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眾人一再相勸,可是榮浩始終覺得心裡放不下那日榮海對蘇夏的所作所為。紀明雖然不贊成榮浩對榮海的針鋒相對,可是他自幼與榮浩交好,又不能阻止榮浩,而蘇夏整個站到了榮浩這一邊,和李老太師一眾隱隱在朝堂上成為兩股大勢。
而一慣最愛漂亮和時髦的三皇子榮潮經過上次大皇子榮洌的事情以後,似乎大徹大悟,不再參與爭儲與奪嫡之事。只一門心思的伺候自己幾十個姬妾,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榮浩這邊不僅掌握了蘇相那一脈的文臣,自己是禁軍統帥,又和紀明交好,紀家又是大東王朝的武將之家,整個掌握了皇城和邊防的軍事情況。
似乎榮海略占下風,但是不容忽視的是榮洌當時離京時留下的那個孩子,皇長孫,當年是交予榮海撫養的,所以榮海手中也掌握著很重的秤砣。
一時間兩方勢力膠著不下,誰也不知道鹿死誰手,眾人只希望自己的主子能爭一口氣,一舉奪得皇位,否則按照榮浩和榮海如今這針鋒相對的勢頭,不論哪一方上位,必定會弄死另一方。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了,內宅里的女人們倒是比衝鋒陷陣的男人更太平。蘇夏每天在翠花的教導下繡繡花,已經能把一對鴛鴦繡的像鳥了,並蒂蓮也像個蓮花形狀,自己甚為滿意。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七夕宮宴就在這靜謐的氣氛中慢慢的靠近了。
一早榮浩就穿戴整齊來了蘇府。他翹著二郎腿坐在蘇夏的房間裡,看著翠花將一朵朵珠釵往蘇夏的髮髻上簪。好不容易珠釵完成,又要給蘇夏敷粉塗脂,最後剩了一個描眉。
蘇夏對翠花示意,翠花就出了房間。榮浩挑了挑眉,「不知蘇小姐這是何意啊?」
蘇夏微笑著將眉筆遞給榮浩,「喏,王爺,您說是何意?」
「好吧,本王就屈尊給你畫個眉。不過我可和你說啊,我畫眉那可是專業的。」榮浩捧著蘇夏的臉,觀察了半晌,「唔,本王今日就給我的小王妃畫一個柳葉眉。」
熱氣噴在蘇夏臉上,蘇夏被他吹的有些痒痒。忍不住抿了唇笑,「是呀,王爺那是最懂風情的。畫眉什麼的自然不在話下咯。不知王爺這畫眉絕技都在哪裡施展過?」
榮浩有些尷尬,手上動作不禁停了一下,「我這畫眉啊,可不是在哪裡學的。那是長公主尚在閨中之時,她的宮女教我的。」端詳了蘇夏的眉一下,手又接著繼續描,「當年長公主不喜歡弟弟,就希望我是個妹妹,所以從小就讓她的丫頭婆子教我這些。我還給長公主畫過眉呢。」
蘇夏想了想小小的榮浩舉著胖乎乎的小手給長公主描眉的樣子,忍不住笑彎了眼,「哈哈,王爺,我以為你這些招數都是當年你混跡青樓的時候學的呢。沒想到是來自於你長姐啊。」
「就那些青樓里的人還值得本王畫眉?本王一般逛青樓都是喝兩口酒就醉了,然後一覺睡醒天亮,回府。就這麼簡單。最多就是聽到好聽的曲子,看到好看的舞蹈多看兩遍而已。」榮浩想想自己沒遇到蘇夏之前過得那幾年荒唐的日子,忍不住撇撇嘴,「總是在醉生夢死中,宿醉起來又會頭疼,實在是不爽。」
說話間,眉毛已經畫好。蘇夏平日裡很少盛裝打扮,就算回歸了女兒身,也只是隨意的淡妝妝點一下,今日細細修飾後,更顯得容貌清麗,似畫中人。
榮浩細細的看著,忍不住吻住了蘇夏唇,細細描摹著蘇夏唇的形狀,帶出一個溫柔的吻。「你塗的是玫瑰味的口脂。」
良久才分開,蘇夏已經微微的喘息,榮浩擦了擦唇角,聲音低啞的說。
「就是玫瑰味的口脂,如今也叫你吃光了。我還得重新塗。」蘇夏嬌嗔著。
榮浩拿著小刷筆,蘸了口脂給蘇夏補上,「來,本王伺候你。」
二人相視而笑。
到了天微微擦黑的時候,宮宴正式開始了。
以往都是四個王子各帶了家眷來參加,今年少了榮洌,倒是顯得有些冷清。
榮海和榮浩面對面坐著,海氏和蘇夏各坐在他們兩邊。而榮潮則帶著自己的王妃坐在了下首。
榮海端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定定的盯著蘇夏。蘇夏今夜太美了。可是在她身邊的那個人卻讓榮海無比刺眼。他心中懊悔,自己若是早遇見蘇夏一陣子,那麼蘇夏身邊的人就是自己,就不會是榮浩。
正所謂男人就像動物,對自己東西的所有權有著明確的定義。榮浩感覺到榮海的目光後,目光暗了暗。榮海太挑戰他的極限了。居然敢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對蘇夏這樣,正所謂是可忍孰不可忍。
