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即將覲見佩恩王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它幾乎傳遍了聖黑教會,引起不小的風波。💛🐙 6❾Ş𝔥Ữˣ.Ćό𝐌 ♖😺
查理·德森被逐出多羅克斯對聖黑教會來說是一件不小的損失,他們在數百年間也未能找到「秩序」的化身,若說原因這非常簡單——這群狂熱的信徒實際上並不了解他們的真名,更沒想到維莉竟會以神明的姿態現世。
如果說查理自願被關在地牢九十年是他們無能為力的話,被戴上項圈的風險卻是聖黑教會能夠靠包庇解決的。
但查理並不接受他們的包庇。
「閣下,難道就任由他這麼過去,被佩恩王套上項圈?」
「有什麼辦法?」京尼依舊笑眯眯地,「我們聖黑與其他教會不同,我們的神明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出面的,你覺得憑我們,要如何公然與王對抗?」
「那……」這名教會成員啞口無言,畢竟是查理自己不願接受聖黑的幫助的。
京尼拍了拍這個人的肩,「他不是還有一塊權杖碎片?萬不得已,還可以周旋。」
「閣下,您真認為一塊小小的碎片能夠影響一位神明的秘法?」他說道,「獨行歌劇院的人天真就算了,您……」
「我們也不是他身後的跟屁蟲,這可是他自己拒絕了我們的幫助。」京尼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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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提供給他任何形式上的幫助,這是上層的命令。」
……
佩恩王真名恩裴洛奇,在九百年前成神,征戰奪得佩恩帝國,命首都為多羅克斯。傳聞祂在成神以前曾是一名人類,擁有一名容貌傾國傾城的王妃,在祂成為神明後,王妃誕下的子嗣世代相傳,成為了佩恩唯一的皇族,也就是說,他們是真正意義的神明後代。
查理被審判歌庭的騎士帶領著來到了皇宮,他們打開了一扇金碧輝煌的大門,穿過那扇門後,來到了一個純金的空間中。
說來矛盾,查理喜歡陽光,卻討厭這種刺眼的環境,他喜歡收集閃亮的東西,卻討厭這麼大塊的黃金。
純金空間是一條向前的走廊,兩側站立著數十位身穿鎧甲的戰士,他們並非騎士,而是皇帝的內衛,也許這些內衛出動一個,朴哲就再也沒法興風作浪了。
送他,或者說監視他的騎士就送到這裡,便朝著兩側的內衛深鞠一躬轉身離開了,站在最前面的內衛手指動了一下,一個巨大的門瞬間向查理敞開。
查理一言不發地走了進去,當他被光芒籠罩後,仿佛沉睡了一般,不,他的確站著睡著了。但睡眠只持續了一瞬間,當查理睜開眼時,他明確意識到自己剛剛到沉睡,而在他面前,坐在王位上的,是一個高山般巨大的身影。
霧氣籠罩了神明的身影,令他顯得神秘且遙遠,查理仰望著山川一般高大的佩恩王,在他腳下,查理仿佛是一粒塵埃般渺小。
神明全身金碧輝煌,頭頂星塵,腳下河川,似乎全世界的光芒都聚於祂,查理有些理解為何朴哲與謝利都會對祂感到恐懼了,沒有人能在面對這位神明時做到面不改色。祂全身透露著不可侵犯的威嚴氣息,令有幸見祂尊容的人油然而生俯首稱臣的欲望。
祂頭戴王冠,身披黃金鎧甲,祂如不敗戰神般坐於王位之上,居高臨下蔑視眾生。
這就是佩恩的王——恩裴洛奇。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神明,面對這位存在,查理也不得不穩妥起見,他摘下新禮帽按在胸前,向著神明一彎腰行了一禮,然後彬彬有禮地笑道。
「我就是查理·德森,有幸見到您,佩恩的王。」
在他行禮的一瞬間,兩側號角鳴起,查理身後的大門發出歲月的悲鳴,關閉了。
緊接著,神明滿懷威嚴的聲音在查理腦中響了起來。
「你因何而來,繼何時離去?」
查理的腦袋瞬間痛了起來,這傢伙就不能直接說嗎?雖然這麼想著,但查理表面上還是保持著平靜。
「為何來?我在混沌河畔遊蕩了上千年,在邊緣挖了個洞,一出來就是這裡。」
「至於什麼時候走……我想在末日來臨前,我都不會離開。」查理調侃道,「您一位最高統治者,該不會小肚雞腸到連區區一個來客都沒法接納吧?」
神明沒有理會查理的挑釁,繼續問道。
「你可曾完成使命?」
怎麼,連我的私事你都要管?
查理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未曾在意過。」
神明繼續說道,「你屢造災難。」
「我本就是混亂的化身,」查理平靜說道,「倒不如來說說您,庫馬里·尼朗觸犯了禁忌,你作為一國之君又在看些什麼?」
「最後還是靠我將風頭平息下去,難道你希望看到末日提前來襲?恩裴洛奇,您應該感謝我才對。」
查理反問,「您有什麼好責怪我的?」
幾幅畫面瞬間閃進查理腦袋裡,造成令他虎軀一震的劇痛,畫中的人們穿著簡陋的衣衫,跪在地上仰望如有神明降世般的奇景,幾顆隕落星辰與天空劃下,砸在地面揚起史無前例的巨大破壞!
