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女瘋子

  和查理對上視線的一瞬間,那名占卜師好像看到個窮凶極惡的惡徒,膽怯地縮回了腦袋,那占卜室的帳篷里好像沒有任何人似的,徹底沒了動靜。

  「……」

  那股帶著濃濃恐懼的視線實在是太強烈了,令查理即使想無視也無視不了,於是,這僅僅兩秒鐘的對視還是受到了伊寧和優萊克的注意。

  「老師,您剛剛在看什麼?」優萊克奇怪地問到,便也順著查理的視線看了一眼,同樣看到那家隱蔽的占卜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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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地方怎麼會有人占卜?」伊寧新奇地走了過去,「這裡的生意恐怕比這家甜品店還要不好吧?」

  伊寧掀開帳篷的帘子,發現裡面漆黑一片,「您好,有人在嗎?」

  帳篷內沒有任何回應,伊寧退回來說道,「裡面沒有人。」

  似乎是這句話令裡面的人鬆了口氣,但就是這微小的動靜惹來伊寧的注意,她又回過頭說道,「等等,好像是有人的。」

  她掀開了更大一條縫,令外面的光線照射進去,伊寧這才發現,在昏暗中有個窸窸窣窣的人影。

  伊寧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查理已然走入帳篷內,拽起那名占卜師的手腕,後者卻像觸電了一般,猛地甩開查理的手,然後瘋了似的大叫。

  「別碰我,死人的東西,死人的東西!」

  占卜師只是瞥了一眼查理的藍寶石戒指,便立刻叫得更激烈了,查理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誰知道這麼一家占卜屋中,占卜師竟然是一位瘋女人?怪不得這家占卜屋的位置這麼奇怪,恐怕就算搬到正經位置,也不會有人來找她占卜吧。

  被激怒的查理可不會在乎眼前這人的感受,他沒有理會這個女人嘶啞的叫聲,而是直接走上前,一把掀開占卜師的斗篷帽子。

  這是一名有著橘棕色捲髮的中年女士,現在,她原本富有風韻的臉上布滿了驚恐,仿佛查理周圍的氣息就會像蜘蛛絲一樣裹滿她的身體一般,見光的瞬間,她用雙手瘋狂且盲目地清掃著周圍的空氣。

  查理無視了她的瘋癲行為,冷言問道,「你在說什麼?」

  「離我遠點,啊!」她一聲尖叫,驚目圓瞪地指著查理喊道,「你的身上好多死人!他們都是被你害死的……被你害死的!!」

  查理還沒說話,伊寧已是怒氣沖沖地走上前來,小臉一鼓地罵到,「你怎麼說話呢?!」

  「老師,她……」

  查理蹲下身,直視著那名女人驚恐的雙目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那女人卻因這句話而渾身一抖,仿佛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畫面,但她的視線卻越過了面前的查理,不知看向遠處的什麼方向,「我看到了星星,星星砸下來了!我不要看,我不要看了啊!」

  她驚恐地打起滾來,伸手拍翻了身旁的桌子,桌子上的占卜器物全部彈飛砸到她身上,女人掙扎著坐著身,手中正好掛著一個鑲了骷髏頭的項鍊。

  她的聲音再次划過了伊寧等人的耳膜,「死亡!是死亡!死亡馬上就會發生了,都是你帶來的!」

  她癲狂地大笑,「惡靈會回來向你索命,它們會撕碎你的身體,讓你的靈魂永世漂流!」

  女人發出了最惡毒的詛咒,或者說,這是一位占卜師做出的占卜,不知為何,伊寧和優萊克忽然升起一種不知名的不安,伊寧只能拉起查理的胳膊,優萊克推著他朝外走。

  「快走吧,德森先生!」

  伊寧一刻也不想呆在這裡,她們連甜品都沒顧得買,只在離開巷口的最後一刻回頭,看到甜品店裡的人怒氣沖沖走向占卜屋的方向。

  一路回到旅店附近,伊寧和優萊克還在因那占卜師的詛咒心神不寧,好像那詛咒真的會靈驗似的,為查理擔心。

  哪怕是陌生人也能注意到,查理此刻的心情簡直差到了極點,一路回到旅店後,他才對伊寧和優萊克說道,「剛剛那個女人也許真的是位占卜師。」

  說著,查理拿出一條掛有小骷髏頭的項鍊,這正是占卜師女人碰巧拿出的那一條。

  「呀!德森先生,你怎麼把這個帶回來了啊?這是個不詳的東西!」

  優萊克也是一怔,擔憂地看了過來。

  「那女人的氣息令我有些熟悉,我才回想起來,那應該是勞克斯家族的女人。」

  勞克斯家族,精通占卜的秘法世家。任何有關未來的預告都逃不過勞克斯家族占卜師的眼睛。

  「她對占卜可能有著極深的造詣,但正因如此,那反而令她瘋掉了。」

  查理深深皺起眉頭,他在思考占卜師口中的「星星」,那究竟代表著曾經在多羅克斯,因查理手下的虛幻物背叛而造成死傷慘重的隕星事件,還是指即將發生的什麼。

  查理看向指間佩戴的「惰性」戒指,最令他感到不爽的,無非還是占卜師最初那句「死人的東西」。

  不過,任何情況都可能迎刃而解,查理不是會因一個瘋子的言論而苦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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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原本期待的下午茶被這個插曲打斷了,但他們仍然可以在旅店中得到充分的休息,直到傍晚的到來,他們僱傭的嚮導先生按時趕了回來。