蘇夏還沒有察覺,依舊吃著面前形形色色的糕點,將面頰揣的鼓鼓,像只小松鼠。她舉起手中的一塊山楂冰糕遞到榮浩的唇邊,「你吃吃這個,甜甜酸酸的真好吃。裡面還兌了一點薄荷,感覺好清亮。」
榮浩低頭看了看,張嘴接了過去。「嗯,是不錯。」
蘇夏將腦袋靠在榮浩肩頭,吃的開懷,「是吧。可惜我們府上的廚娘不會這麼多花樣。還是皇宮裡好,御膳廚房天天想著法子做各種各樣好吃的。要是我生活在宮裡,肯定要吃成一個大胖子。」
榮浩捏起盤中的葡萄遞給蘇夏,「喏,那你再吃吃這個葡萄。這是吐蕃那邊進貢的馬奶子葡萄。甜的像蜜糖。」
蘇夏張口吃了下去,甜的眼睛幸福的眯住了,「嗯~也太好吃了。真甜。我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葡萄。」
「那以後本王讓人往你府上多送點,你多吃點。哦,不,過陣子你就要嫁到本王府上了,到時候你想吃什麼,我就讓人給你找。」榮浩點了點蘇夏的鼻子,看著她眼底仿若秋水蕩漾,心情相當好。
遠處的榮海看到他們這幅你儂我儂的模樣,氣得將手中的酒盞握的很緊。海氏坐在榮海身邊,感覺榮海的表情很周身氣焰都不太對。
「王爺,您哪裡不舒服嗎?」海氏拽了拽榮海的袖子,低聲問。
榮海楞了一下,反應過來這是宮宴,不能將心中所想直接表露,遂皺了皺眉,「沒有。王妃莫要擔心。本王就是喝了點酒,頭暈。」
海氏伸手給榮海揉了揉太陽穴,將他面前的酒盞拿走,「既是喝酒不適,那王爺還是別再喝了。妾身給你按按穴位,會舒服些。」
榮海揮掉了她的手,「不礙事,你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用在意本王。本王想一個人靜靜。」說著又低下頭一個人喝悶酒,不再理海氏。
其實海氏心裡也清楚,榮海不快大概是看到蘇夏和榮浩的濃情蜜意,其實她自己心裡也很淒涼。別說蘇夏和榮浩還在熱戀中,就是榮潮和他的王妃此刻也是有說有笑的,而自己和榮海之間仿佛永遠隔著萬水千山。兩個人在一起連幾句像樣的話都沒得說。
海氏知道自己和榮海是指婚的,之前並無什麼感情。可是她也心寒榮海的鐵石心腸,自己這麼些年在後宅給榮海打理家務,是塊石頭也要被捂熱了吧?可是榮海始終對她不冷不熱的。
有的時候她甚至覺得若不是自己母家勢大,榮海甚至都不會多看自己一眼。其實海氏年紀也並不大,她也想著像蘇夏和榮潮的王妃那樣,可以和自己的夫君有說有笑,甚至低聲調調情什麼的。可是每次只要她向前進一步,榮海就會往後縮一步。
兩個人之間永遠都隔著兩步遠的距離,就那麼兩步遠,讓她永遠捉不到榮海的真心,也觸碰不到榮海的真情。海氏很多時候會感覺很沮喪,但是她是海府嫡女,自小受女則女訓教導,不能逾矩,不能這樣不能那樣,規束良多,將她的熱情漸漸磨滅。將她一個正值青春的女子的心逐漸磨成一塊鐵石。
她微微嘆了口氣,端著酒盞,「王爺既是要喝,那麼妾身就陪著您一醉方休好了。」說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榮海瞥了瞥她,冷哼一聲:「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不可醉酒失態。」
海氏低聲笑了:「哦?王爺只是關心我會不會醉酒失態嗎?我倒是希望自己醉了算了。我在王爺您的心裡只是府里放在哪裡都可以的瓷瓶吧?沒有感情,沒有思想,只能做做裝飾,哦,不,還能做您爭權奪位是的一塊墊腳石。您看看,我多好啊。哈哈。」
榮海環顧了四周,發現並沒有人在意他們的對話,壓低了聲音,呵斥道:「我看你是醉了!這些話能隨便說的嗎?罔你讀了那麼多年的書,竟還不如蘇夏一個庶女出生的懂事。」
還是側過頭,眼裡含著淚,盯著榮海,燈火明滅間,她的睫毛翕動著,極力忍耐著淚水滴落,「王爺,您終於說出來了。對,我就是不如蘇夏。但是您要搞清楚,我才是您的正牌王妃。至於蘇夏,哈哈,那是你的弟媳。你看看,坐在她身邊的人是你的七弟。」
榮海將酒盞往桌上重重的頓了一下,「你若是喝醉了就趕緊滾。別在這裡胡言亂語。」
「若我真的是胡言亂語,那王爺您又何必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哈哈,我這麼多年的陪伴,竟還不如王爺您的一見鍾情。罷了罷了。」海氏低下頭,看著桌案上花花綠綠的菜餚,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多麼的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