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歐萊雅之死

  著名歌女歐萊雅·比露斯,一名驕傲的天縱之女,在奔波各地演出排練的同時,還充分兼顧了秘法的聯繫,久而久之,成為了一名傾聽者中次列。

  她是世間百態的傾聽者,同時也是名震帝國的歌唱家,她對音樂的造詣是同行遠無法企及的,同時,也養出了各大藝術家獨行專利且固執己見的通病。

  一般情況下,這樣的角色絕不是普通的商賈貴族以及嚮導這樣的小人物有幸約到的,往往邀請還未傳達到歌唱家那裡,就被其身邊的助手及保鏢們攔下。

  但歐萊雅卻是個特例,她的一切事務由自己安排處理,能夠左右她抉擇的只有比露斯家族的長輩,身邊保護她的,也只有一名身為高次列的保鏢。

  「先生,我以優萊克小姐的身份作邀請,歐萊雅小姐答應了,不過也提到,如果這只是一個惡作劇或欺騙她的幌子,歐萊雅小姐一定嚴懲不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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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嚮導回來後說道,「您……您應該沒說謊吧?」

  「當然沒有。」查理信誓旦旦地說道,只不過這個神女……是幾百年以後的事了。

  「那就好,先生,小姐,您們快入座吧,演唱會馬上就開始了。」

  查理點了下頭,在伊寧和優萊克之間輕巧入座,這時演唱會內的人們還在小聲交談,查理等人周邊圍繞著溫燥的嗡嗡雜談聲,但當台上的幕布拉開,舞台中間的燈光亮起時,周邊的聲音頓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片安靜的演唱會場,帶來一股清冷的氛圍。

  周圍的人實在太多,查理不打算去理解那些人的情緒,也不打算讀懂他們心中的想法,只是聚精會神地看向台上,忽略了周圍的陌生人。

  站在舞台中間的是一名身穿紅色魚尾禮服裙的女人,她仿佛人魚尾般的禮裙上掛滿晶瑩的亮片,在暖色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那名女人站在那裡,仿佛她的出現清除了在場一切雜音,查理能夠看清女人的神情,那是屬於居於高位的泰然,眾目所致的舞台上才是她的歸屬。

  那就是歌女歐萊雅,她是天生的演唱者。

  在歐萊雅的默許下,管弦樂器奏起清脆的節奏,再以交響樂步入前奏的旋律,整個曲調悠揚且哀悼,這便是這一曲的蘊含,並非聲嘶力竭的小情小痛,而是以沉悶莊肅的風格,傳奏大愛之殤。

  所有人的心弦都在這一刻被吸引了,他們以平靜的心貪婪地享受著曲調的悠揚,同時躁動地期待樂曲進入正題。

  當全場聽眾都被吸引調動起來後,歐萊雅開動天籟般的嗓音,獻上一曲對世界的哀歌。

  她以音樂家對歌曲的豐富底蘊,將創作者心中的內涵全部訴說,即使是不怎麼了解音樂的人都全身心投入其中,一曲未盡,早已有人淚濕眼眶。

  她在訴說生命在法則面前的廉價與卑微,感嘆自然對人類的造化與剝奪,感痛犧牲者們的貞節與情操,同時也在憐憫那些詭計多端,邊緣求生的陰險小人。她調動了在場所有人的情感,為對世界絕望的人獻上新的熱情。

  查理意識到,她不僅是一位傑出的音樂家,歌唱家,也是一位優秀的革命者。她在以音樂的方式潛移默化,喚醒聽眾心中的執念。

  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沉寂下來的伴奏也如漫天星點般高調升起,升起的旋律牽動了新一波高潮,仿佛在為世界鳴取不平般的美聲響徹在演唱會內,不知為何,查理的心中竟出現些許不安。

  緊接著,這不安如細菌般擴散,很快從微弱的察覺變為直白的預感,下一刻,歐萊雅的嗓音在一聲扭曲了的音調中戛然而止,異變也在這一刻突生!

  在場眾人全都驚訝地,毫無預料地看到,一根細長的矛一般的尖刺不知從何處出現,猛地刺進了歐萊雅的喉嚨,將她的身體牽動著,掛在了舞台後的牆壁上!

  她的雙眼流出血淚,仿佛她的怨靈還在不甘地質問這一切。

  「死亡馬上就會發生了!」

  查理的大腦中忽然閃電般閃過女瘋子的那句話,一枚掛著骷髏頭的項鍊在他袖口滑落,他將項鍊攥在手中,突然看到指間戒指上寶石的光澤。

  實在是太像了!

  查理一時怒從心生,這股說不出的怒氣被他發泄在周圍的座椅上,他猛地站起身,憤怒地揮手一揚,整個會場的座椅被頃刻間掀飛,本就恐慌的演唱會頓時亂作一團!

  「不許動!」

  「停止你的秘法,現在!」

  「這位先生,請您冷靜!」

  在男人與女人終於爆發的尖叫聲中,查理隱約聽到了人類的呵斥,但他的注意力早已被台上掛起的屍體剝奪,那道身影竟與他當年的噩夢驚人的重合!

  這是有人在對他挑釁!

