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仍在熱熱鬧鬧的進行著,有人歡喜有人愁。
這邊榮海和海氏低聲爭吵中,而那邊的榮潮正在和自己的王妃餵食,互相餵的很開心。榮潮這個人,作為王子不求上進,但是作為一個哄得老婆開心的男人倒是非常稱職。
海氏抬頭望了望四周,連老皇帝身邊都有年輕的妃嬪陪著,八公主在老皇帝膝前繞著,好不開心。為什麼別人都是其樂融融,到了她和榮海,就變得如此冷漠和陌生?自己這些年的陪伴到底換來了什麼?海氏從心裡感到疼痛。
榮浩抬眸就看到對面的榮海直直的盯著蘇夏看,蘇夏今晚很美,他知道。但是看到自己的兄弟用這種眼光看著自己的愛人,心裡總是覺得不開心。他伸手將蘇夏攬進懷裡,湊過去在蘇夏額頭上輕輕吻了吻。
示威一般的看著榮海,朝著榮海那邊舉了舉酒杯,一飲而盡杯中的酒。
蘇夏感覺到榮浩的占有欲,心裡也感覺很甜蜜,遂將腦袋在榮浩的懷裡蹭了蹭,像只繾眷的貓兒。如果此刻她有一對貓耳朵,那肯定是已經抖了起來。
榮浩寵溺的在她頭頂摸了摸,那黑髮上帶滿了珠翠,摸起來不如平日裡在府里舒服,他低聲湊到蘇夏耳邊說:「小夏,你頭上戴了這些珠翠雖然好看,但是我還是喜歡你在府里素靜的樣子,我可以隨意摸摸你的腦袋。」
蘇夏耳尖紅了,「王爺,這麼多人呢,不要這麼說話,被人看到了要校花。」
榮浩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榮海,「我們要不要去給二哥二嫂敬敬酒,你看二嫂一個人坐在那,二哥都不和她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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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夏抬眼望去,真箇宴會大廳都其樂融融,只海氏和榮海那邊冷冷清清。皇孫今日也被抱了來,此刻正被乳娘抱著站在老皇帝身邊,老皇帝拿了筷子沾了牛乳逗弄。而八公主則依偎在老皇帝的膝前,「父皇,我是他姑姑,我要給他一個禮物。我要把我小時候帶的長命鎖送給小侄兒。」
老皇帝摸摸女兒的小腦袋,八公主則將腦袋在老皇帝手心裡蹭蹭。老皇帝欣慰的笑:「還是我們小八懂事兒。」
黃妃坐在八公主旁邊,也帶著微笑。她雖然是宮裡妃子裡比較年輕的,可是皇帝年紀大了,估計除了八公主她也不可能再有生育,所以黃妃倒是眾多有子嗣的妃嬪里最無欲無求的,她只想著自己女兒能夠健康成長。至於老皇帝,她對他更多的是崇敬,當年父親將她送進宮裡,也沒想著她能多飛黃騰達,她到了如今的位置已經覺得很滿足。
海氏垂著頭,自顧自的喝著杯中的酒。
而榮海坐在她身邊,不過咫尺之遙,二人之間卻像隔了萬水千山。他甚至於連一句關懷的話都懶得和海氏說。
蘇夏仍記得去年年底宮宴時那晚的煙火,漫天五光十色下,榮海將手背到身後,輕輕牽住了海氏的手。也不過多半年的時間,榮海和海氏之間怎麼變得如此不和?她臉大的想,難道是因為自己?
其實蘇夏心裡也有數,這事兒變成這樣多半也是因為自己,所以當她看到海氏孤孤單單的身影時更加感覺滿腹歉意。
蘇夏對著榮浩點點頭,「好,那我們就去敬敬酒好了。」
榮浩和蘇夏各執著一盞酒,走到了榮海和海氏身前。
榮浩將酒盞揚了揚,向榮海示意:「二哥,今日七夕之夜,本就是有情人共度良宵的好時機,我敬你與嫂嫂一杯酒,願你們永結同心,白頭偕老。」榮浩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蘇夏也笑:「王爺說的也是我說的。」蘇夏也一口喝盡了杯中酒。榮浩還對上次蘇夏喝醉酒後發酒瘋的事情心有餘悸,他來的路上和蘇夏約法三章,只能喝三杯。宮宴開始時,老皇帝致辭,大家一人喝了一杯,如今又喝了一杯,蘇夏心裡不禁感到難過,這麼好喝的楊梅酒,自己只能喝三杯,太慘了。
榮海看著他們二人琴瑟和鳴的樣子,臉嫉妒的抽了抽。倒是海氏,看到老七和蘇夏恩恩愛愛,感覺非常欣慰和羨慕。海氏率先起身,端著酒盞,對著榮浩和蘇夏微笑著,「謝謝老七和蘇姑娘,我也幹了。」她用水袖遮住半面,一仰頭飲盡杯中酒。姿態非常優雅和端莊,看的蘇夏一陣牙酸,到底是世家小姐,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自己這二十一世紀的少女在她面前真是相形見絀啊。