僅僅是餘震的風波就摧毀了一代房屋,老弱婦孺在這一刻終於獲得一視同仁,不分先後地死在了無比熟悉的土地上,方圓幾里,全部夷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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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因為那件事在怪罪我……查理捂著腦袋,神色不悅地直視著祂,表面上卻還維持著客氣,「對於那件事,我表示很抱歉,但我當時也是受害者之一,我的確不知道這兩件虛幻物竟然會背叛我,當時的罪魁禍首暗閣,和厄運磐怪已經被摧毀了,因此我將召來隕星的主要虛幻物帶了過來,您要責怪,就責怪它好了。」
說著,查理將谷角金鈴從懷中取了出來,用魔力推舉著它浮了上去。
谷角金鈴剛飛到半空中,就被一道無比純粹的魔力瞬間擊毀。查理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就聽面前的神明問道。
「你有何目的?」
目的……這也是查理一直在思考的東西,直到他在樹洞裡深深睡了一覺後,才有所眉目。
起初他覺得,自己不過是在享受從未擁有過的東西罷了,無論是陽光,甜點,交談,甚至是身邊活生生的人。
直到一場回憶過去的夢,令他回想起了一些被他深深遺忘的東西。或者說,被他的神性所可以掩埋的回憶。
「或許是一場旅行?一場冒險?」
「我在數百年的遊蕩中,在一次意識的融合中,丟失了原本屬於我的,重要的東西。我想要將我遺失的東西,通通尋找回來。」
神明坐在王位上,發出一聲直通靈魂的,巨大的嘆息。
神一嘆,蒼生悲鳴。
在這閃耀的神之空間中,頓時烏雲密布,天色陰沉,巨大的風為河流颳起漣漪,烏雲下起細密的雨。
查理不能搞懂這些神明都在想些什麼,在他疑惑之際,他聽佩恩王說道,「你不能留在這裡。」
「為什麼?」
「回到你來時的地方去。」
如果是曾經的查理,他或許會為了防止與神明的衝突而暫收鋒芒,但如今他已經依戀上光明的美好,怎麼會甘願回到黑暗中去。
「我並不是你的臣民,恩裴洛奇,你仍舊是你的永恆獨裁者,我只是打算在你的領土上暫住一段對你來說甚至談不上歲月的時間。」
他挑了下眉頭,「或者說,你已經缺乏安全感到要給所有足以如你眼中的人套上項圈?」
神明抬手間,風雨瞬歇,巨大的魔力排山倒海壓了過來,令查理喘不過氣。
不知是多久沒感受到過這般徹底的壓迫了,他甚至能感覺到脖頸的滾燙,一時間無法呼吸,他能觸摸到,一個烙印一般的項圈正在從脖頸上成型!
他頓時瞪大眼睛,憤怒地直視神明,在袖口中丟出一塊金色的碎片!
那塊碎片一出現在神明眼前,頓時融化成液體浮在半空,那看上去像是一個融化的金子,查理感覺到脖頸上有什麼猛地炸開,再摸上去,那個半成型的項圈已然不見。
成功了嗎……
然而神明震怒!空間的一切躁動起來,頭頂的星辰如雷電般嘶吼,不斷降下雷劫!
一股威壓毫無預兆地降臨!查理腳下瞬間踩進兩個小坑,他咬牙保持著站立,卻再也直不起腰!
「怎麼,我有碎片就這麼令你憤怒嗎?」
在這種情況下,查理依然保持著輕浮的態度,實際上神明之怒已然讓他心臟狂跳!對神明的恐懼早已烙印在生靈的血液里,佩恩王所做的,只是讓它再被激發出來!
查理恐懼地屏住呼吸,再也沒敢擅自開口,他眼睜睜看著神明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把碎裂的權杖,那塊碎片融化而成的金色液體漸漸漂浮上去,成為了修復權杖的一部分!
查理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竟然是神明的圈套,碎片早已無法阻止項圈的成型,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只是無謂地將碎片送來當做修復權杖的道具!
搞砸了……
果不其然,項圈消失不過是假象罷了,查理明確感知到,那項圈不過是失去了實體,成為緊貼他脖頸上一圈金色的禁錮。
在查理全身黑衣的情況下,那一圈閃著微光的項圈格外扎眼。
就這樣,查理戴著項圈走出了皇宮,他已經徹底地被佩恩所驅逐。
戴上項圈的人,永遠不可出現在佩恩人的視線中,否則將會受到殘酷的懲罰嗎。
查理站在皇宮大門前,有些失魂落魄地最後望著人聲鼎沸的多羅克斯,他想,這或許不是他第一次被這個世界驅逐。
最後一眼了嗎……才怪。
查理偏頭,輕笑了一聲。
「哈。」
然後他用手指摸了一下那個金光閃閃的項圈,這一瞬間,項圈潰散成點點金光,隨風飄散了。
然後他乾笑兩聲,手指中仍舊夾著那個本該被破壞的谷角金鈴,繼續大搖大擺地走回那個光鮮亮麗的世界。向上吹了口氣,額頭前凌亂的黑髮飄起,露出那對深邃的綠色眸子。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