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嚴州城又見白衣人

  「當年的事,我承認,是我騙了你,既然你還沒有將這件事放下,那我們今日就在這兒做個了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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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秋蘿明知自己不敵無妄,仍然裝作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一臉謅媚笑容,緩緩從衣袖內亮出她常用的的武器。🐳✋ 6❾ˢ𝔥ỮX.𝔠𝐎爪 🎈👮

  三枚足有一掌長的鐵針,做出一副隨時準備出擊的姿態,無妄見了,化掌為拳,滿腔怒氣地朝她飛來,雪秋蘿也握著鐵針迎了上去。

  「對你,我再也不會心軟,再也不會上你的當了!」無妄說著,左一拳右一拳全力進攻,雪秋蘿雖然手持利器,卻遲遲沒有出擊,步步退讓閃躲。

  「不是說要來個了斷嗎?你不出招是什麼意思?」無妄收了內力站在原地看著她問道,「怎麼?你又想故技重施,想用你最擅長的苦肉計來騙我輕易原諒你嗎?」

  「你死心吧!這一次,我再也不會上你的當了!」無妄說著,將體內的真氣提升至拳頭,一記羅漢拳朝雪秋蘿打去,眼看著就要打在她身上時,無妄不惜遭到內力的反噬,再次收回了內力,收住了拳頭。

  他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緊閉雙眼不做任何反抗的雪秋蘿,心內翻江倒海,轉身的一瞬間,一顆淚珠自臉頰滑落。

  他敗了,在這場愛情的角逐遊戲中,開始動心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敗得一塌塗地了。

  雪秋蘿閉著眼等了許久,其實她心裡也沒底,可是面對無論是力量還是內力都高於自己的無妄,她只能選擇賭一把,賭無妄心中的佛依然在,賭他的為人,賭他無法對一個毫不反抗的女人下死手。

  即便他真的出手了,自己最多受點兒傷,至少能保住性命,也能為女歌他們爭取更多帶陸松林離開的時間。

  當她睜開眼時,無妄早已遠去,望著空蕩蕩的小巷,想像著無妄獨自離去的身影,雪秋蘿內心絲毫感受不到死裡逃生的喜悅。

  她看著天邊一團又一團的黑雲,天上漸漸開始飄起了小雪,深深吸了口氣,她轉身朝小巷外走去,走到拐角的位置時,瞧見雪地里站著一個人。

  灰布藍衫,身形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一把紅色油紙傘,他轉身收了油紙傘,露出白皙精緻的面容,倒是雪中的一道美麗風景。

  「公子?!」雪秋蘿又驚又喜,甚至忘了給他行禮,走上前拽著他寬大的衣袖,心裡抑制不住地歡喜,自他大婚之後,這是雪秋蘿第一次見他,「公子不是回京都復命了嗎?怎麼會來嚴州城?」

  「那個和尚,到現在都還記恨你,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不是因為他恨你,相反,他很喜歡你,」李鶴看著雪秋蘿說道,「茫茫人海,能遇見一個真心喜歡自己的人不容易,一不小心錯過了,可能就再也遇不上了!」

  雪秋蘿鬆了手,將頭壓得很低,她也覺得李鶴說得很有道理,可這些話他為什麼不說給自己聽?

  李鶴在女歌擄走陸松林時,就已經出現在附近,原本他擔心憑雪秋蘿的實力,根本打不過無妄,不想讓雪秋蘿吃虧,他便躲在暗處準備伺機出手。

  沒想到是自己低估了雪秋蘿,也低估了雪秋蘿在無妄心裡的位置。

  「算了,這些話就當我沒說過吧!」李鶴淺嘆一聲,轉身朝遠處走去,「即便我不喜歡你,可是,作為朋友,我也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李鶴走到不遠處的客棧外,徐水雲正站在窗邊看著他,以及跟在他身後回來的雪秋蘿。

  「這老小子,才十幾天不見,就不知打哪兒拐了個漂亮姑娘回來了,」徐水雲轉身對坐在桌邊的葉星河說道,「大哥,看來咱們得到旁邊的房間裡躲一躲了!」

  李鶴走到客棧門口停下腳步,雪秋蘿急忙躲在旁邊的牆角後面,見李鶴仍然站在客棧門口,只好乖乖走出去,說道:「我只是想知道,公子這是準備去哪兒?以免夫人問起來,我好回話!」

  「漠北!」李鶴說道。

  果然,雪秋蘿嘴角泛起絲絲苦澀的笑容,問道:「若是夫人問起來,我該如何回答?」

  「隨你!」李鶴繼續朝客棧內走了進去,雪秋蘿追了上來,說道,「此去一路兇險異常,公子是為了花月娘嗎?」

  李鶴沒再回答,徑直朝樓上的客房走去,雪秋蘿立在原地,她有多恨花月娘,現在就有多羨慕她。🐍♠ ❻➈Ⓢ𝐇υא.ⓒOм 🍓👺

  若是有朝一日,我親手殺了那個女人,你會不會轉過身來看我一眼,哪怕是恨我,至少你的心裡,有我。

  自石壘城分別之後,徐水雲和葉星河先行出發,李鶴日夜兼程先送親隊伍之前趕回京都向皇帝復命,刻意又去拜見了平日裡甚少露面的太后。

  太后是當今皇帝的養母,在她還是先帝的妃子時,膝下有一個兒子,在先帝的眾多皇子當中排行十六,算是先帝老來得子,當今皇帝登基時,十六皇子不過兩歲。

  傳聞十六皇子自幼受盡萬千寵愛,脾氣性格古怪異常,酷愛去坊間的茶樓里聽一些江湖奇聞,長到十五歲時,從皇城裡逃了出來,混跡在江湖中的各個門派之中,自此失了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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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謠傳,說是十六皇子的失蹤,其實是當今皇帝擔心將來太后會輔佐她的兒子搶奪皇位,所以設計將其殺害了,編排了十六皇子離宮出走的消息來混淆視聽,孰真孰假,實難分辨。

