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要太在意那些細節問題,」安妮戴爾拎著「舊者」的脖頸說道,「既然我『碰巧』抓住了它,我就直接帶回聖黑教會了,沒問題吧?」
在場沒有一人出言阻止,安妮戴爾點點頭,拎著「舊者」消失了。🐤🍟 ➅➈ⓢнυ𝓧.℃ⓞ๓ 💘💜
所有騎士看了眼各自身上的傷,他們從抓住「舊者」,看管「舊者」,再到追捕「舊者」,前前後後付出了巨大的人力,最後被聖黑教會輕鬆奪取了戰利品。
他們都覺得他們被查理·德森擺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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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他們討不回任何公道,畢竟誰也沒能想到,查理·德森會直接喊來「刻刀」分教的掌權者回收戰利品,而後者居然隨叫隨到。
不過即使如此,他們也說不出怨言。
查理·德森早就可以憑一己之力帶走「舊者」,有著聖黑教會的幫助,他可以輕鬆脫離一切罪證,可他反而兜了個圈子,選擇了最合規矩的做法。
曾經的怪物變得通情達理了起來,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可是吧……他們就覺得不是滋味。
而那名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拍了拍騎士的肩,幸災樂禍地安慰道,「別在意了,天馬上就快黑了,我們不如去看看城堡頂樓的『獨角獸』。」
那名騎士臉頰抽搐了一下,「您覺得那個傳言也與這些事有關?」
「誰知道呢,也許它真的只是個美好的象徵,但見證一下總歸沒錯。」
「它出現在城堡哪個房間?」
騎士如實回答道,「如果按照最可信的版本,傳聞中的『獨角獸』應該出現在『王』的寢室。」
這下換成查理繃住了。
查理曾經被佩恩王驅逐出境,但他摸消掉了佩恩王的秘法,繼續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佩恩境內。
這本就是在神明發怒的邊界上起舞,而現在,他要去佩恩王的寢室里看獨角獸?
說真的,別費勁了,直接和佩恩王打一架吧。
回想恩裴洛奇手中的金色長矛,查理明智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看到查理的反應,那名騎士補充道,「王的寢室是不允許外人入內的,就算是王族也不行。」
查理順著台階說道,「真可惜,看來見不到獨角獸了。」
天色將歇,達成了目的的查理與謝利辭別了騎士們。
他們得到了十分重要的線索——「舊者」正在逐漸恢復情緒與智慧,或者,那種果實在令他們變回人類。
當然,更可靠的說法是,「舊者」是依賴構成果實的魔力,才能夠存貨至今的。
秘法對「舊者」無效,或者說效果不佳,這種出於秘法上的無力感的查理前段時間才剛體會過的。
這種特性令他回想起一個每位神明都很熟悉的老朋友——淤泥。
「舊者」的秘密與淤泥有關……不,迄今為止,查理所有搞不懂的東西全部源於淤泥。
與那些事物有關的事件正接二連三地出現,原本的秩序被打破,這也象徵著查理即將更多地接觸這些東西。
不詳的事已經走來了。
……
5月16日的下午,艾薇爾打開了郵箱,郵箱中有一封新寄來的信,正歪斜著倒在信封里。
由於信封的寄件地址寫著「澤里德克家族」,艾薇爾將信封拿給了優萊克。
優萊克記得查理曾提起過,他在剛到木多里瓦時,為幫助一個黑幫的首領而得罪了澤里德克家族。
據說,他當時直接毀掉了澤里德克家族的旁系家族澤克多,並揚言要主動拜訪澤里德克家族。
後來……他也沒去。
優萊克三下五除二拆開信封,讀了裡面的信後,她才有些尷尬地跑去找艾薇爾。
「艾薇爾小姐,這封信似乎是給您的。」
「給我的?」
艾薇爾將信接了過來,臉色兀地沉了。
只因信的開頭寫著:致親愛的學生,艾薇爾·修里斯。
那一瞬間,艾薇爾很想將信拿過來撕碎,但理智逼著她讀了下去。
致親愛的學生,艾薇爾·修里斯:
很高興在分別的九年後,我仍舊能聽到你的名字,我在故交的朋友口中聽聞了你的經歷,聽說你過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我本以為你會沉浸在那次意外的痛苦中,但你的朋友帶你走了出來,請替我傳達,我對他們表示衷心的感謝。
艾薇爾,我最傑出的學生,我無時無刻不希望你忘記曾經的煩惱,我希望你生活在快樂的未來中。許多時候,過去的痛苦往往並沒那麼重要,你當然可以選擇將它們銘記,那些記憶將會成為你前進的動力。
