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華夫人作大死

  正所謂此時不暈更待何時?小女子大智慧,該暈就得暈。

  蘇夏乾脆利落的暈了,或者說是裝暈了。

  那邊小花園裡榮浩和蘇嬌嬌也聽到了這邊人聲,趕緊停下了交談。聽聞翠花的呼喚,榮浩丟下蘇嬌嬌,三步並做兩步的沖了過來,抱起蘇夏。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

  而蘇嬌嬌抬頭一看,自己老爹正站在迴廊上,明顯剛剛自己和榮浩的一番對話完全都被對方聽了去,臉色煞白。

  「來人!來人!」蘇相氣急敗壞的吼著,「快將這個逆女給我帶到前廳去,再將華夫人帶去,我要親自審問她們!」

  幾個身強體壯的嬤嬤挺身而出,逮住了蘇嬌嬌,並去了東院將華夫人帶去了前廳。

  蘇夏在榮浩懷中,榮浩以為她真的暈了過去,低下頭關切的看著她,心中無比心疼,這個小丫頭這麼多年孤苦伶仃,此刻突然知曉知己喪母的真正原因居然是日日徘徊在面前這個嫡夫人,一時有些不能接受,竟暈了過去,對她的打擊該有多大。


  榮浩滿腔愴然付了狗,剛剛還覺得這人可憐,卻不想她是做戲做足了全套。為了讓蘇相可憐,連裝暈這種伎倆都學會了。還好自己沒有在後院養個十房八房姬妾,不然以蘇夏這古靈精怪的性格,必然將那些姬妾斗得抱頭鼠竄。

  榮浩看了看她,無聲的用手在她腰上掐了一記,苦笑了一下,這個小傻瓜。

  約莫一盞茶後,蘇府上下皆聚集在前廳,連一慣不露面的李姨娘都來了。

  華夫人和蘇嬌嬌跪在廳中,榮浩抱著蘇夏坐在上首,蘇相坐在他身側,而李姨娘坐在蘇相的身側。一時間大廳里鴉雀無聲,丫鬟婆子和眾家將都被趕在了外面,這畢竟是家事,人多嘴雜,傳出去難免壞了蘇家的家風。

  而且蘇嬌嬌尚且是個未出閣的貴女,若是此時不是華夫人所為,傳出去了也難免壞了蘇嬌嬌的名聲,所以蘇相處理的慎之又慎。

  「華氏,對於此事你有何話說?」蘇相厭惡的看了一眼跪在前面的華夫人,聲音冷漠。

  華夫人被那些嬤嬤扯了來,一路上磕磕絆絆,頭髮有些鬆散,衣襟也微微散開了。「不知相爺,您紅口白牙就說我藥死了你當年那個表妹,可有證據?」她來的路上已經稍微打聽了一下所為何事,那些嬤嬤只說相爺查到了一些有關當年的舊事,卻沒有說的那麼清楚。

  蘇相冷笑一聲,「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要不你問問你的好女兒,這事兒我還是從她嘴裡聽到的。當時不僅我一個人在場,七王爺和小六也都聽到了。」

  榮浩點點頭,蘇夏此刻裝暈,像只鵪鶉一樣窩在榮浩的懷裡。但是聽聞這句,她有點後悔裝暈了,要不她就可以跳起來唾罵這個華氏不知羞恥,陷害自己生母,但是自己開的戲,怎麼也得演完,只能默默的由榮浩抱著,不說話。

  華夫人聽到蘇相這麼說,驚詫的側過頭去看了看蘇嬌嬌,「嬌嬌,是你說的?你是瘋了還是腦子壞了?」她一臉不可思議。

  蘇嬌嬌被母親逼問,肩膀瑟縮了一下,「女兒與七王爺在西廂花園幽會,隨口說說,沒想到就被父親聽見了,女兒也想不到會這樣!」

  華夫人簡直要被氣死了,這個女兒真是個蠢貨!原本她一門心思都在蘇嬌嬌身上,想著蘇嬌嬌能嫁入七王府,當個正牌的王妃,給自己長長臉撐撐腰,可此時看到這個女兒如此蠢笨,不禁感到淒風苦雨,這麼蠢,以後入了王府後院也是被人斗死的炮灰命啊!

  華夫人抬頭看了一眼榮浩,求救似的說:「七王爺,您當時也聽到了嗎?您為妾身說句公道話啊!」她原本打著算盤,蘇嬌嬌怎麼說和七王爺也已經口頭定了親,自己連女兒的嫁妝都備好了,這七王爺和蘇相不管怎麼說也得顧忌著蘇嬌嬌的面子,不好一下子將自己定罪,不然自己被定了罪,那麼自己生的這個嫡女的名聲也會敗壞,七王府總不會娶個名聲不好的王妃吧?

