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滅絕的預言

  查理之所以願意聽這場演唱會,只是為了有機會與她交流,雖然只是得知名字就足以讓查理在任何地方找到她,但此行畢竟不是撕破臉皮,查理還需尋找一個看上去正當的理由。69shux.com (謁演 )

  正當的理由是現成的,但沒想到,剛有了談話的機會,歐萊雅小姐就已然身亡了。

  這下談話自然是不必談了,好在優萊克神女的情報傳回家族,無論對方是否相信,也算與比露斯家族牽上了線。

  查理需要的就是展現出足夠的態度,建立起優萊克的威嚴,查理擁有足夠的實力,而優萊克擁有確鑿的身份,即使年代不同,優萊克神女的身份也是被客觀認定的,只要查理以此從中作梗,即使是生命女神也無法否定。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

  也就是說,現在的優萊克完全具有探知比露斯高層機密的權利,不過要在說服比露斯高層之後,這個權利才能夠運用。

  「先生,請留步,」另一邊,另一名暗紅色頭髮的男人也沿著查理故意留下的魔力軌跡追了上來,很顯然,他追得很猶豫,因為查理在他眼中正如深淵一般,深不見底。

  在高階秘法師之間的戰鬥中想要擊斃敵人比打敗敵人困難得多,在勢均力敵的戰鬥中,一方其實很難阻攔另一人的逃跑步伐。

  但剛才的查理卻不同,他絲毫沒有逃跑時的緊迫感,在兩位高階秘法師的圍攻下,他如同走在後花園般輕鬆愜意,散步般帶著兩位中階秘法師離開他們的視線,遊刃有餘。

  這是查理給那名老女人的警告,在招惹他們之前,最好先想想代價。

  「您既然邀請我來,自然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戴著耳飾的男人謹慎問道。

  查理的態度卻比他隨意得多,隨意到男人完全無法揣測查理理由的程度,「我對你能有什麼話想說?」查理笑了笑,「不如說是你,有什麼話想要問吧?」

  這名男人態度良好地點了點頭,開門見山地問道,「請問您知道殺死歐萊雅的兇手是誰嗎?」

  「為什麼不是我呢?」查理說道,「事發之前,只有我向歐萊雅小姐傳遞了會談邀請,她也出言威脅了,我的位置正好坐在歐萊雅小姐的正對面,與攻擊的角度也對得上,你們最開始就是這麼想的不是嗎?」

  男人只能搖頭,「如果兇手是您,恐怕我們都沒有逮捕兇手的能力,請您給我一個為歐萊雅小姐報仇的機會,不要說笑了吧。」

  「不過你想知道的事,我確實不知道,」查理擺了下手說道,「因為一點個人原因,事發當時的一切經過我都沒能注意,與其問我,你不如詢問這兩位小姐。」

  查理拍了拍優萊克和伊寧的肩膀說道。

  男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落下了失望的神采,他很快繼續說道,「我注意到了您的表現,您看上去很憤怒,歐萊雅與您……曾經有什麼交集嗎?」

  「不,我的反應與歐萊雅小姐並無直接關聯。」

  查理察覺到,這名男人似乎對歐萊雅的死有著急切的探索欲,不單是對歐萊雅的情愫那麼簡單,在他的情緒中,與情景不符的巨大自責與焦慮環繞著。

  有的時候,他即使不佩戴那隻單框眼鏡,也能看破很多事實。

  「你與歐萊雅小姐不只是保鏢與僱主的關係那麼簡單吧?」

  沒錯,這位趕來與查理對話,急於探知事情真相的暗紅髮色的男人,就是歐萊雅身邊唯一一名保鏢。

  但這名保鏢心中的自責卻並不單單源自於他沒能保護歐萊雅周全,而是與此相關,但有所不同的原因。

  在提到歐萊雅的時候,查理敏銳地分辨出一種特殊的情愫,一有時虛偽,又有時惡劣的東西。

  「你與歐萊雅小姐是戀人?」

  看到男人戰慄又驚異的面容,查理意識到他猜對了。

  「歐萊雅小姐是位歌唱家,也是位革命者,她作品中所傳遞的思想,相比你一定有所了解。」

  「您是說……」

  「如果你在思考歐萊雅的事是否與你有關,我想你可能是多慮了,仔細思考一下,歐萊雅小姐所傳播的,到底與誰最為衝突?」

  歐萊雅對大愛的傳播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但在查理來到查奧里爾之前,歐萊雅也宣稱過更多的思想。

  她主張發揚自身,在對神明有著信仰的同時,絕不過分依賴,若神明從不回應自身的請求,請勿自怨自艾,而是思考這為何不是神明的問題。

  在任何教會的高層中,所有一味索取但從未回報的勢力,它所宣張的教案與思想都是偽善的假象。

  同時,歐萊雅反對一切無謂的犧牲,感嘆世界的虛偽,在天籟的歌喉之下,是她早已厭世的心靈。

  她曾無數次在樂曲中添入自己的主觀情緒,向傾聽者展示他們身處的時代有多殘酷,感嘆神明之下的人類怎樣渺小,同時她倔強且偏見地認為,既然他們所信仰的神明那般強大,那麼神明也從不會因信徒所謂「虔誠的信仰」而瞥見這渺小的生物一眼。

