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急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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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眾人瞬間對視一眼,臉色都沉了下來。
半精靈女性對著身旁一人使了個眼色,那名男性半精靈立刻矮著身子,朝著門口走去。
「等一下!」加西亞連忙低聲阻攔道,「他是無辜的,沒必要傷害他!」
「無辜?」
神使轉過身,同樣低聲說道:
「這工聯清除吾主的信仰,哪裡又有真正無辜的?」
她一步步走向門口,眼神堅定:「這個人如此頻繁地前來打擾,已經成了隱患,留不。」
加西亞正想再說些什麼,那名眼神兇狠的男性半精靈已經走到了門前。
他從懷中掏出一把巴掌大小的微型短弩,搭好弩箭,然後輕輕地拉開了一條門縫。
門外,戴克里先提著兩包精心挑選的藥草,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他雖然早已不是貴族,但多年的貴族生涯,他可是被那些商人和領民們,瘋狂討好過。
所以他深諳與上司打好關係的門道——
不僅要在公務上盡心盡力,更要在私生活中多些關照,才能讓上司真正記住自己。
知加西亞部長「感冒」的消息後,戴克里先非但沒有因為被拒之門外而感到沮喪,反而覺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他興沖沖地買了藥草,一路快步趕來。
這下,我必能藉此機會,拉近與部長的距離。
其他人都不知道部長生病了,只有我知道,這是諸神賜予我的機會啊!
不過,在房門「咔噠」一聲被打開的瞬間,戴克里先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對勁。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絲莫名的警覺。
加西亞部長之前明明不願讓他進門,怎麼這下會突然毫無聲響地開門?
而且門後傳來的腳步聲輕詭異,也不像是一個生病之人該有的狀態。
戴克里先本能地就覺,哪裡出了問題。
還沒等他整理出個頭緒,一道寒光突然從門後射來,直取他的胸口!
戴克里先雖不是職業者,但跌落貴族身份後,曾在外流浪多年,也學過一些防身的三腳貓功夫,加上早年接受過專門的貴族訓練,身體的本能比思維更快。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向旁邊一縮身,「咻」的一聲,避開了致命傷,弩箭只是釘進了他肩頭靠近右胸的位置。
「啊——!」
劇烈的疼痛傳來,戴克里先發出一聲慘叫,手中的藥草掉落在地,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幾步,摔坐在地上。
幸好這把微型短弩是為了隱藏而特製的,弩箭威力有限,並未造成致命傷害,但劇痛依舊讓他冷汗直流,慘叫聲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街道上,經過昨晚的跨年狂歡,行人稀少,只有幾名環衛工人在清掃街道。
見到這一幕,環衛工人們都驚訝地叫出了聲。
而緊接著,幾個巡邏的治安隊員也發現了這裡的情況,有人拿出哨子,「啾啾啾」地吹響了警戒哨。
「該死!暴露了!」
聽到哨聲,屋內的半精靈們臉色齊齊一變。
「你怎麼做事的?不會等他進來再動手嗎?」
後方的半精靈厲聲質問。
動手的男性半精靈臉色鐵青地說道:「他開門前就發現不對勁了!」
「快準備撤離!」
他不再多言,快步衝出房門,抬手便對著地面施展了一道纏繞術。瞬間,地面上瘋長出無數粗壯的藤蔓,擋住了道路。
緊隨其後,幾名半精靈也沖了出來,紛紛抬手施法——一級召喚術接連發動,幾隻青面獠牙的惡狼憑空出現,對著周圍齜牙咧嘴,試圖阻攔可能趕來的治安隊。
可工聯領地的應急響應速度,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就在惡狼出現的同時,他們樓棟高處的一個建築,突然發出了「滴滴滴」的警報聲。
這是工聯專門為應對突發狀況設置的探測裝置,一旦檢測到異常魔力波動,便會立刻觸發。
城市另一端,幾名正踩著懸浮滑板的巡邏士兵聽到聲音後,迅速響應,速度極快的朝著警報響起的方向疾馳而來。
很快,穿著制式制服的治安隊員們也快步趕來,迅速形成包圍之勢。
「怎麼會這麼快?」
一名半精靈看著快速逼近的巡邏隊,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從戴克里先慘叫到警報響起,再到治安隊趕來,前後竟然還不到一分鐘。
這樣的響應速度,別說他們沒有預料到,就連加西亞也嚇了一跳——他身為工聯官員,哪怕領地的治安體系完善,卻沒想到效率會高到這種程度。
當然,可能這也和這裡都是分配給部長級別高官房子的內城區有關……
半精靈們深知時間緊迫,不敢有片刻耽擱。
最開始動手襲擊戴克里先的那名半精靈,快步衝到路邊的一個井蓋旁,用力將井蓋掀開,對著眾人急切地喊道:
「快!這邊走!快撤!快撤!」
半精靈們紛紛朝著井蓋方向跑去,那名男性半精靈在井邊負責斷後,不斷施展著神術阻攔追兵。
加西亞還在懵懵懂懂中,猶豫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此時倒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的戴克里先,手握緊又鬆開。
就在這時,他那兒子的身影對著他招了招手,急切地喊道:「爹,快過來呀!再晚就來不及了!」