  「拿下他!」

  另一邊,出言勸阻過的安保人員在遭受查理的無視後終於群起攻之,但在他們試探查理的實力前,卻已經被另外兩位女孩攔在面前。

  那兩位女孩正是優萊克與伊寧,雖然她們剛剛也差點被查理掀飛,並且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枚子彈打在地面上,原本鋼筋鐵骨的地面陡然因這顆子彈裂開一條大縫,一股難以言說的空寂魔力在縫隙中冒了出來。

  「不允許再向前了!」

  優萊克厲聲制止道,儘管她很清楚當下他們才屬於失禮的一方。

  →

  那邊優萊克與幾名中次列激烈地交起火來,優萊克憑藉著幻想儀式的秘法堪堪阻擋了幾人的攻擊,同時也將會場弄得千瘡百孔。

  伊寧憑藉著這個機會,順利來到查理身邊,「德森先生!」

  隨著她的一聲呼喚,查理緩緩看了過來,伊寧接著問道,「您怎麼了?」

  查理眉頭緊地一皺,伊寧仍舊是疑惑的神情,「是……歐萊雅小姐的死有什麼問題嗎?的確很突然……」

  「歐萊雅小姐怎麼會突然被洞穿了心臟!」會場內突然傳來了男人的喊聲,查理這才看到,那是被優萊克攔住的安保人員之一,當他發現所有人都突破不了優萊克的阻撓後,當即出聲喊道。

  「洞穿心臟?」可那名男人的喊聲卻恰恰加深了查理的疑慮,「可她不是被洞穿喉嚨而死的嗎?」

  在說話的同時,查理再次轉過頭,看向死去的歐萊雅,卻見她的屍體被一根黑刺洞穿胸脯,那正是心臟的位置,而她也根本沒有被掛在牆上,黑刺只是插入地面,將她的身體釘在地上罷了。

  他看錯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優萊克,停下吧。」

  查理的一句話左右了那邊的戰局,優萊克停下了不斷牽制敵人的秘法,那邊的安保人員也很默契地停了下來。

  既然只是個誤會,那麼再打下去沒有半分意義,並且這裡還隱藏著其他有實力的人。

  查理失笑著搖頭,重新擺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說道,「抱歉,幾位先生,這是一場誤會,是我先失態了。」

  這幾名安保人員也是在與優萊克的戰鬥中沒了脾氣,原本緊迫的氣氛也變得鬆緩下來,見查理等人再沒有要出手的意思,為首那人也說道,「所以請您解釋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歐萊雅小姐的死和你有沒有關係?」

  「如您所見,我只是偶然來聽演唱的聽眾之一,真正的殺人兇手自然不會弄得這個引人矚目了。」

  「不過現在在場的人全部一鬨而散,沒能做好封鎖工作,各位的工作反倒更麻煩了。」

  安保人員們暗自腹誹,這他媽是因為誰啊?

  著名女歌手歐萊雅小姐在他們值班期間遇害身亡,會發生這麼惡劣的事件絕對是他們的失職,對他們的懲戒恐怕是少不了了。

  恐怕他們很快就會丟了這份閒暇安全且體面的工作,只能去當個苦逼冒險者了。

  「不過話雖這麼說,恐怕會有人不願意就這麼相信我吧,」查理無奈的搖搖頭,「躲在暗處的各位,還請出來正面談吧。」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一名佝僂著背的侏儒老太婆手拿一根比她人還要搞出一頭的黃木拐杖,一步一敲朝查理走來。

  而同一時間出現的另一人,則是一位頭髮暗淡深紅的先生,他戴有單只布片般的耳墜,忽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優萊克和伊寧都警惕地向查理靠攏,原來在她們交斗的時候,暗處還有兩位高階秘法師,正在暗處監視著她們。

  「既然先生邀請,我可就只說了,」那老嫗將拐棍在地上一敲,厲聲厲色地喝問道,「歐萊雅是怎麼出的事?!」

  「即使您剛趕到,也應該看得很清楚,歐萊雅小姐在演唱時被人襲擊,死在台上了。」

  「那我換個問題,」老人悶哼說道,「是誰以比露斯神女的名號,要與歐萊雅談話的?」

  「這個要求是我提出的,不過倒是借用了優萊克的名號。」查理拍了拍優萊克的頭,與此同時,那名老人的視線也被吸引到優萊克身上。

  優萊克是奇異一族,這是顯而易見的,但並非所有的異族都是比露斯家族的人,更遑論成為神女。

  「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那老人突然變了長臉一般,用滿臉皺紋的臉基礎一個和藹的笑容,憑藉著她那張老臉,倒還真是有些像樣。

  但優萊克既不怯場,也不被她所欺騙,平淡地回答道,「優萊克·比露斯。」

  「優萊克……」老人思索著,「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你的名字。」

  「那麼優萊克,為了證明你是我們比露斯家族的人,我問你,在祭祀女神的時候,我們要經過怎樣的流程?」

  重大節日向女神投誠的流程,優萊克自然記得,但那卻是幾百年後的步驟,自然是不能直接用來回答的。

  但她根本不需要思考任何答案,查理已然扶住她的背,帶著她做出離開姿態。

  「你在懷疑神女的真實性?」查理笑了,「看來我們已經沒必要與你多費口舌了,優萊克,我們走。」

  說罷,他還對另一位先生說道,「如果希望詳談,您可以單獨來找我們。」

  「走?」

  比露斯家族的老人早已面露不悅,只是當她這股怒意還沒來得及發泄時,查理幾人的身影早已憑空消失,就連魔力的氣息都沒留下半分。

  一時間,這兩名新出現的都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