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恨鐵不成鋼的瞅了榮海,將案頭的奏摺劈頭扔到了榮海臉上,「你這個孽障,連你弟弟女人你都覬覦!天下那麼多的好女子,你看上哪個不好,我真是不懂你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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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海被奏摺砸的臉都紅了,老皇帝一向仁慈,特別是對於自己的皇子更是愛護有加,從未對哪個皇子發過這麼大的火,更何況是榮海這種優等生,從來都是被誇獎的份。
但是榮海也不生氣,只抬手揉了揉被砸紅的額角,面無表情的說:「父皇,您也太偏心。禁軍統帥一職,七弟只說了一句你就給了他。江南巡查使也是,同樣的奏摺,您偏偏選的他的。兒臣從小到大對權勢什麼的都不在意,十八歲時,您將那海氏指婚給我,我一點都沒有反抗。如今只看上了一個可心的人,您卻百般阻撓。難道老七是皇子,我榮海就是路邊撿來的嗎?」
老皇帝被氣得喘了幾口粗氣,榮海素來聽話,難得用這種口氣給他父皇說話,老皇帝一時間有點接受無能。「孤不是不讓你喜歡女子,你那王府那麼大,養他個十房二十房姬妾又如何,只是你如今看上的人是你七弟的未婚妻,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婚還沒成,是不是入他七王府大門還是個未知數。」榮海不卑不亢的回答。
榮浩在一旁聽得冷笑連連,「你說我和蘇夏為成婚,可是全天下都知道父皇已經給我們賜婚了。而且蘇夏當時在我七王府一住那麼久,你當真一點都不在意嗎?」
榮海直直的看著榮浩的眼睛,「這有何需要在意的?你一直都以為她是個太監,就說明你一直沒有碰過她。這樣一個好女子,和你同居屋檐下一年多都沒事,不是更值得我去珍惜麼?」
榮浩啞口無言,確實,要不是上次行刺事件的話,他還真不知道蘇夏是個女兒身。但是此刻榮海這麼直接的挑戰他的底線,當著老皇帝的面去求親。他害怕自己的父皇為了平息他們兄弟間的怒火而對蘇夏做出什麼事情。
「回稟父皇,兒臣覺得既然您已經給我和蘇夏賜婚,那麼蘇夏就是我七王府的人,而且是個正妃。二哥府里已經有海氏,那是海閣老家的嫡女,再來招惹我府里的人,總歸不好。還是希望父皇能規束一下二哥的行為。」榮浩不再搭理榮海的挑釁,轉身向老皇帝說。
老皇帝兩眉緊鎖,聲音中帶著些許薄怒,「蘇家這個女兒也太不讓人省心了。之前女扮男裝,去七王府做了那麼久的太監,要不是念在她捨身救老七有功,孤早就賜她一條白綾了。如今又和老二不清不楚的。蘇相也不知道怎麼教育的女兒。」
早料到了皇帝會這樣說話。他到底是心疼自己的兒子,才剛剛折了一個大皇子,雖然沒被處死,但是遠放了廣陵,只怕此生無緣再見。而這老二一直學問很好,不爭不搶的,是老皇帝的心頭肉。
總不會將責任推在自己兒子身上,那麼蘇夏就是替罪羊。紅顏禍水嘛。
榮浩皺了皺眉,剛剛準備開口,卻被榮海搶了先去。
「父皇,您這麼說話又是偏頗。此事確實是而兒臣的一廂情願。那蘇小姐並沒有答允過兒臣什麼。您不好這麼說她。」
老皇帝嘆了口氣,有些無力,「你們兄弟幾個到底是怎麼了,一個個的就知道惹孤不快。孤一直覺得老二你是最聽話,最讓孤省心的,怎的連你如今也這麼拎不清。」
榮海抬眼看了老皇帝一眼,只見他滿頭鬚髮已白,面上皺紋橫生,父親是真的老了。「父皇,兒臣有愧。」他不由得軟了聲音。
「罷了罷了,你們且下去吧。老七,你也別記恨你二哥,誰年輕的時候沒個糊塗呢。有人惦記,說明你看上的蘇家六女是個好人物。孤年紀大了,只希望你們兄弟幾個和和睦睦的。」老皇帝撐著額角,對著他們擺擺手。
兄弟倆告了退,從御書房退了出來。二人一路無言,直到宮門口。
兩家府里的馬車已經候在門口,巍峨的宮門前,兩家的下人隔得遠遠地站著等待自家主子出來。
榮浩剛出了宮門,就頓下了步子,眼神像鷹隼一樣,惡狠狠的盯著榮海,「老二,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榮海不甘寂寞,也抬頭看著榮浩,「怎麼,我幹了什麼十惡不赦的錯事了嗎?」
「你這麼在父皇面前說話,置我和蘇夏於何地?」
