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飽腹

  那原本是個普通的下午,蒂爾奇慣例享受著富貴慵懶的生活,他最欣賞的就是他的孔雀,還有那隻被他偶然救治,花色變得越來越稀罕的麻雀。🐍😂 ➅➈şн𝓤𝔵.ᑕ𝕠м 🍮🎁

  蒂爾奇從來沒見過那種羽毛,那些圖案似乎並不應該是屬於一隻小小的麻雀上的,出於好奇,蒂爾奇偶爾會直直盯著麻雀額頭上類似眼睛都羽毛圖案,那些視線似乎也在吸引著他。

  蒂爾奇以為自己的生活還會繼續安穩下去,認為城堡外的紛亂都與他無關,事實證明他的以為只是個誤會。

  那一天,他的麻雀飛離它的手掌,變得脾氣暴躁起來,紅著眼睛不斷撲向庭院中的花孔雀,美麗的孔雀也在那一刻發現了它。

  在蒂爾奇的意識中,麻雀要麼被孔雀的尖嘴啄傷,要麼麻雀啄瞎孔雀的眼睛,這些都不是蒂爾奇願意看到的,於是他立刻叫上僕人,首當其衝阻止兩鳥的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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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眼前的似乎並非家養寵物的鬥毆,而是兩隻雄鷹的搏鬥,看著兩鳥爭鬥的架勢,再也沒有一個人敢湊上前去。

  最終的獲勝者竟然是麻雀,它利用靈活的飛行,在孔雀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利劍刺穿般的傷口,孔雀倒在血泊當中,在它的尾羽下,蒂爾奇偶然看到了一根彩色的羽毛。

  那根羽毛的那樣的美麗,如果整個尾巴都長滿了那種羽毛的話,孔雀開屏的瞬間,一定會吸引整個世界的光彩。

  緊接著,蒂爾奇做出一個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的舉動——他沖了上去,從孔雀的屍體傷拔下羽毛,拼了命地護在身下,近在咫尺的渴望之物被人奪走,麻雀再次發動了進攻,在蒂爾奇不顧一切的守護下,麻雀以驚人的怪力撕下了蒂爾奇的一條手臂,但仍舊沒能奪走那根美麗的尾羽。

  王子的鮮血染紅了所有人的眼睛,懦弱的傭人與感到的准騎士一擁而上,但仍被麻雀趁亂逃離。

  但失血過多的王子因此保住了一名,昏迷的他被送到私人醫院,手中仍然將那根羽毛緊抓不放。

  後來的事,就是他的手臂被秘法師修復,躺進病房之後了。

  蒂爾奇沒有合適的地方去盛放這跟羽毛,他甚至認為這跟羽毛在進入寶庫的瞬間,就會被麻雀偷走,於是他吞下了羽毛上最美麗的一部分。

  「所以你們是拿不到我的寶物的,但寶物剩下的一部分,我倒是可以給你們看看。」

  病房中,查理等人識破了蒂爾奇的隱瞞,可他不但沒有驚慌,反而變得非常興奮。

  蒂爾奇身上帶著極強的展示欲,他在貼身的衣物中掏出一根殘缺的孔雀尾羽,尾羽最修長的部分全部缺失,但從這根有些光禿禿的羽毛上也能隱約體會出它曾經的美麗。

  「你為什麼要吃下羽毛?」公主詫異地問道,「你不覺得很不容易下咽嗎?」

  「我也不知道,我當時只覺得我可以這樣做。」蒂爾奇頂著兩個黑眼圈,笑著回答道。

  在查理看來,這根漂亮的羽毛也是「果實」的一種,而「舊者」、孔雀本身和麻雀都對這類食物有著極強的渴求和占有欲。查理等人剛剛親眼見證「舊者」吞下這類物品後的變化,而蒂爾奇王子現在的狀況與它正好相反。

  這絕對不是正常現象,在查理看來,蒂爾奇已經壽命不長了。

  查理從未見過如此「勇敢」的人,他用自己的生命在證明,人類與「舊者」吞下這類食物的結果恰恰相反。

  「他現在不太正常,他的情緒轉變地很快,並且每一種情緒都顯得很強烈。」查理對謝利小聲說道。

  「這是吞下羽毛狀況的一種?」謝利回問。

  「大概率是,」查理看待蒂爾奇的眼神極為冷漠,「他的生命正飛速流逝,能活到現在,還是因為他並沒有將羽毛全吞下,而他自己也消化不良罷了。」

  幾位公主還在就事論事,查理的話並沒有被蒂爾奇聽到,但卻引起了騎士的緊張。

  騎士自然是不能眼睜睜看著王子死去的,查理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在他出言請求前主動開口,「別問我,現在這些事物對各方而言都是一個謎。」

  「神木們也沒辦法延續他的生命?」

  如果能延續就不會是現在這樣子了……查理說道,「聖黑教會曾做出實驗,支持『舊者』存活至今的並非是生命力,同理,神木最擅長製造的生命力也沒辦法拯救他。」

  說著,他瞥了騎士一眼,「會出現這種症狀的並非王子一個,會後出現症狀的方式也許會越來越特殊,如果你真想救人的話,就支持目前最有可能的官方組織加強對『舊者』方面的研究。」