  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所以她堅定地認為,神明固然強大,但在秘法師的影響下,人類的存在已經不是神明可以完全無視的情況了。

  歐萊雅的所為自然不會影響那些本就光明正大的宗教們,但與之相反的,那些見不得光,依靠強烈到神志不清的信仰才得以生存的邪惡宗教仿佛被剝奪最後一絲生存權利般,對她展開堪稱瘋狂的報復。

  不過同時,最令歐萊雅頗受爭議的並非她所傳遞的新思想,而是既然她來自比露斯家族,就早已註定了的問題——她信仰傳統神明。

  她所信仰的是無形物體,空間縫隙中的意志幾何體之一,偉大的存在——生命女神。

  這便再令她被一舉推上風口浪尖,逐漸釀造了今天的慘案。

  查理已經厭倦了尋找兇手的遊戲,他帶著兩位小姐回到查奧里爾的街道上,顯然現在街道上的人們還不知道演唱會發生了什麼,而查理等人也正行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間,尋找那個露出一角甜品店的小巷。

  但他們剛出現在演唱會外不遠,一道熟悉的人影忽然攔住了他們。

  查理一看,那不正是事發時消失不見的,他們的嚮導先生嘛。

  歐萊雅小姐的死事發突然,嚮導一名門徒自然清楚此地不宜久留,再加上查理在目睹事件時的暴怒,嚮導也不幸成為被掀飛出去的其中一員,他也同一眾聽眾一般涌了出去,直到現在,才鼓起勇氣尋找查理。

  他在意的並不只是良心上的不安,也包括身為嚮導的信譽,最後,也要為查奧里爾的治安出一份微薄之力。

  「先生,您可真是捅了大簍子了,您怎麼會在那種時候使用秘法……還有,歐萊雅小姐怎麼樣了?」

  查理知道他在明知故問,直接說道,「你不應該回來的,嚮導先生,如果我是兇手,您這不是在給我滅口的機會嗎?」

  嚮導一驚,「先生,您別說笑,這件事的情況實在惡劣,作為最大嫌疑者,您恐怕要去治安廳接受審訊了。」

  同時周邊數十位便裝治安官直徑包圍過來,勢要將查理等人一網打盡。

  查理等人自然沒興趣應付什麼枯燥的審訊,此刻,秘法師們魔力的膨脹令周邊的門徒陷入短暫的暈眩,當嚮導回過神時,所有治安官早如遭到了頭部重錘一般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伊寧收起了手中轉瞬即逝的「戰錘」符文,頑皮地笑了一下。

  這次,終於不是砸在自己頭上了!

  十幾名中次列治安官,別說查理,就連殺死歐萊雅的真兇都不一定能夠逮捕,查理等人完全不在意這個小小的插曲,終於來到了熟悉的拐角小巷。

  查理並沒有客氣,手拿骷髏項鍊,直接現在了帳篷的帘子。

  帳篷里空無一人,哪有什么女瘋子的影子,就連昨天還亂糟糟堆在桌子上的占卜用具也被一洗而空,全部搬走了。

  作為占卜師,提前占卜到一些危險的到來,從而做出什麼規避行為,這並不以外,可惜她遇到了查理,還是一個執意要找到她的查理。

  別說知道長相,作為與女瘋子的媒介,她的骷髏項鍊可是直接捏在他手裡呢,想要找到她的行蹤簡直易如反掌。

  查理將頭探進自己打開的一扇黑色小門裡,這扇門接通了空間中的縫隙,將兩處區域黏合在一起,他的手輕鬆夠到了一個女人的斗篷帽子,他用力一拽,就將女人拽了出來。

  查理是講禮貌的,但如果他的拜訪撲了個空,就只能採取這樣的手段了。

  女人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回到了帳篷里,在她熟悉的占卜屋內,她忽然有種從未離開這裡的錯覺,但這錯覺馬上就被她拋到腦後,因為她已經看到站在一旁的查理。

  很稀罕的,女人並沒有像第一次見到那般尖叫起來,而是怯懦地坐在地上,用那對有著魚尾紋但仍舊清澈的眼睛,深深望著查理。

  查理將她的項鍊墜下,最終落回女人的手中,「你的占卜靈驗了,歌女歐萊雅·比露斯,死在了她的唱台上。」

  女人盯了查理一會,似乎才聽懂查理的話似的,發出破鼓風機般的低沉笑聲。

  「但你的占卜,真的是指歐萊雅的死嗎?」查理頂著她的眼睛,接著問道。

  女瘋子的眼中仍舊是令人看不透的癲狂,查理的話仿佛沒有一個字走到她的耳朵里,但查理反而笑了。

  「那不如這樣,我也做個預言好了。」

  「烏月416年8月29日,也就是十四天後,查奧里爾乃至帝國的全部國土將被捲入史無前例的大戰爭,而在這場戰爭持續了百年後,人類將會滅絕。」

  聽著查理的話,女瘋子的眼神中出現一絲轉瞬即逝的驚恐,查理仿佛沒有看到似的,面帶笑容地說道。

  「這個預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