  他的手中拿著三張演唱票,精緻的卡紙上有著顯示高級的質感,票上有著「歐萊雅·比露斯演唱會,歡迎您的到來」等字樣,所幸在恩裴洛奇等神明創建帝國時,並沒有設計新的人類語種,排除某些細枝末節的區別,伊寧和優萊克也能夠看懂。

  為了這三張門票,查理等人整整花費了十八枚金幣,希望這場演唱並不會令他們失望。

  「歐萊雅小姐幾天前就已經到達查奧里爾,精心籌備這場演唱會了。」嚮導對他們說道。

  「嚮導先生,您不去聽演唱會嗎?」見到只有三張門票,伊寧關懷地問道。

  嚮導受寵若驚,「感謝您的關心,小姐,不過您有所不知,只要是在查奧里爾的演唱會、歌劇、或者話劇一類公開演出的情況下,有三位以上旅行者購買門票,我們嚮導一職都是可以陪同入內的,也算是對我們的優待。」

  伊寧眼睛一亮,「這倒不錯。」

  嚮導們有便宜可尋,自然也會推薦旅行者們前去,歌劇院也免除了金錢一類俗氣的營銷方式,利義雙收,久而久之,這種規矩已經成為查奧里爾的傳統了。

  「對了,嚮導先生,您知不知道那邊巷口裡一位瘋了的女占卜師?」這時,查理忽然插話問道。

  「您是說……和麵包店開在一起的占卜屋?」嚮導心裡一驚,「您去過那裡了?」

  伊寧哼哼唧唧地說道,「不止如此,那位占卜師還詛咒了德森先生呢。」

  「哎呀,」嚮導頓時便是一驚,略有慌張地說道,「那是當地著名的女瘋子,先生,小姐,這可真是我的過失,怪我沒有提前給您們提個醒。」

  嚮導的反應讓伊寧更加疑惑了,「到底怎麼回事?」

  那名嚮導苦著臉有些躊躇,但礙於良心,還是開口道,「那女瘋子囂張跋扈,經常見到一個人就拼命地罵,不過過了這麼多年,她倒也還活著,而真正令人對她又厭又懼的是,她的詛咒,最後真是基本都會靈驗!」

  伊寧撓了撓臉,「不啊,嚮導先生,她見到德森先生的時候一臉驚恐的樣子。」

  後者搖了搖頭,「瘋子的事,誰又能理解呢?小姐,她到底詛咒了先生什麼?」

  伊寧卻在這時滿臉憂愁地沉默了,反倒是查理笑了笑,回答道,「她說,死亡即將來臨,惡鬼……會來索命。」

  ……

  次日下午三點,查理等人準時來到了歌劇院的大門,這裡早已排滿了等待入場的人們,明明並沒有歌劇院的工作人員前來組織秩序,但在場的人卻十分有素養地謙虛禮讓,安靜入場。

  果然,六枚金幣才能買到的票,客人們哪怕不是名門貴族,也是家境優渥,並具有高尚情操的人,大聲喧譁的事即便發生,這些秉持紳士禮儀和淑女之美的先生小姐們也會感到刺耳。

  進入了這種場合的伊寧仿佛回到了家一般,她提起一身高雅樸素的長裙,優雅地走入了隊列中。

  不得不說,終於離開魯古,不再和冒險者和秘法師們打交道後,伊寧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交際的輕鬆,這在查理眼中的苦差事到伊寧身上仿佛是如魚得水,她自信且高貴的面容只需一個笑容,就烙印進了眾多紳士淑女的心中。

  伊寧微笑著問道,「德森先生,這身禮服如何?」

  自從伊寧意識到要進入正規場所,她便犧牲了早上的賴床時間,拉著優萊克換了一身更為適合這種氛圍的禮裙,意識到伊寧的認真,查理不得不無奈笑道。

  「非常適合你。」

  伊寧發自內心地莞爾一笑,拉著優萊克的手加快了步伐。

  查理手拿手杖,緊跟在兩位小姐身後,一旁的嚮導說道,「這兩位小姐可真是佳人,一路與美同行,先生有所眼福啊。」

  查理無奈的搖了搖頭,暗自想道,這是你沒見過她們在森林紮營,灰頭土臉的樣子。

  轉移話題,查理繼而問道,「嚮導先生,你說在這演唱會之後,我們有沒有見到歐萊雅小姐的機會?」

  「這……」這不禁令嚮導為難道,「您想見歐萊雅小姐?這我恐怕沒有人脈……」

  「她的意願並不重要,我只是想要找她問一些問題。」

  嚮導冷汗直流,「歐萊雅小姐在查奧里爾也是有頭面的人物,如果您要做什麼冒犯舉動,於情於理,我也是要阻止您的。」

  話雖如此,但身為一名普通人,他根本沒有這個底氣。

  「怎麼過,」好在,查理面上還是彬彬有禮,失笑道,「看到這位小姐了嗎,她是優萊克比露斯,也是比露斯家族唯一一位神女,我們要問的,也不過只是些家族中的事。」

  聽到查理這麼說,嚮導雖然驚訝,卻也放心多了,「要是這麼說的話,我倒是有辦法幫您傳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