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夫人罵的很爽,此刻她已經沒有什麼再值得顧忌的了,最心疼放在心尖兒上的女兒如此愚蠢,為了嫁去七王府做王妃,連她這個母親也不要,說賣就賣了。
而同床共枕這麼多年的相公更是冷血,一心裡只有他那個狐媚子表妹,自己這麼多年的籌謀在他眼裡都是算計。
華夫人無力的嘆了口氣,跪坐在自己的小腿上,怒極了反倒就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她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一聲,「早知這小六這麼大能耐,就該當年將你和你那短命的娘一起送去地下。」
榮浩惡狠狠的瞪著她,「閉上你的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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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夫人冷笑一聲,「別在這裡裝情聖了,我的王爺。你是皇帝的兒子,自然也不可能治娶一房,等你像你父皇那樣三宮六院,你再看看你的府里,也不會比我相府幹淨到哪裡去!」
旁邊的嬤嬤看她滿嘴胡言,惹得蘇相面色漲紅如豬肝,就拿了一塊更厚實的帕子塞住了華夫人的嘴。華夫人此刻哀莫大於心死,已經懶得再反抗了。
蘇嬌嬌癱軟在一邊,淚水糊了滿臉,是看起來楚楚可憐。蘇相看了看這個自小疼愛到大的女兒,心中也有些許不忍。
「王爺,讓您看笑話了,蘇某治家無方。不過,這事情一來是由這毒婦所起,二來,嬌嬌大義滅親,供出當年的事情有功,功過相抵,來人,先扶大小姐坐下。」蘇相皺著眉,想了想,對著外頭的下人吩咐。
蘇嬌嬌身邊的侍女進來,將蘇嬌嬌自地上扶起,坐到邊上的椅子上,拿帕子細細的給蘇嬌嬌擦著臉上的淚痕。
榮浩清了清嗓子,抱在蘇夏腰間的手臂稍稍用了點力,「唔……要說治家無方,那確實是。前不久才有五小姐和紀明私通,這又來了大夫人下毒害死側室。本王難得來一次相府,蘇大人真是總是給我準備著驚喜啊。」
李姨娘聽榮浩提起自己女兒私通一事,耳朵和臉都漲紅了。「王爺,我家五小姐是被人陷害的,她一直沒有嫁給紀統領的心思,自小心思恪純,絕不會做出私通這種事兒的。」
「哦?本王怎麼記得當時大夫人和蘇大小姐當時給五小姐定的就是私通之罪呢?」榮浩瞅了瞅蘇嬌嬌,「若不是紀家老夫人喜歡五小姐,聘她做了紀家的媳婦兒,恐怕你家五小姐也要一根白綾吊死了吧?」
這話戳的李姨娘心中疼痛。她自來不爭不搶,蘇婉性格隨她,也很少去爭論什麼事端,卻沒想到就這麼龜縮著做人,還被人擺了一道。若不是當日發現及時,蘇婉恐怕就要一命嗚呼了。「求王爺和老爺為我女兒做主啊。她雖然是庶出,但好歹也是蘇家的女兒,一直頂著這不清不白的私通之名。雖說婆家疼愛,但以後的日子在京中貴婦里也抬不起頭來啊,求求你們了。」
蘇嬌嬌臉色微微變了變,沒說話。
而那廂榮浩一直在觀察著蘇嬌嬌的臉色,此刻蘇嬌嬌心理防線被擊潰了大半,臉色是最騙不了人的。
榮浩見她臉色變了,心中已經有了定奪,冷笑了一聲,「蘇相,你家裡真是精彩啊,本王如今倒要好好考慮考慮,要不要和你們蘇家結這門姻親了。不行明日本王就去找父皇把親退了,省的看你家裡這些骯髒事情鬧心。到時候本王將小夏送到哪個小門小戶去,捏個戶籍,以嫡女的身份風風光光嫁入我七王府,也不是什麼難事。」
蘇嬌嬌一聽榮浩要給蘇夏嫡女的名分,還要讓她嫁入七王府,心中更是憤懣。蘇夏是個什麼東西!那是一直被踩在自己腳底下的庶妹!
