的視線,沒入到漫山的白芒中。

  冬國本就大風,到了雪山上後,天氣又出現驟變,寒風不再朝一個方向呼嘯,而是凌亂地刮,好像雪山上有許多縱橫交錯的隧道傳來的對流風一樣,天上白色的斑點落下,雪山上在陽光正好的情況下下起了雪。

  兩人沒理由徒步接受這天寒地凍,查理取出他的手掌,一手扶著艾薇爾的肩膀,一手將手杖重重一敲,他們迅速出現在另一個地方,只在原處的積雪上留下一個棍狀物戳出的洞。

  諸如此類重複了幾次,艾薇爾和查理終於在冰冷的死土上見到一絲人類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