一時間,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還端坐在位置上的榮海。榮浩嗤笑道:「哦?二哥是不給面子還是不想和二嫂好好的?不給我的面子也要給小夏面子呀。」
榮潮最是好熱鬧,聽到這邊的動靜,也湊了過來。「嗯?二哥,你是哪裡不舒服嗎?我看你的臉色很差啊。」
榮海頓了頓,猛地站起了身子,一口將杯中酒飲盡後,丟掉了酒盞,「怎麼敢不給我們江南巡查使的面子。老七,你如今可是父皇面前最得寵的皇子了,以後你登臨大寶可要給我和你三哥留一條活路,別像對待大哥一樣,將我們遠遠地放逐出去。」
誰也料不到往日裡溫文儒雅的二皇子會說出如此尖酸刻薄的話。連榮潮這個捧場王都愣住了。「二哥,你怎麼說話的,父皇還高坐在上呢。」
榮海冷笑一聲,「哦?我說的不對嗎?老三,你要知道,我是在幫你要一條活路。」
榮浩擺擺手,看到上頭老皇帝已經注意到這邊的舉動,伸手握住了蘇夏的手,「二哥,我不欲與你爭執。今日家宴,是個好日子,在這種時候發生爭執想必父皇也不會高興。」他牽著蘇夏往回走。
榮海目眥欲裂,想要跟著走,卻被海氏一把拉住了。「王爺,您還嫌棄丟人丟的不夠多嗎?」
榮海拂了拂額角,「本王是喝多了酒。坐下坐下。榮潮,你也回去,別站在我這裡,跟個猴子一樣。」
榮潮哼哼兩聲,回到了自己的坐席。他的王妃低低的問他發生了什麼,他饒有興致的和王妃嘀嘀咕咕的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
三王妃低聲笑著,抬眼望了望蘇夏,「早聽聞人家說二王爺對這蘇姑娘有意思。也真是好玩兒,你說他自己的王妃明明和他那麼相配,兩個書呆子,也不知道他怎麼就看上人家了。要說這蘇相的這個女兒也真是有本事,怎麼隨隨便便的就勾搭了兩個王子,我看她也並沒有多美麗嘛。王爺,以後你也別跟著她一起玩兒,小心也被那個小狐媚子給勾了去。」
榮潮將手中的象牙小扇轉了轉,扇子柄上吊著的小玉珠兒搖晃著,被琉璃燈的光一照,閃著水潤的光暈,「那自是不會。那個姓蘇的和我有仇。當時她還在七弟府上當太監的時候被我一腳踹到了溫泉池子裡。再說,本王喜歡哪樣的,王妃你會不知道?」他伸出手,在三王妃豐滿的臀部掐了一下。
一直到宮宴結束,榮浩和榮海都沒再說過一句話。倒是海氏知書達理,覺得之前怠慢了榮浩和蘇夏,端著酒盞到了他們桌前賠了不是。
蘇夏覺得挺對不住海氏,也向海氏道歉,最後演變成了兩個女子互相致歉,二人都覺得這個場景挺好笑,道了半天歉,噗嗤一聲笑了。
宮宴一直進行到深夜才結束,老皇帝打著哈欠帶著八公主去了黃妃宮裡。皇后和眾嬪妃懨懨的各自回了寢殿。
蘇夏和榮浩坐在晃晃悠悠的馬車上,往回走。夜晚風好,帶著絲絲的涼意,街上人聲靜,榮浩吩咐了下人將車窗的帘子綰了起來。
蘇夏倚在榮浩肩頭,百無聊賴的玩著榮浩腰上佩戴的玉環的穗子,「唉,王爺。你不日就要下江南了吧?」
榮浩點點頭,窗外的星光和月光照進車裡。「是呢,估計最遲後天就要走了。行禮已經收拾好了,就等著江南那邊傳遞消息過來,就即刻出發。」
「此行江南,一路上兇險,還望王爺處處小心才是。要不是你不願意的話,我都想跟著你去江南。這樣我每天都能看到你。」
榮浩握住蘇夏把玩著穗子的小手,在掌心中捏了捏。「京郊那次,我抱著十成的把握去,還讓你受了那麼重的傷。這次江南一行,還不知道會碰到什麼,所以更不可能讓你去。」
蘇夏轉過頭,看著車窗外的滿天繁星,街道上人家少女燒香乞巧的香燭還沒收乾淨,星星點點的紅蠟滴在邊上。「王爺,您說那麼多星星,哪顆才是牽牛織女星?」
榮浩也湊過來,看了看,指著天上給蘇夏說:「喏,你看,那繁星匯成的一條長河就是銀河,在河兩邊的就是牽牛織女星啦。這樣,我們一會去我府上葡萄架下頭,聽聽看能不能聽到牛郎織女的低聲細語。」
蘇夏點頭,夜色如此之好,有情人一起度過這麼美麗的節日還是很讓人開心的。只是這個節日過去,榮浩就要遠下江南。一去沒有個把月也回不來,只希望天上的牛郎織女也能聽到這對有情人的低聲呢喃,保佑榮浩一路平安,早日歸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