加西亞心中一緊,咬了咬牙,終究還是快步追上半精靈們的步伐,縱身跳進了井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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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凱羅城雖經蘇文大規模改造,但下水道系統只是做了基礎的疏通和擴容,保留了原本的主體結構。
這些下水道四通八達,早年有不少貧民在裡面居住過,經過長期的自發改造,形成了複雜的通道網絡。
對想要逃離的半精靈們來說,這裡確實是唯一能避開工聯監控和追捕的路徑。
此時,地面上的槍聲已經響起,「砰砰砰」的聲響在街道上迴蕩。
工聯的治安隊員們已經就位,開始射擊。
有幾名跑較慢的半精靈被擊倒在地,慘叫著失去了行動能力。
剩下的半精靈們不敢停留,拼盡全力衝進下水道,逃竄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那名斷後的男性牧師,剛跳進下水道,就感覺到不止一道鎖定感落在自己身上——工聯的指向術已經鎖定了他。
「砰!」
一聲槍響,他只覺大腦一陣劇痛,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失去了意識,直直地倒了下去。
進入下水道後,倖存的半精靈們臉色全都大變,有幾個膽小的已經渾身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加西亞喘著粗氣,看著那位被稱為「神使」的半精靈女性,正對著上方的井蓋施加防護神術,連忙問道:「我們現在要去哪?」
「去傳送陣。」
神使深吸一口氣,語氣凝重地說道。
旁邊一名女性半精靈急聲道:
「可是傳送陣也需要傑瑞佩爾,現在根本還沒有準備好!他剛剛在上面殿後,已經……已經犧牲了!我們現在該怎麼啟動傳送陣?」
「他是吾主的忠誠信徒,不會就這麼消逝的。」
神使的蒼老聲音中帶著一絲冷傲,她抬手一捏胸前的神徽,一道神輝從神徽中散發而出。
下一秒,一道虛影從虛無中凝聚成形,赫然正是剛剛犧牲的傑瑞佩爾。
他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環顧四周後,才反應過來,臉上瞬間露出祥和而寧靜的神色,語氣虔誠地說道:
「我這是……回歸吾主的懷抱了嗎?」
他的臉上滿是夙願償的釋然。
見證了剛剛死掉的傑瑞佩爾,如今變成了祈並者復活,在場的半精靈們都深受觸動,紛紛抬手撫摸胸前的神徽,眼中滿是狂熱。
可就在這時,上方的井蓋傳來「咚咚咚」的撞擊聲,緊接著,頭頂傳來法術轟擊井蓋的悶響——治安隊員們已經追了過來,正在試圖破壞防護神術。
神使臉色一變,給眾人使了個眼色,眾人立刻收斂心神。
「時間緊迫,諸位,跟我來吧。」
傑瑞佩爾靈體那空明的聲音響起。
眾人不再遲疑,跟著傑瑞佩爾的靈體,快速向著下水道深處走去。
加西亞此時在最後方,盯著眾人。
直到人群之中,他妻兒的靈體帶著關切的回望過來,他才最終深吸了一口氣,也跟了上去。
……
地面上,治安隊員們已經趕到井蓋旁,試圖打開井蓋,卻發現井蓋被法術加固,根本打不開。
「直接轟開旁邊的路面!」
帶隊的治安隊長當機立斷。
很快,一名踩著懸浮滑板的施法者趕來,他手臂上覆蓋著一層蠻力術,一拳砸在地面上,硬生生轟出一個缺口。
但下水道的通道狹窄,防護神術一時半會難以徹底破除。
更多的士兵和治安隊員陸續趕來。
有人掀開了附近另一個下水道井蓋,立刻說道:「來,走這邊的隔壁通道!」
眾人合力掀開井蓋,順著通道往下摸索。
之前被擊倒的幾名半精靈,此時已經被治安隊員控制住。
其中那名男性的牧師,頭上中了一槍,傷勢頗重,但趕來的德魯伊迅速施展神術穩住了他的傷勢。
「這不是傑瑞佩爾嗎!」
此時,有人認出了這個半精靈的身份,「他之前還在軍隊中服過役呢!」
此時的半精靈傑瑞佩爾,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當發現自己被束縛著,立刻咬著牙想要自盡,卻被早有防備的治安隊員用布堵住了嘴巴。
「這傢伙一直在施法,肯定是個頭目!立刻帶下去審訊!」
治安隊長沉聲下令道。
……
蘇文的住所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蘇文從睡夢中醒來,下意識地看向身旁。
麗娜正蜷縮在被窩裡,睡正香,一截雪白的肩膀露在外面,床單上還殘留著昨夜的痕跡。
他摸了摸腦袋,回想起昨晚的情景,不由有些失笑——昨晚好像,確實弄有些太過火了。
前世的他,作為一名一心撲在學業和事業上的理工男,除了相親,幾乎沒有什麼感情經歷。
重生之後,又各種奔波,這種兒女情長的事情,對他來說確實是頭一遭。
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促,蘇文回過神來,知道肯定是有緊急情況。他小心翼翼地為麗娜蓋好被子,動作輕柔,生怕吵醒她。
麗娜嚶嚀了兩聲,往被窩裡縮了縮,繼續沉睡著。
蘇文披上外套,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將房門關好,然後來到客廳,打開了大門。
門外站著一名神色焦急的內務處官員,見蘇文開門,立刻躬身說道:
「執政大人,很抱歉打擾您休息!城內出現了邪教動亂,加西亞部長疑似被邪教徒擄走,情況緊急,需要您出面處理!」
蘇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睡意全無。
他立刻說道:
「把詳細情況跟我匯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