  可是錯就錯在她高估了蘇嬌嬌在榮浩心目中的地位。

  只見榮浩換了只手,讓蘇夏躺的更舒服一點,面沉似水,「我不論你們的家事,不過小夏一直都是我的心頭寶,如今你和你的寶貝女兒將她氣得昏迷,本王就由義務為她查明事情真相,給她一個交代。」說著低下頭,含情脈脈的看了一眼蘇夏,「她的生母之死一直是她心頭的刺,此次能找到當時的真相,也是最好的。」

  蘇相冷眼瞧著,心中一動,這七王爺前幾日和小六不理不睬的,不會是因為小情侶間吵架,冷戰了吧?今日這麼關心自己的小六女兒,看來還是對小六有情的。「華氏,你也聽到王爺都這麼說了,而且此事事關人命,自然不能草草了之,今日就要細細查明。」

  遂轉頭對候在外頭的嬤嬤吩咐了一句:「當日表妹死的時候,是誰服侍跟前的?帶上來問話。」

  王嬤嬤被帶了上來,跪在廳中。剛準備說話,華夫人和蘇嬌嬌都給她投了一個警告的眼神,嚇得老奴一顫,伏的低低的。「參見七王爺,參見相爺。」

  「你且抬頭說話。」蘇相吩咐了一聲,「嗯?你不是當年表妹近前常伺候的嬤嬤嗎?表妹當年過世的時候是你在身邊的?」

  王嬤嬤抬起頭,聽蘇相提起過世的小姐,淚如雨下,「回姑爺,正是,老奴正是當年一直伺候小姐的。當年小姐生了六小姐後一直身體虛弱,在六小姐三歲那年,小姐偶感風寒,咳嗽不止。正巧當時相爺下了江南做了御史,家中大夫人當家。」她說著,喘了口氣,回憶著當年。

  「小姐日日咳嗽,夜不能寐,老奴就去求了大夫人,大夫人方才大發慈悲給小姐請了大夫,可是小姐吃了大夫開的藥,當晚就一命嗚呼了。甚至都沒來得及見姑爺您最後一眼。大夫人讓人用了一卷破蓆子,就將小姐草草卷了,說是妾室沒有資格入祖墳,就給埋在了亂葬崗。」

  蘇相臉色微變,「什麼?是埋在了亂葬崗?華氏,虧你當年還和我說給表妹做了上好的棺材,埋回了她母家的墓群,你怎麼這麼狠毒!」

  華夫人聽著蘇相的質問,突然間笑出了聲,「哈哈,一個妾室,還妄想要棺木?我能給她一卷破蓆子已經是對她開恩了!哈哈哈哈,相爺,您別自以為多清高,這麼多年您但凡去她家祖墳看看,也當知道沒有她的墳塋。您又有多痴情,不過是面子功夫而已。」說著朝地上啐了一口。

  蘇嬌嬌聽著眾人的對話,面色逐漸蒼白,她顫抖著手指著王嬤嬤,「老刁奴,你休要血口噴人,當日你打翻了母親的燕窩,我教訓了你一下,如今你就伺機報復,血口噴人!她明明是病死的,如今卻說是我母親毒死的。要是你這麼篤定,這十多年怎麼不見你吱一聲!」慌亂間胡亂指責,最怕的就是自己母親罪名成立,那麼自己嫁入七王府就再無希望了,但是她卻忘記了自己今日剛剛在後花園說的那些話。

  王嬤嬤嚇得身子又低了下去,「老奴也不知道,只是小姐當日確實是喝了藥沒多久就歿了,死之前還吐了好多藥汁,那些被藥汁浸染的衣物老奴一直沒捨得扔,都收在老奴房裡的箱子裡,準備留著做個念想的。」

  這時候,一直做壁上觀的七王爺開口了,「哦?當年的衣物還留著嗎?本王聽說有些毒藥,譬如蛇毒一類的,十幾二十年一樣可以驗出來,要不取了那衣服來驗一驗,可千萬別錯怪了貴府的嫡夫人才是,畢竟這可是本朝華妃娘娘的親妹子。」說著,眼光掃了一眼蘇嬌嬌,嘴角微微的勾了勾。

  蘇嬌嬌面如金紙,接到榮浩的眼神,嚇得趕緊低下了頭。

  不多時,有丫頭取來了王嬤嬤說的那件衣服,下人也請了仵作來。

  仵作當堂檢驗,朝著蘇相一拱手,「回七王爺、相爺,此衣服看起來已經有十多年了,上頭的污漬經過小人剛剛查驗,裡頭確實含有毒物。」

  蘇相將手邊的瓷杯砸在了地上,發出了「啪嗒」一聲脆響,碎瓷片迸濺,飛到了華夫人面前。華夫人嚇得一抖,蘇嬌嬌見事情被拆穿,也一臉驚恐。

  「華氏,你好狠的心,當年表妹那麼溫柔賢淑,怎麼就被你這麼作弄死了!你到底是個毒婦,我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你這個毒婦進門。」蘇相咬著牙。

  而窩在榮浩懷裡裝暈的蘇夏此刻也悠悠醒轉了過來,微眯著眼,「唔,王爺?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榮浩見她演戲演的很自然,從動作到表情到聲音,簡直行雲流水,不禁好笑,但是強忍住了笑意,低低的向她解釋了一遍。

  蘇夏雙眸含淚,看著蘇相,「父親,您一定要為我娘做主啊!她死了這麼多年才真相大白,真是太可憐了!」

  蘇相側過頭,看著她那梨花帶雨的面容,想起了當年他表妹風華正茂的時候和自己在一起,也是這麼的柔柔弱弱,如今卻變成了一抔黃土,還不知道被這個毒婦埋去哪裡,心中戾氣大增,更堅定了要嚴懲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