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中 本王的王妃與眾不同

  十月初五,蘇相府和七王府里都開始里里外外的忙碌起來。

  這場婚事很盛大,要準備的東西很多。皇室辦婚禮可不像普通人家那麼簡單,要準備的禮節非常繁瑣。

  李氏第一年做了蘇相的大夫人就要籌辦這種大場面,一時間有點疲憊。她一直不爭不搶的,從沒想過自己會做這當家嫡母,從沒想著學一學,當然華氏也不可能讓她學。而且以前沒出閣的時候,也就是華家的一個小丫頭,怎麼也沒資格接觸這些大事。

  好在蘇婉嫁到了紀家,很得紀老夫人的歡心。如今肚子又大了,紀老夫人看她天天往娘家跑,心疼的緊。就自告奮勇的來蘇府幫忙料理一切禮節事物。

  李夫人也跟著後頭學了不少東西。暗暗感嘆,一家主母果然不是好當的。以前自己天天遊手好閒混吃等死的,沒想到一日突然華夫人失勢了居然會輪到她坐這位置。

  前院裡忙的團團轉,各個下人都累的頭暈眼花的。蘇夏這個快要成親的新嫁娘反倒成了最清閒的閒人。

  她撐著繡花繃子在繡花。翠花端了個凳子坐在她邊上看。

  「小姐,別人家小姐成親都繡鴛鴦繡並蒂蓮,怎麼你就繡兩隻兔子?」翠花前幾日看到蘇夏開始畫圖樣的時候就有些不解,但是沒好問。今日看她真的在紅綢上開始繡兔子,忍不住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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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王爺說,這兩隻兔子就代表我和他。雙兔傍地走的下一句你總是知道的吧?」蘇夏微笑的說,手上菲針引線的沒停下。

  翠花掩著嘴笑,「哦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啊。我自然知道的,這個詩文王爺五歲的時候就能背了。下一句應該是安能辨我是雄雌。」

  「是呀,他都說了,我能不聽麼。我準備就繡個大大的月亮,前頭兩隻兔子相依相偎的走。」蘇夏摸了摸手下已經繡了一點的圖樣,心裡頭滿是柔軟。

  她當時穿越過來,從沒想過能在這裡找到歸屬。當時她那麼懼怕榮浩,從來沒想過這個人居然會是後頭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真是世事難料,誰也不知道今天碰到的一個路人明天是不是就成了自己的良人了。

  翠花看她勾的圖樣直點頭,「小姐,您這蓋頭怕是鄴城獨一份兒了。誰家小姐也不會頂著兩隻兔子出門。不過奴婢覺得,您這個兔子不要全都用白色,用銀粉色比較好,又好看又吉利的。」

  蘇夏忍不住拍手叫好,「翠花,你不愧是我府里繡花最好的人,宮裡繡坊怎麼捨得把你放出來的。確實,我還在想著這大紅色蓋頭上用這麼大面積的白線繡花,會不會不吉利,你這個提議太好了,用銀粉色,又不俗氣又不晦氣。」

  蘇夏已經繡好了兔子的眼睛,此刻真的改用銀粉色的繡線開始繡兔子身上的毛。還有四天時間,第五天就要上花轎了,必須得努力好好的繡。

  冷不防被繡花針扎了手指,手指上馬上就冒了一顆血珠出來。「嘶~」

  正巧這時候榮浩從前門進來,看到她手流血了,心疼的快步走過來將她手指含在口中。「你小心些。」

  蘇夏看了看身邊的翠花,臉不住紅了。「王爺,翠花還在呢。不好這樣。」

  李公公咳嗽了兩聲,他這麼大一個人跟在王爺後頭,蘇夏沒看到,就想著翠花了。這麼偏心,以後過了門兒做了王妃,肯定要偏心。同為太監那麼久,這丫頭居然一點良心都沒有,唉。

  蘇夏笑著跟他打招呼:「李公公也來了啊。幾日不見你越髮油光水亮了。」

  李公公撇撇嘴,有這麼誇人的麼。以前他身體不胖,可自從上次去江南後,他吃嘛嘛香,正可謂吃得下睡得著。王爺又天天宿在相府,他不用值夜,每天吃得好睡得著,眼看著腰身又粗了不少。這事兒他都知道,不用她蘇夏提醒。

  「勞您關心。老奴感激不盡。」老太監有些陰陽怪氣的說。

  蘇夏笑,對翠花示意,翠花拿了個錦囊出來,遞給李公公。

  李公公有些狐疑,沒有伸手去接。

  「李公公,這是我之前繡給你的。這麼久在王府,也勞您費心照顧我了。」蘇夏笑的眯了眼。

  榮浩馬上就不幹了,「你怎麼給他做不給我?」

  蘇夏抱了抱榮浩,「你的不急。」又在他耳邊低聲說:「等我手藝更好點,再給你繡,你就能帶出去給人家看,說這是你媳婦兒繡的,不好嗎?」

  榮浩覺得有理,但是看到自己媳婦兒的繡品送了那麼個老頭兒,還是有些不暢快。

  李公公倒是暢快了。聽自家王爺的意思,那錦囊連他都沒有呢。只獨獨給了他李公公,看來蘇夏這個人還是很有良心的,念著舊呢。

  他趕緊伸過白白胖胖的手自翠花手裡接過那個錦囊,細細的看了看。那錦囊確實不好看。針腳歪歪扭扭的,上頭繡的一朵菊花,也看不出來形狀,像是一隻亂爬的八爪魚。眼角抽了抽,真醜,還不如他李公公閒來無事戳小針的作品。

