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王爺要回朝啦

  榮海怒氣沖沖的離開了皇宮。出去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慶帝身邊的老太監,老太監遠遠地跟他行禮,他卻像沒有看見一般揚長而去。

  「這二王爺今日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一個眼神都不給人。」老太監嘀嘀咕咕的遠走了,榮海原是老皇帝眾多兒女中最懂禮節的一個,此刻卻表現得這麼冷漠,著實讓這個老人不能理解。

  「王爺,妾身沒有去找過淑妃娘娘。」海氏紅著眼眶爭辯,「妾身若是對王爺有什麼不滿自然會直接對王爺說,我們好歹夫妻這麼多年,又怎麼會繞道去找淑妃娘娘,王爺,您這麼說也太讓人寒心了。」她的貼身婢女扶著她,屋裡被榮海沖的七零八落。

  成親時候榮海親手提的一幅「琴瑟和鳴」也被榮海撕碎了,靜靜地躺在一地的廢墟中間,就像海氏被撕碎的心,無論如何也不知道該怎麼去一點一點的粘起來。

  「你說你沒去,那母妃怎麼會三番五次的找我,就為了讓本王多來看看你?」榮海滿臉厭惡的坐在椅子上,海氏房裡的硯台打翻,濺了些許墨漬到他的衣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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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淑妃娘娘怎麼會這麼說。但是我是什麼人,王爺您又何嘗不知道!妾身這麼多年跟著王爺,哪次在淑妃娘娘面前多嘴多舌過。」丫頭拿著帕子將她臉上的淚水拭去,可是很快又流了滿面。晨起剛剛修飾過的妝容也沖的七零八落。

  「哼。本王就是來告訴你,好自為之。王妃這個位置給你,你就好好坐,別妄想其他的。至於子嗣,有沒有也要看你的造化,母妃不是送子觀音,你去求破了天也沒用。」榮海冷冷的丟下一句話,甩著袖子離開。

  屋裡的狼藉和海氏淚痕斑駁的臉,在昏暗的屋子裡顯得很淒涼。丫頭心疼的給海氏擦著淚,「小姐,您別傷心。王爺只是一時被豬油蒙了心,過段時日就會發現您的好。」

  「還有什麼好,我那一點尊嚴都被他踩到腳下了。如今我於他,不過是這王府里養著的一個寵物,和那些貓貓狗狗並無區別。心情好了賞口吃食,心情不好就隨意踹兩腳。他根本從未對我用過心。」海氏的聲音里透著絕望。回想著這些年和榮海曾經的恩愛,更加淚如雨下。「玉和,你說我哪點做的不好?王爺為何會如此厭棄我。他喜歡蘇家的六小姐,我甚至放下身段去幫他拉攏,我還要怎麼樣,王爺才能多看我一眼?對我好一點點?以前我那個百般溫柔遷就的夫君到底去了哪裡?」

  丫頭玉和也流下了淚水,她自小和海氏一起長大,伺候海氏十多年,見海氏如此傷心,心中也不好過。「小姐,再等等。七王爺就要回京了。聽說江南那邊的水患治理的很得力,回來十月初十就要和蘇小姐成親,到時候王爺沒了念想就會對您好點了。」

  海氏攥緊了帕子,心中無比淒涼。自己一個正牌王妃,進了皇家玉碟的女人,居然還得等著七王爺歸來,將那蘇家小姐娶了才能讓自己的夫君對自己好一點,真是諷刺。罔她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從未見哪個聖賢有這麼說過。

  「我真的等不動了。玉和,我真的好痛,這裡,這裡像是被挖空了一樣。以前王爺對我雖然沒有愛情,但是好歹還是以禮相待。怎麼如今就變成了這樣,我只是想安安靜靜的守在他身邊,和他白頭到老就這麼難嗎?」海氏捂著自己的心口,面色都變得有些蒼白。

  玉和趕緊將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小姐,您先坐著,我給您倒杯茶。」轉身想要倒茶,卻發現屋裡的瓷器茶具全都被榮海毀於一旦。想出去拿茶水,又怕海氏一個人在屋裡想不開,遂扯著嗓子衝著外頭喊:「來人吶,給王妃拿壺茶水進來。」

  一個小丫頭捧著茶水進來,看到滿屋子凌亂的場面,嚇得一哆嗦。抖著手將茶壺和茶杯放到了桌上。「王妃用茶。」

  玉和點點頭,「行了,你先下去。讓管家派人來把這屋子收拾收拾。」

  小丫頭唯唯諾諾的走了。

  「小姐,來喝口茶吧。」玉和將溫熱的茶水遞給海氏,「奴婢一會扶您進房裡躺著,讓下人來將這屋子收拾收拾。您可不要憂思太過,會生病。到時候夫人老爺都要心疼的。」

  海氏身體無力的被玉和扶進了內室,躺在床上,雙目空洞。忽然,她伸出手拽住玉和的衣袖。「去,趕緊將那幅字收起來,那是大婚時候王爺特地寫給我的。別讓下人丟了。」

  玉和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小姐莫急,我馬上就去。」轉身出去了。

  屋子裡就剩下海氏一個人,安靜的落針可聞。

  太安靜了。

  海氏扯了扯被子,將自己緊緊地包裹住。太靜了,靜的人渾身發冷,靜的人心發冷。

  榮浩靠在夏榻上,看著李公公忙裡忙外的催促著人打包行李。

  其實也沒有多少行李,此次來江南他算是輕裝簡行。但是李公公還是忙的團團轉,好不容易過了快兩個月,要回京了,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意。

