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寄人籬下

  「一個奇怪的夢」的話題,充斥在人們的茶餘飯後。🐤🍟 ➅➈ⓢнυ𝓧.℃ⓞ๓ 💘💜起初他們將關於災難的夢境看做預知夢,畢竟很多人同一時間做了這個夢!這怎麼會是什麼巧合呢?這的確不是什麼巧合。

  但教會已經用他們的方式將那一日的記憶壓了下去,怎麼可能會容忍人們散播出災難的謠言?不過無需多此一舉,沒過多久,這類沒頭沒尾的傳言就被當做世界上不可解釋的事之一,很快被淡忘了。

  至於現在……貴族們在茶餘飯後所討論的,更是件新鮮事。

  「聽說格列德洛公爵您家中……住進了一位貴客?」海軍上校的妻子威爾夫人談笑著說道,她的對面正是伊寧的父親,大名鼎鼎的格列德洛公爵。

  這位公爵謙遜一笑,話語間卻透露著蓬勃的大家之氣,「不過是位家教老師罷了。」

  「這恐怕不是個普通的家教吧,」威爾夫人奉承道,「能被公爵您這樣對待,想必也不是位能隨意用語言衡量的人。」

  說著,她從女僕手上接過一封信箋,那是個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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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小兒子下周將迎來生日宴會,不知在邀請您尊貴一家光榮來訪的同時,也能有幸見到那位特別來客?」

  「您謙虛了,威爾夫人,」公爵接過了邀請函,「能見到海軍上校一家想必也是他的榮幸,我會將這件事轉告他的。」

  「生日宴會?」查理疑惑地問。

  「對!」伊寧像個小兔子一樣蹦來蹦去,在查理身邊說道,「父親曾在威爾上校經歷磨難時幫了一把,因此有恩於威爾一家,相信我,德森先生,他們對待我們都會很客氣的!」

  「我記得……威爾家有三個兒子,小兒子今年差不多十幾歲了吧,」她突然心血來潮地問到,「德森先生,您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這個……他還真不記得了。

  「或許你可以去聖黑教會,查查他們的典故看看?」

  「?」

  伊寧聽得一頭霧水。

  「那德森先生,您今年多少歲了?」

  查理粗略地算了算,「距離我有意識開始,大概有千百年了。」

  千百年!這可不是一個人類能活到的歲數吧?而且德森先生看上去還這麼的年輕!伊寧不願接受這個事實,因此她繼續問到,「那德森先生到人類世界多久了?」

  如果不算待在監獄裡的時間的話……「三四年吧。」

  就是這個!伊寧眼神一亮,「那德森先生在人類世界的年齡,就只有三四歲而已!」

  查理:……?還能這樣計算的?

  很顯然查理並不打算聽信伊寧戲言,他算了算時間,很快想到了另一件事,「先不說這個。」

  他站起身來,在伊寧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打開了窗,一個穿著白色斗篷的女孩從窗口靈動地蹦了進來。

  那個女孩還沒有伊寧個頭高,她進到房子後,很快摘下了帽子,向查理點了下頭,聽她喊道,「老師。」

  女孩子有著一身深色皮膚,但卻比擁有一身白皙皮膚的人看上去更具風味,當她轉過頭來時,那一頭卷卷的白髮和閃亮的金色眼睛,更是讓伊寧嗅到一種莫名的危機感。

  「這是優萊克·比露斯,」查理做介紹的時候,優萊克還不忘微笑著對伊寧點了下頭,「是我的學生。」

  為什麼啊!伊寧的內心五雷轟頂。

  明明是我先來的!

  不,如果單純按相見順序來比對的話,恐怕還是優萊克更早一步。

  「她是被神明選中的神女,肩負復興比露斯家族的命運,」查理不咸不淡地說道,「不過陪她一起到多羅克斯的那個人已經死了,現在走投無路,投靠到我這裡。」

  伊寧啞口無言地聽著,雖然她不希望德森先生身邊突然多出一個來路不明的學徒,但雖然他輕描淡寫地將這位小姐的經歷敷衍過去,但聽起來仍舊……有點慘啊。

  這令她根本說不出不歡迎的話啊!

  優萊克似乎也對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伊寧小姐有些牴觸,她本以為她和伊寧這樣的貴族小姐會是毫無交集的兩條線,沒想到卻被查理·德森連了起來。

  伊寧注意到優萊克投來的有些生怯的目光,不禁心軟了。

  而且她不是早就承諾過不會再任性了嗎,這可是德森先生做出的決定。

  因此伊寧捏了下手指,剛決定出口大方地接納她,誰知類似的話還沒來得及說,查理看了眼時間,先她一步說話了,「好了,差不多到時間了。」

  查理微笑著說道,「我該去史密斯太太那裡看看了,伊寧,優萊克,晚點再見。」

  「啊等等,德森先生,我們家的女僕剛剛才晚餐做好……」

  說著查理就推開了房門,不由分說地一路走出公爵府邸,在離開大門後敲了手掌。

  挽留失敗的伊寧早已見怪不怪。

  查理·德森住進公爵府的原因是,當他離開皇宮,大搖大擺地回到宅子時,卻發現那裡只剩下一片廢墟。哦,還有伢伢略顯無措地站在原地。而廢墟前豎著的木牌則是挑釁般為這惡劣的行徑冠名——違章建築。

  不用問,他也頓時猜到是誰幹的好事。

  