  騎士很清楚查理所指的組織是什麼,那就是他背後的聖黑教會。

  騎士疑惑了一下,但並沒有拒絕,「我記得,查理·德森先生您曾經是極度牴觸聖黑教會的,」得到這些情報對審判歌庭而言並不算困難,「您為什麼又變得『不計前嫌』了?」

  「有些事,我從來沒有原諒他們,」查理看了他一眼,冷著臉說道,「只不過現在沒有時間計較那些,能夠利用的就都要利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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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查理的回答,那名騎士非但沒有放鬆,反而吞了下唾沫。

  其實他也能隱隱察覺,能令這樣一位高階秘法師放下個人恩怨,說明有什麼即將到來的事令他感到了危機。

  至於那件即將到來的的事,它早已化作利劍懸掛在所有人的頭頂,誰也不知道明天的太陽到底還是不是太陽,而非化作一個蒸發一切的高爐,將岩漿狠狠地傾倒在地上。

  原本公主幾人只是打算帶著謝利和查理參觀王子的「食人花」,但卻因為變故輾轉來到了私人醫院,這樣一來,時間倒是有些晚了。

  刺眼的太陽已經被烏雲埋了起來,這裡不是木多里瓦,天氣並沒有那麼失常,或許一會就會迎來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

  查理拿出懷表看了眼,「馬上就要到晝夜交替的時間了,『舊者』們馬上就會出逃。」

  但在王子家發現的「舊者」還處於被看護狀態,正被一群准騎士看管在王子的庭院裡。

  如果騎士事先知道「舊者」還會出逃的話,他覺得不會離開庭院,隨查理等人來到這裡。

  這就體現了情報的重要性,而騎士也明白,查理是故意沒說的。

  「你說吃下那顆果實的『舊者』還會不會出逃?它們出逃的舉動到底有什麼意義?」

  查理笑著問道,講真,騎士們也很好奇。

  「查理·德森先生,我想我們應該回去看守一下。」騎士說道。

  「你們這幫騎士終於承認自己無能為力了?」謝利挑了下眉毛,可以看出,他很愉快。只考幾位準騎士完全無法關住那隻傢伙,即使審判歌庭的騎士很快趕到,他們也完全沒有抓捕出逃「舊者」的經驗,問題當前,他們只有求助查理和謝利。

  不過查理並沒有借這個問題多費口舌,他直接用旅者秘法打開一扇門,向公主們做了個「請」的手勢。

  查理的紳士風度對公主們很是受用,她們高興的接受查理的邀請走入門內。看管「舊者」是非常危險的任務,騎士對查理的這一舉動充滿了意見,但並沒有說出來。

  通過查理,在場的人都很快回到了王子的庭院中,那隻被看管的「舊者」仍鼓著肚子,准騎士們費勁將它關進了一個大鐵籠。

  即使「舊者」的樣子看上去很像一名人類,但在場沒有人敢以人類看待它。

  查理打開懷表的蓋子,秒針每走動一下,他手中的懷表都會發出一聲清脆,在場的秘法師們保持著高度警惕。

  今天是陰天,沒人知道它還會不會出逃,更大的可能性是會的,畢竟陰天也沒有阻擋太陽落山的腳步,晝夜仍一如既往地交替著。

  在查理等人趕到前,審判歌庭已經趕來了另外三位騎士,他們正想辦法將這名「舊者」弄回審判歌庭,一到場,跟在查理身邊的這位騎士就說道。

  「先停下吧,根據查理·德森先生的情報,『舊者』會在晝夜交替時進行一次出逃,我們先等找回它後再做另外打算。」

  騎士們是絕不能讓「舊者」在在運送的過程中出逃的,那會帶來更大的麻煩,而且誰也不能確定,吃飽的「舊者」會不會做出更瘋狂的舉動。

  所有人都在緊張,這氣氛令周圍的公主王子們也變得安靜下來,在對「舊者」恐懼之餘,他們還保持著充分的好奇,這說明他們並未被秘法的折磨搞得麻木。

  「作為稱職的騎士,你們可以保護好公主和王子。」查理笑著說道。謝利也跟著查理笑出了聲,他很清楚,公主和王子們都是查理給騎士帶來的累贅。

  公主們很依賴騎士的保護,但在這之餘,他們還向謝利投來了憂愁的目光,謝利乾笑了兩下,並未推脫,他知道他是不會坐視公主們受到威脅不管的,他也是被牽制的一員。

  忽然間,查理合上了懷表的蓋子,令人揪心的讀秒聲驟然消失。

  現在是陰天,光線比平時暗得多,天空呈現一種悶熱的紅,但在黑夜來臨前,騎士們猛地發現,籠子裡的「舊者」不見了。

  它就像突然消失的那樣,在所有人的感官被查理扣上懷表的動作吸引時,它悄然消失在了鐵籠當中。

  「出逃」開始了。

  在場的騎士甚至要以為查理扣上懷表蓋子的行為是在刻意為「舊者」的出逃打掩護,但他們的視線從未離開過「舊者」。

  只是在那一瞬間,他們的認知產生了一瞬間的遲鈍,他們的大腦花費一縷力氣確定了那是查理扣上懷表蓋子的聲音,再次思考「舊者」的處境是,他們才意識到,「舊者」已經離開了籠子。

  「舊者」逃離,公主和王子們都緊張了起來,突然間,一道利爪襲擊了公主的背部,最終抓在了騎士伸來的手臂上,留下深紅的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