  真好,從沒覺得過京城這麼好。以前在京中的時候,總聽人說江南多麼好,此次來了,卻發現也就那麼回事兒。

  榮浩搓了搓手,手指前幾日去救虎子留下了一些細小的傷口,如今也已經結痂了。腳踝上的傷也好了大半,腫消了很多。

  「李公公,你說說看,以往總覺得京城這也不好,那也不好。嫌棄它沒有江南婉約,沒有江南美食多,怎的來了這江南,也就感覺那樣,沒有想像中那麼好玩呢?」榮浩撐著腦袋,眯著眼,日光自窗外照進來,滿屋子亮堂堂。

  「王爺,您這是思鄉情切。」李公公尖聲笑了一下,「老奴看您是想家了。畢竟一次出來這麼久,咱們府上的合歡花都要開敗了。」

  「是呢。咱麼府上東院裡的合歡花總是最好看的。今年卻沒看上。」榮浩有些惋惜,看了看窗外。窗外也有一棵合歡樹,開的滿枝滿丫的花,掉落時候像粉色的羽毛,輕輕柔柔的。「這裡也有花,你看,怎麼都不如東院裡的好看。」

  李公公打眼看了看那合歡樹,點點頭。「確實。不過依老奴看,王爺您不是想東院裡的合歡花了,而是想著那蘇相府小院裡的蘇姑娘了吧。」李公公捂著嘴偷笑。

  一絲相思浮上了榮浩的眉頭。這些時日,他過得度日如年。白天有事兒忙的時候還好,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人躺在寬闊的大床上,總覺得空蕩蕩的。就忍不住的想蘇夏,想她發間溫和的奶香,想她柔軟的腰肢,想她明眸含笑的樣子,想她細細叮囑自己注意身體的關懷。睜眼時想的是她,閉上眼睡覺,夢裡還是她。

  「是呀。才下眉頭,又上心頭。本王以前總覺得那些文人墨客矯情,什麼情情愛愛的,甚至有些噁心。此刻自己身臨其境,才知道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度日如年這個詞兒真是太好了。」

  李公公平日裡伺候榮浩,陪著他逛了不少青樓,那些肉麻話他也聽不少花姐兒說過,自認為見過了大世面。此刻從自家王爺口裡說出來,卻讓這個老奴也忍不住紅了臉。

  「王爺,您三五日的往京里寫信,蘇姑娘看到信,估計想您想的更甚。」

  榮浩擰著眉,看著窗外微風吹過那一樹合歡花。絲絲香氣洋溢在空氣中。微微嘆了口氣,「不知遠在千里的她是否也能聞到這空氣中的合歡花。本王沒法陪在她身邊,希望這清風朗日也能圍繞在她身旁,將本王的相思寄託,送到她身邊。」

  哎呦呦,李公公的牙都要被酸掉了。這王爺今日真是的,讓老太監怎麼好意思聽下去。他揮了揮拂塵,「王爺,老奴那邊還有事情要做,您慢慢想吧。」說完轉身一溜煙消失在房門口。

  而遠在京中的蘇夏,躺在小院的夏榻上,耳垂也不由自主的紅了。她低聲細語著,「翠花,你說今日我這耳朵怎麼總是無緣無故的紅,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說我。」

  翠花微笑著給錦囊打著瓔珞,「肯定是王爺想你了。」

  「是呀,他這一走好久。我也想他了。前些日子他來信中提到腳踝扭到了,雖然說不礙事,但是我總覺得應該很疼。他總是對我報喜不報憂。還是當時做太監的時候好,能跟著他東奔西走的,不像如今,總如這籠中雀,哪也去不了。」蘇夏眉頭皺著,染著一縷愁思。

  京城比江南靠北的多,八月底已經開始涼了起來,風吹在人身上沒有了燥熱的暑意,只帶著一絲絲剛剛入秋的微涼。天高氣爽,天空里萬里無雲,偶有燕雀飛過,留下一連串的鳴叫聲。

  翠花側過頭看了看蘇夏,「是呀,小姐。自從您和王爺在一起後,還從未分別過這麼長時間吧。估計王爺想您也想的夠嗆。不過再等等,很快也就要班師回朝了。王爺這次立了大功,皇上讓人將他府邸重新修繕了,等到你們大婚,那排場肯定非常大。」

  蘇夏眯了眯眼,望著地上飄落的紅花,「嗯,那肯定。王爺說好了要給我十里紅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