不就是嫌棄蘇家髒麼,哪裡不髒,有人的地方就髒。
蘇相皺著眉,「王爺莫要生氣,如今只是證明這華氏有問題,其他人並沒有,至於小五和紀統領私通一事,據我觀察還是有隱情的。小五那孩子平時一慣老實,不像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待我好好查明,必然不會放過一個惡人,也不能讓我的女兒們蒙冤。」蘇相這種慣居官場的老狐狸,榮浩一說話他就馬上聽弦辨音,知道榮浩不是衝著自己來的,順著榮浩的手,就往下查了下去。
榮浩握著蘇夏的小手,招呼了翠花一聲,「翠花,你去將本王前幾日找到的那人帶來。」
翠花在門外聽到吩咐,就下去了。
不多時,帶上來一個頭髮蓬亂,衣服襤褸的女孩子。年紀不帶,低著頭,眾人都心中疑竇叢生,不知道這紈絝王爺今日又要使什麼么蛾子。
「抬起頭來,讓華夫人和大小姐看看你的臉。」榮浩冷笑道。
蘇嬌嬌和華夫人的眼光不自主的投了過去,整個場子的人都目光都投了過去。站在華夫人身後的老嬤嬤率先驚嘆了一聲,「啊,這不是傻丫頭嗎?」
餘下的幾個嬤嬤都看著,「對呀,這是傻丫頭呀。前些日子突然就不見了,怎的今日被帶了回來。」
傻丫頭已經較之前瘦了很多,身上斑斑駁駁的都是鞭痕。
蘇相聽聞眾人都說這是府里的丫頭,雖然他對這個傻丫頭沒什麼印象,但相比不會出錯。咳了幾聲,場中靜了下去。「傻丫頭,你既然是我府里的丫頭,怎麼會被王爺從外面找回來?」
傻丫頭怯怯的,轉頭看了看華夫人和蘇嬌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蘇相有些生氣,「本相在問你話,你看旁人做什麼,快說。」
傻丫頭這才看向蘇相,「老爺。夫人和大小姐不讓我說。她們說要是我亂說話就把我丟到大西北去餵狼,我害怕。」
蘇嬌嬌一時沒想起來誰是傻丫頭,有些迷茫的看了自己母親一眼,華夫人也莫名其妙。傻丫頭她們二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聯繫過,都是手下的丫頭嬤嬤在操辦這事。
「那日,七王爺和一個個子高高的人來家裡做客,小姐讓我給他們奉茶。結果我把本來小姐和七王爺要喝的茶水錯拿給了五小姐和那個高個子了。大小姐很生氣,就讓我把我賣掉。」
榮浩挑挑眉,「哦?是哪一日你還記得不記得?」
傻丫頭想了想,呵呵笑了一聲,「就是那日五小姐光溜溜的和高個子睡在一起的那日嘛,我記得的呢。」
「翠花,去叫李公公過來。」榮浩吩咐翠花。
不多時,李公公邁著旋風小步跑了進來。「王爺,有何事?」
榮浩指了指跪在下首的傻丫頭,「這個丫頭你是從哪裡找來的?」
李公公做了個揖,「前幾日府里缺丫鬟,我就想著去人口市場看看,就看著這個丫頭很眼熟。一想,耶?這不是相府的丫頭嗎?就略略一打聽,原來是犯了事,被發賣了出去。原是想賣去青樓的,可是這丫頭天生就有些痴傻,行情不好,就又被人牙子扣在手裡,等著合適的機會再出手。小人看她全身上下打得沒一處好地方,覺得挺可憐,就買了回去。」
相府的下人們一陣惡寒,這傻丫頭自小長在相府,父母都是相府的家生奴才,也沒聽說犯了什麼大錯,怎麼說賣了就賣了。而且賣掉的理由僅僅是弄錯了兩杯茶水?
這個茶水有什麼特殊的,端錯了還是一樣喝,用得著將這個小丫頭賣到青樓這麼的深仇大恨?
蘇相心裡其實已經猜到了六七成,冷聲對著外面吩咐:「去,將夫人和大小姐的貼身丫頭帶來,我要問話。」
很快,蘇嬌嬌和華夫人的貼身婢女被帶了進來。她二人瑟瑟發抖的跪在華夫人身邊。
華夫人的丫頭是當年陪嫁過來的,對她很忠誠。所以她一直放心將一些密辛交給她,而蘇嬌嬌更是女承母業,對待這丫頭的方式與她母親如出一轍。
「本相也不為難你們,如今事情已知道的七七八八,你們二人最好自己坦誠交代,不然就不要怪本想翻臉不認人。」蘇相指著跪在地上的傻丫頭,示意那兩個丫鬟看,「這個傻丫頭是怎麼回事,你們誰先說?」
蘇嬌嬌的貼身丫頭到底沒見過大風大浪,一下子嚇得險些撲倒在地,「老爺饒命,老爺饒命。都是大小姐讓我這麼做的,奴婢也不想啊。」
蘇嬌嬌聽到這裡,面色煞白,她知道自己之前做的那些醜事已經遮蓋不住了。
「當日,夫人給了小姐一瓶藥,說這個藥下在水裡,男女喝下去就能陰陽調和。小姐就吩咐我將這藥下到她和七王爺的杯子裡,這樣就能很快的嫁入七王府。結果那水卻被五小姐和紀統領勿喝了,大小姐當時一直在抱怨沒有親近到七王爺,等到想起來的時候,五小姐和紀統領已經被捉姦在床了。」丫頭瑟瑟發抖的將那日的事情竹筒倒豆子的說了一遍。
李姨娘初始還雲淡風輕的坐在一邊,聽到此刻,氣得手都發抖。她撫著心口,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女兒竟成了這幫禽獸的替罪羊?一直罵自己女兒不守婦道,勾搭外男,說的最多的就是這母女倆。「你們倆好噁心,真是蛇鼠一窩。我和小五一向不喜歡宅斗,自己安生過自己的日子,平日挨你們一些小欺負也就算了,可你們知道當日你們險些逼死小五啊!」
蘇嬌嬌有些心虛,抬眸瞅了李姨娘一眼,「姨娘用得著這麼激動?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差點要了我女兒的性命啊!」李姨娘一時悲憤,暈了過去,下人七手八腳的將她扶回屋裡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