  那一日,宮裡沒人料到李鶴會被太后召見,還在太后寢宮待了足足半個時辰,最後還得了一道太后的懿旨,然後名正言順地出了京都,來到嚴州城和徐水雲他們匯合。

  和徐水雲他們見過面後,李鶴又撐著傘來到離馬家大院不遠處的清安鎮,立於客棧牆頭,居高臨下看著王南帶著手下的小太監抓了陸松林的妻子和女兒。

  待王南他們離開後,客棧內出現了一個蒙面的白衣少年,雖然他以白紗掩面,可李鶴一眼便認出了他,只是他滿頭的白髮使李鶴不敢肯定自己的懷疑,還有他似乎已經復明的雙眼。

  起初花奴傳信來,患了失心瘋的晉王李榕被賊人擄走了,根據線報,是一個白衣白髮的蒙面少年將其擄走帶來了嚴州城。

  李鶴沒想到,這白衣白髮的蒙面少年,竟然是花月娘的那個掛名弟弟姜語安。

  原本想跟蹤他,看一看他特意將晉王從京都擄到嚴州城,究竟是想做什麼,卻不曾想姜語安十分警惕,為了不打草驚蛇,李鶴一直都是遠遠地跟著,在經過清安鎮通往嚴州城的樹林裡,李鶴跟丟了。

  嚴州城府衙內,明鏡高堂之上坐著王南,旁邊候著嚴州知府和師爺,堂下跪著馬雲天一家三口和陸青荷母女。

  驚堂木一響,府衙外圍了眾多圍觀的百姓,玉祥站在門口張望了許久,愁容滿面地回到王南身邊回稟道:「廠公,還是沒瞧見陸松林!」

  「他竟然這麼沉得住氣?」王南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大笑著說道,「看來你們在陸松林心目中也沒什麼分量啊?既然如此,就別怪本公公心狠了!」

  「來人,將堂下這些人拖下去各打五十大板!再帶回來讓本公公細細審問!」

  「知府大人,你就任由東廠的太監在你的地界濫用私刑嗎?」馬雲天掙扎著對嚴州知府喊道。

  平日裡馬家大院對他的孝敬也不算少,此時也該他起些作用了。

  嚴州知府聽了,看了一眼府衙門口蜂擁而至的人群,又看了一眼前來拖馬雲天等人下去打板子的差人,示意他們停下,對王南拱拱手說道:

  「廠公,如今門口聚了這麼多人,咱們要是無緣無故沒有罪名對這些人用刑,下官擔心會激起眾怒啊!」

  王南看了一眼嚴州知府,又看了一眼堂下忿忿不平的馬雲天,對知府身後侍立著的師爺說道:「那你就來告訴他們,堂下的這些犯人究竟犯了什麼罪!」

  「是!」師爺拱拱手,走出來指著馬雲天對知府和府衙外的百姓說道,「今日一早,小人接到密報,說是馬家私自扣押了一個人,故而帶差人去了馬家大院。」

  「果然在馬家後院的柴房裡找到了一個人,而這個人的身份,並非普通平民,而是來自京都的晉王爺!」

  「綁架皇族,按大魏律法,當與菜市場斬首示眾,誅滅九族!」

  「什麼?」馬夫人緊抱著年幼的兒子躲在馬雲天身後聽得一頭霧水,「夫君,咱們家柴房裡什麼時候關了晉王爺啊?」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馬雲天說道,「廠公大人分明是以權謀私,陷害我和我的家人!」

  王南走到馬雲天身旁,小聲說道:「即便真是本公公在陷害你,你又能奈我何?何況我手上人證物證俱全,就是立即殺了你,也不過是捏死只螞蟻的事!」

  「來呀!拖下去打!」

  「是!」

  徐水雲藏身在人群中看著被拖到一旁打板子的五個人,旁邊的百姓也在小聲議論,都說馬雲天實在是膽大包天,自食惡果還要連累家人。

  似乎已無人還記得前幾年,嚴州城遭逢大旱,還是馬家人在城內建蓬施粥一事,果真是世風日下啊!


  回到客棧時,李鶴已經回來,徐水雲問道:「我們是不是明日就啟程前往漠北?」

  李鶴皺著眉搖搖頭說道:「我就不與你們同行了,你們兄弟二人先去,一路上多加小心,若是出城通關遇上官兵阻攔,就用我給你們的腰牌,他們見了就會放行!」

  「這兒有什麼事攔住你了?」雖然李鶴留在這兒,徐水雲就可以先他一步見到花月娘,可他還是很好奇,李鶴為什麼要留下來。

  「是,」李鶴點點頭。

  不管怎麼說,姜語安都是花月娘的親人,他得替她查清楚姜語安在嚴州城究竟是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