  「好看嗎?」蘇夏充滿希冀的看著他,目光灼灼的問。

  李公公艱難地點點頭,「好看,姑娘真是手巧。」

  蘇夏開心了,這是除了翠花和榮浩以外第三個人誇她繡的好。事實上,因為作品拿不出手,蘇夏也只給這三人看過。「那您就天天帶著吧,掛在腰間好不好?」

  李公公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自家王爺在這坐著,能說不好嗎?無比違心的點頭,「好,謝謝姑娘了。」

  這種禮物,平心而論,還不如不送吧?而且既然好意思送出手,沒有理由一定讓人帶著招搖過市吧?畢竟太醜了。而且這配色怎麼回事兒。朱褐色的錦囊,金黃色的菊花,碧綠的梗子和葉子,上頭封口的線是寶藍色,底下懸著的瓔珞居然用了正紅色。這麼丑的作品,沒有誰好意思送出手吧?李公公忍不住又要懷疑蘇夏是真的要整他了。

  可是當老太監看清了蘇夏面前繃著的繡架上頭的繡品時候,就釋然了。她連自己的紅蓋頭都繡的這麼丑,肯定不是故意坑自己的,她蘇小姐就是個手殘。

  手殘蘇夏一針一線認真的繡著,榮浩在邊上看那日光自上頭灑下來,照的蘇夏耳後的皮膚雪白雪白的。那一隻耳朵微微泛著粉色,好看的緊。可不是一隻小白兔麼。

  「王爺,您今日怎麼跑過來了?我看李夫人那邊忙的不可開交的,你府里的東西不需要準備嗎?」蘇夏頭也沒抬的問。

  榮浩伸手環住她的腰,將頭靠在她背上。「是忙呢。不過父皇派了榮海的母妃淑妃娘娘來幫我打理。照理說應該是我母親的,我被皇后收養這事兒應該皇后做。可是她是六宮之主,不好隨意離宮,所以就派了有經驗的淑妃娘娘來。她平日裡話不多,可是非常有頭腦,府里的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條,我什麼都不用管。」

  榮浩的聲音貼著蘇夏的被嗡嗡的傳了過來。

  李公公和翠花見他們二人親熱,趕忙離開了現場,都坐到遠處嗑瓜子去了。底下懂事的小丫頭捧了兩杯茶給他們,宮女太監磕的好不愜意。

  「聖上對你真好。」蘇夏由衷感嘆,這老皇帝對榮浩真是偏愛。

  太陽有些刺眼,榮浩輕輕眯了眯眸子,長長的睫毛扇了扇,「是呀,父皇是個好人。」

  「咱們以後一定要好好孝順他。」

  榮浩突然來了勁,將蘇夏的腰摟的更緊了,在她耳後吹了口氣,「你知道最好的孝順是什麼嗎?」

  蘇夏被他勒的喘不過來氣,手上繡花針停了下來,空出一隻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松松,我快被你勒死了。你說,怎麼孝順啊?」

  榮浩力道小了些,「當然是趕緊讓他抱孫子。父皇盼皇孫盼的眼睛都直了。前面榮洌給他生了一個,卻因為華妃和榮洌的關係,讓父皇挺傷心的,每次見到那孩子都怏怏不樂。若是你我能給他生個白白胖胖的皇孫,他肯定要年輕好幾歲,比吃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蘇夏也笑,「這生男生女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嘛。若是生個女兒他不喜歡怎麼辦?」

  「他怎麼會不喜歡?你看父皇平日裡是怎麼寵愛小八的你就知道了。父皇他很開明,男孩女孩,只要是我榮家的血脈他都歡喜。不然當時安安怎麼沒捨得讓他跟著去廣陵,而是放在二哥二嫂府上養著呢。」

  日光暖洋洋的照著人,蘇夏也覺得心裡分外柔軟。她就要為人妻為人母了。人生有太多可能,太多的變數。如果自己當時沒有救那個倒地的人,沒有突然間腦出血,是不是就不會來到這個世界。如果不來這個世界,那麼原主蘇夏唯唯諾諾的,恐怕早就死在那個犄角旮旯里,不得翻身了。

  蘇夏現在覺得唯一的遺憾就是在原來的世界裡,他的父母和弟弟不能分享她的喜悅。她是個很想得開的人,只稍稍惆悵了一秒,就恢復了要成新嫁娘的歡喜。周身洋溢著幸福的喜悅,好像整個人都被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看的榮浩眼神更加狂熱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