榮海冷笑一聲,「什麼意思,你們都是被父皇指婚過的了,聖旨都下了,我再怎麼說都只是過過嘴癮,對你又有什麼影響?」
榮浩咬著槽牙,聲音愈發冷厲,「你知不知道,父皇一向最是護短,他要是覺得有人威脅到他兩位皇子的感情,會怎麼處置那人?若今日蘇夏不是相府嫡女,父皇不怕得罪蘇相的話,今日等著蘇夏的就是一條白綾,一壺毒酒!你還口口聲聲說愛著蘇夏,你就是這樣愛的嗎?」
榮海鬢間的冷汗一下子滴落了下來,他確實沒有想到這一層。在老皇帝與他們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他的心裡都是不甘和憤恨,根本沒想過這些事情會給蘇夏帶來什麼,此刻聽榮浩提起,也心中暗自驚恐。他是喜歡蘇夏,求而不得,可是他不想蘇夏死。
「縱然是我考慮欠周全,但是那又如何?她到底是相府嫡女,父皇不會拿她怎麼樣。」榮海雖然知道自己錯了,可是讓他向自己的情敵低頭,那是不可能。
「我警告你,父皇的底線就是我們的兄友弟恭。你不要一次次的去觸及父皇的底線,你是他兒子他不會拿你怎麼樣,但是他不會一再容忍蘇夏。你就忍心看著那麼一個姑娘因為你的多嘴而死去?」榮浩恨得握緊了拳頭,如果蘇夏因為榮海而受到點傷害,他肯定不會容忍,哪怕這個人是他的兄弟。
這時,紀明遠遠的走了過來。看到榮浩和榮海站在宮門前談話,遠遠地就和他們打招呼:「二王爺,七王爺,你們在啊?好久不見。」
榮浩和榮海見紀明過來了,斂了臉上兇狠的神情,和紀明打招呼。
紀明是錦衣衛統領,管著皇城的安全。昨夜當值沒回家,這會兒剛剛交過班往家裡去。天氣很熱,但是他心情很好。
走過來在榮浩肩頭輕輕捶了一拳,「王爺,聽聞你最近要下江南啦?恭喜啊。不過你和小六的婚期不是定在七月初七麼,你這時候下江南還來得及麼?」紀明和蘇婉成親以後,和蘇夏見過幾次面,跟著蘇婉一起叫蘇夏小六。
榮浩點點頭,「是呀 ,不出幾日就要動身了。因為這個行程,婚期改到十月初十。到時候正好天不冷不熱的。」
榮海在邊上聽到榮浩和蘇夏的婚期已經定了,心頭不是滋味,「紀統領,你們聊著,我就先回府了。」人家以後就是連襟了,自己站在這裡做什麼。
紀明有些不好意思,「那個,二王爺,有點小事想要麻煩你。您也知道,我家夫人現在懷有身孕,而我紀家一家子都是武將出身,一家子天天都只知道打打殺殺的,我想以後我的兒子不用遠走邊關,能在京中謀個文差。夫人說自小在娘胎里就讀書對孩子好,我想問問您知不知道有什麼書適合讀給肚子裡的孩子聽得。」
榮浩聽得發笑,「你小子現在是老婆孩子熱炕頭了,你不想想,你家那崽子在蘇婉肚子裡才多大一點兒,他能聽懂你讀書?」
榮海不理會榮浩,看著紀明說:「這個我也不太懂,但是你每日給他念念三字經,讀讀唐詩宋詞肯定有好處的。」
「呦,二哥自己都沒孩子,反倒教起人家養兒子了。真是個好人呢。」榮浩忍不住開口諷刺。
紀明拽了拽榮浩的袖子,「七王爺,您別這麼說話,是我和夫人不太懂才來問二王爺的。他也是一片好心。」又轉頭對榮海道歉,「王爺,不好意思。七王爺說話一直都這樣,您別生氣。」
「我自是不會和一條瘋狗計較。」榮海一甩袖子,氣氛的走了。
待二王府的馬車走遠以後,紀明才瞪了榮浩一眼,「你怎麼回事,以前和你這二哥不是相處的挺好的麼。怎麼突然間就翻臉了。我聽聞你們倆在朝堂上吵架,在朝堂下打架,今日還被皇上留了下來。」
榮浩眼神陰鶩,「他該打。打他都是輕的,要是他不是我二哥,我早就將他炮烙至死了。」
紀明一陣齒寒,榮浩以前雖然紈絝,但並非是狠毒之人,此刻這等陰毒之語從他嘴裡說出來,讓紀明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對榮海這般記恨?」
榮浩冷冷的瞥了紀明一眼,「若是有人對蘇婉不停地示好你會怎麼樣?」
「當然是打死他!」說完後,紀明回過其中的味兒了。「你是說,二王爺他對蘇夏有那種一絲?看著不像啊,他不應該喜歡蘇夏那種類型才是。」
「他喜歡什麼類型還告訴你?我逮到他多次騷擾蘇夏,上次打他也是因為這個。」榮浩咬著後槽牙說,上次在蘇夏小院裡看到的場景讓他很難忘懷。
紀明拍了拍榮浩的肩頭,「怎麼辦呢,誰讓蘇夏的性格在我們這個皇城裡獨一無二的,招人是肯定的。你撿到一塊寶,也不能保證別人看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