你不必尋找我,你理應擁有自己的人生,而我,你無需擔心,我也有著新的學徒,有著新的生活。
如果你過不下去,可以到佟澤沃的澤里德克家族找我,當然,我並不希望你與我的生活再有交集,九年前的告別,本應是永遠的辭別。
聰明的女孩,你知道該怎麼做。
——你的導師;4月7日。
通篇都是虛偽的寬慰與問候,韋博恩·芬克很懂得如何激怒她。
艾薇爾咬著牙將手中的信紙緊緊攥住,她的指甲在信紙上摳出幾個小洞,與此同時,暴戾的魔力以她為中心向周圍擴散,優萊克被嚇得汗毛豎起,落在別墅上的幾隻白鴿口吐白沫落了下來。
史密斯太太、伊寧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摔門跑了出來,當然,最先到達艾薇爾面前的還是原本正在享受午後時光的查理。
「發生什麼事了?」他顯得有些疑惑。
「我的老師……他給我寄了封信。」艾薇爾拿出被她揉地遍體鱗傷的信紙,並沒有將它遞給查理。
「韋博恩·芬克?」
艾薇爾點了點頭,「他知道我在找他了。」
「他甚至留下了地址,縱容我順著信一路去找到他。」
一旁的優萊克插話了,「別衝動,艾薇爾小姐……」
這時,伊寧和史密斯太太也圍了過來,查理說道,「他會把信寄到這裡,說明他一定看到過那篇報導,只要他看到過與我有關的東西,我就可以把他揪出來。」
查理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艾薇爾還是如往常一樣搖了搖頭。
「如果我真的去那裡找他,他也一定不會見我,」艾薇爾說道,「他會坐在暗處看著一切,看著他的棋子將我的火焰掐滅。」
「毀滅我一家的是一件虛幻物,它失控後爆發出的魔力與你的魔力同源,」艾薇爾深深望著查理的眼睛,她或許會感到懼怕,但她沒有移開視線,「你說,他能不能控制那件虛幻物?」
查理搖了搖頭。
「如果能夠控制,它就不會失控。」
像金色矛杖那樣認可了恩裴洛奇的虛幻物少之又少,而若一時間沒有得到那樣神物的認可的話,此後也幾乎不可能做到。
一件隨時會失控的虛幻物是一個定時炸彈,在炸壞周圍事物的同時,最先受傷的則是距離最近的他。
但即使如此,韋博恩也沒有放棄那件虛幻物,它對任何秘法師的吸引都是無限的。
艾薇爾的故事其實很簡單。韋博恩·芬克將艾薇爾作為自己的故事,在他即將收手的時候,失控的虛幻物毀滅了一切美好,就連虛假的偽裝都不曾留下。
艾薇爾被徹底地騙了,而那個騙子還躲在世界的另一頭,安然無恙地誆騙著更多的人。
她想想就恨之入骨。
「查理,我想要赴約,」艾薇爾轉過頭,眼神平靜地可怕,「在那之前,我們要先找到他說的『朋友』。」
查理平靜地問,「你想殺了他?」
「不,既然韋博恩會將這個人透露給我,說明這只是顆棄子罷了——我要那個人捆成詛咒的木乃伊,送還給他。」
「查理,幾天後,你介不介意陪我去趟佟澤沃?」艾薇爾笑著問道,「那裡的王總不會排斥你吧?」
「這還真說不準,」查理無奈道,「不過,樂意至極。」
讓艾薇爾獨自一人前往信的記錄地,查理是不敢冒險的,奇蘭克的事給了他極大的心理陰影,他不敢讓自己再次體會失去。
幾日後,查理隨同艾薇爾來到了多羅克斯的火車站,他們要在這裡輾轉幾次,最後離開佩恩境內,抵達鄰國佟澤沃。
這次是只有兩個人的旅行,身為書寫者次列3,艾薇爾是一名擁有充分自保能力和判斷能力的秘法師,她不需要查理過多關照,從各種角度來說,對於查理而言,這都是一場輕鬆的旅行。
艾薇爾戴著一頂遮陽帽,身穿棕綠配色的禮服裙,長靴旁邊放著一個巨大的旅行箱。她穿得很正式,對於她而言,這是一場具有特殊意義的旅行。
查理和艾薇爾進行了購票,在場沒有任何人檢查艾薇爾的箱子,他們就這樣輕鬆上了火車。
在長途旅行中,每位乘客都是擁有一個小小的包間的,至少他們不用在坐鋪上艱難地度過一個又一個夜晚。
在查理和艾薇爾上車不久,火車發動了,查理看著窗外後退的景色,默默出神。
「看來你平時和那兩個小姑娘待在一起,還真是操碎了心。」艾薇爾托著腮,漫無目的地與查理搭話。
「你太高估你自己了,為你頭疼的時候可不比他們少。」查理吐槽道。
「哈?」艾薇爾看向他,「終於不是你了無音訊地跑出去一個多月的時候了?」
「那是特殊情況,我沒料到那片大陸那麼特別,」查理正色道,「倒是你,你真的有復仇成功的把握嗎?」
「得了吧,你少操心別人的事。」
「……不是你先叫我幫忙的嗎?」
只有單獨相處的時候,查理和艾薇爾才似乎找到了曾經的感覺,兩人一言不合就拌起嘴來,只是在吵了幾句後,他們又默契地停下。
已經沒有被夾在中間的人站出來勸架了,所以他們必須懂得自己和好才行。
艾薇爾深深吸了口氣,她的整個胸腔像伸展翅膀的蝴蝶般提了起來,又重重落下。她用力閉了閉眼睛,又睜開朝查理問道。
「對了,那隻蜘蛛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