  好巧不巧的是這已經是他最後一個能用來造房子的氣球。雖然他能用秘法回溯這棟房子的原貌,但這也許也是個新的開始。

  於是他非常灑脫的,毫無心理壓力地,突擊了格列德洛公爵,住進了更大的宅邸。

  伊寧自然是喜聞樂見的,對格列德洛公爵而言,這也不是件純粹的壞事,至少伊寧和查理的互動能在他可觀察範圍內進行了。

  不過意外的是,查理從不和格列德洛一家共進晚餐,他進食往往只源於心血來潮,從來沒有規定的早餐和午餐,反倒是作為下午茶的甜點,每天都會帶回一大堆。

  這大概就是高階秘法師的任性吧。

  查理經常會去史密斯太太的宅邸進用晚餐,這一行為已經養成習慣,而且伊寧覺得,如果德森先生來到他家的飯桌的話,氣氛一定會非常的凝固。

  但現在需要思考的不是這些,伊寧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德森先生沒有把這位名叫優萊克的少女一起帶走啊!

  伊寧猛地轉過頭,兩個互不熟悉的女孩呆呆地,大眼瞪小眼。

  此時查理已經到達史密斯宅前了,畢竟對他來說,趕路不過是敲下手杖的功夫,然後他出人意料地,禮貌地敲了敲門。很快就有女僕為他開門,查理走了進去。

  天氣已經開始回暖,宅邸里的火爐燒得也沒有那般旺盛,整個客廳里暖洋洋的,廚房中飄出食物的香氣。

  但這股香氣中居然飄著一些……呃……難以形容的氣味。

  本著收集情報提前戒備的想法,查理有些忐忑地走入了廚房,果然!艾薇爾也站在那裡!但史密斯太太也同樣在內,查理懸著的心放下了一點,然後,他注意到艾薇爾腳邊灑了什麼東西,甚至還在冒著熱氣,查理屏住呼吸,發現氣味的來源就源自那裡。

  他佯裝鎮定地走上去,拍了拍艾薇爾的肩,「需要幫助嗎?」

  艾薇爾早注意到來者是查理,有些遺憾地說道,「我浪費了食材,把剛出鍋的食物弄撒了。」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從哪裡吐槽,為什麼高階秘法師還會弄撒東西?你到底熬製出一鍋什麼玩意?

  艾薇爾瞥了他一眼,「我來收拾自己製造的麻煩,所以就麻煩你滾到客廳好吃懶做吧。」

  這場晚飯虛驚一場,應該說……幸虧艾薇爾打翻了食物,否則查理恐怕有一段時間不會再蹭飯了。

  飯桌上,他們聊到了奇蘭克。

  「奇蘭克的晉升拖了太久,把半個月的期限硬生生添加到了一個月,」艾薇爾說道,「所幸巫師的辦法總是很多,怎麼,難道你還打算去看望他?」

  查理乾笑兩下,「怎麼會,即使去了也沒什麼用,他看見我大概只會氣的火冒三丈吧,比起添亂,我更傾向於相信他。」

  艾薇爾吃著吃著突然噎了一下。

  「你……這個狀態已經持續了好幾天了,你沒事吧。」

  查理也停下了動作,但依然溫和地問道,「什麼狀態?」

  「不正常,簡直太不正常,這是病嗎?還是你處於什麼聞所未聞的特殊階段?」

  「?」

  艾薇爾嘆了口氣,「我是說……既不任性發火,也不和我頂嘴,奇蘭克毀了你房子的事,你竟然瞬間就原諒了他,你現在就連進門都要敲門了,自從和庫馬里那一戰之後你就變得了個人一樣,變得像個……像個正常人!」艾薇爾都對自己的看法感到不可思議,「想想你剛剛對我說了什麼?『需要幫忙嗎?』,聽聽,這居然是你會說出來的話!」

  查理的笑似乎有一瞬間的凝固,「你為什麼不能將這看做進步或是轉變?」

  「因為太突然了,沒有誰會進步得這麼快,如果你不是哪根弦出了什麼問題的話,那我只能將這看作是你的偽裝。」

  「而且,如果你真能學會為別人著想的話,恐怕史密斯太太都會感動得痛哭流涕了。」

  艾薇爾在那史密斯太太打趣,說到這裡,她手中的刀子忽然被太太敲了一下。

  艾薇爾切了一大塊肉,放進自己嘴裡,邊嚼邊說道,「不過你現在住在公爵府吧?那和些貴族打交道確實得學會偽裝,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管閒事了。」

  她忽然又笑起來,「不過既然你每天都能見到貴族的話,那你有沒有聽過這個八卦?」

  查理疑惑道,「什麼?」

  艾薇爾故弄玄虛地說道,「海軍上校威爾閣下在出海時弄到一張神秘的藏寶圖,並且在不遠方的海域發現一座從未有過的神秘島嶼,當他帶人到島上探索時,卻看到了海怪!嚇得他一路逃離多羅克斯,回來後就得了場大病。」

  「你肯定知道的吧,能坐上上校位置的人都是位格不低的秘法師,」艾薇爾說道,「能被那樣一位傑出秘法師稱作海怪,並且把他嚇得一路逃回來的東西會是什麼?」

  「秘法師可沒那麼容易生病,他一定是中了什麼秘法才會那樣,你說,你聽沒聽說過什麼八卦?」

  很遺憾,查理沒聽說過這碼事,不過他很快想起了另一件事,「說起來,那個威爾上校好像有邀請我參加他兒子的生日宴會。」

  艾薇爾眼神一亮,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那就去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