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又遇無妄

  嚴州城馬家

  一大早,看門的小廝剛打開大門,就看見門外邊放了一個藍布包袱,小廝走上前撿起來,解開包袱打開一看,裡面放了一卷畫軸,小廝急忙拿了進去交給馬府管家。🎉💢 ❻➈𝐬ĤùⓍ.¢ό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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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將畫卷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攤開,畫裡的內容嚇得管家和小廝全都背後冒冷汗。

  管家急忙將畫收好,來到後院馬雲天的房間外,此時馬雲天還未起床,管家便在門口等了許久,待馬雲天起床後,急忙將這幅畫呈了上去。

  「老爺,今早看門的小廝在大門口也撿到一幅畫,今日畫裡畫的是……是一匹馬!」管家驚惶地看了馬雲天一眼,又急忙將頭低下去。

  「立刻去看看陸老爺起床了沒?若是沒起,就敲門把他叫起來,讓他來見我!」馬雲天手心冒著冷汗,皺著眉頭,額頭上仿佛寫了一個川字。

  「是!」管家轉身繞到隔壁的院子,陸松林已經起床,正站在窗邊洗漱,管家急忙上前行禮,說道,「見過陸老爺,我家老爺請你過去!」

  原本陸松林帶著妻子女兒跟著風楚吟自廬陽渡口出海,一心指望著風楚吟能保護自己的女兒青荷,不曾想出了廬陽渡口才三天,他們就跟丟了。

  真正引陸松林來嚴州城找馬雲天的,卻是因為一幅畫。

  他們一家三口上岸後,進到一家酒樓吃飯,店小二送來一幅畫,說是一個蒙面的白衣人送來的,點了名要交給陸松林。

  陸松林原本以為是東廠的人發現了他們一家三口的蹤跡,打開畫卷一看,嚇得他險些沒坐穩。

  畫卷上畫的是一個雷雨交加的晚上,一隻鹿被拴在一根柱子上,旁邊還畫了一個四五歲的孩童,他手裡拿著鞭子,像是正在抽打被拴在柱子上的鹿。

  一路上陸青荷問了無數次,陸松林依舊是一言不發,堅持要來嚴州城找馬雲天。

  為了避過東廠的人,陸松林將妻子和女兒安置在離嚴州城不遠處的清安鎮,自己獨自深夜潛入嚴州城,並通過暗道進入馬家。💔🐉 ➅❾ˢⓗⓤX.Ćσ𝐦 💔🍓

  「大哥,會不會是那個孩子回來找咱們復仇了!」陸松林將畫卷遞給馬雲天,他似乎也看懂了畫上內藏的含義,眼中閃過一絲不安的神色。

  「會不會是巧合?」馬雲天伸出手指算了一下,說道,「即便當年的那個孩子沒有死,今年也不過才十七歲,咱們兄弟現在各有各的勢力、財力,手底下多的是為咱們賣命的人,即便真是那孩子來找咱們尋仇,那也不怕!」

  這事過去了才一天,今天一早馬雲天也收到了畫卷,幾乎和陸松林收到的那幅圖一樣,畫裡唯一的不同之處,就是將綁在柱子上的鹿,換成了一匹紅馬。

  「大哥!」陸松林來到馬雲天房裡,馬雲天將畫遞給陸松林過目,說道,「看來咱們有必要去找一下老三了。只是,如今東廠的人就圍在院子外面,我要是走了,府里怕是得大亂!」

  「大哥還是留守府上,我去找三弟!」陸松林說道。

  「這也好,等天黑了,我讓管家帶你從密道里出去!」馬雲天說道。

  這時,門外跑來一個小廝稟報:「老爺,東廠的人闖進來了!」

  馬雲天急忙讓陸松林躲進屏風後面的密室里,然後自己走出去迎東廠的人。

  王南帶著自己的屬下浩浩蕩蕩地闖了進來,見到馬雲天直接亮出自己的腰牌,說道:「本公公乃是東廠廠公王南,奉命抓捕朝廷要犯,擾亂辦差者,格殺勿論!」

  王南手一招,他身後的十數名小太監也不顧馬家下人的阻攔,四散著朝各個房間裡奔去。

  誰知找了許久也不見陸松林蹤跡,王南正生氣,一個小太監從外面進來,不知在陸松林耳畔說了什麼,王南看著馬雲天的神色都變了,吩咐手下人說道:「來啊!把馬家人全抓了,一個也不許放過!」

  「公公,不知小民一家犯了什麼罪?」馬雲天不解地問道。◦•●◉✿ 6❾𝐬ʰ𝕦𝓍.¢Ⓞм ✿◉●•◦

  王南冷笑一聲,也不多理會,甩袖朝院外走去,身後的一干太監開始抓人。

  馬雲天不服,與東廠太監打了起來,眼看馬雲天就要將不請自來的東廠太監一一打趴下,不料王南的下屬玉祥早已抓了馬雲天的妻兒。

  面對被大刀架在脖子上的妻兒,馬雲天只得束手就擒。

  離馬家院子不遠處的小巷裡,女歌和雪秋蘿帶著手下堵住了剛剛從馬家暗道里逃出來的陸松林,還沒等陸松林張口問來者何人,他已經被一名黃杉女子手裡的迷藥迷暈了。

  正當他們將陸松林裝進麻袋裡準備扛走時,小巷的一頭出現了一個身影,不時有珠子碰撞的聲音從那人的身上傳來,只聽他呵斥道:「你們當真是膽大包天了,青天白日之下,就敢做這等見不得人的勾當!」

  說話之人聲如洪鐘,雪秋蘿卻異常害怕,剛想逃走,又被女歌拽住,說道:「好妹妹,這大和尚功夫了得,內功更是驚人,咱們之中,能攔得住他的,就只有你了!」

  

  雪秋蘿回頭看了一眼越走越近的大和尚無妄,還沒等她推辭一二,女歌已經帶著手下和麻袋裡的陸松林朝小巷的另一個出口跑去。

  無妄立即飛身越過雪秋蘿追了上去,雪秋蘿急忙衝上前擋在無妄身前,他朝左邊走,她便朝左邊攔著他,他往右邊繞過她,她依舊上前攔著。

  「你這女人還真是讓人生厭,快讓開,否者我就不客氣了!」無妄瞪大了眼睛看著雪秋蘿,雪秋蘿臉上立即浮現出極致嫵媚的笑容,刻意嗲聲說道,「我就是不讓,你捨得動手打我?」

  雪秋蘿此話一出,無妄手持佛珠一拳朝雪秋蘿身上砸來,好在她及時反應過來,側身躲了過去,使得無妄一拳打在旁邊的牆壁上,只見牆壁上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坑。

  無妄見她依舊不願讓開,揮著拳頭上前與她打了起來,起初雪秋蘿還能躲得過去,慢慢的無妄已經看破了她的招數,越到後面她就顯得越發吃力,無力招架無妄的拳腳。

  先是受了他一腳,而後又硬生生接下了他的大拳頭,喉頭一陣腥甜過後,有血漬從雪秋蘿嘴角溢出。

  無妄見她受傷,雙手合十,嘴角掛著絲絲不屑的笑容,說道:「面對你這種女人,貧僧沒有什麼下不去手的。」

  無妄繞過雪秋蘿朝女歌他們離開的方向走去,雪秋蘿再次來到他身前將他攔住,氣息很是不穩,說道:「你一個出家之人,何必再管別人的閒事?」

  「出家人?哈哈哈!」無妄仰頭大笑道,「雪姑娘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貧僧這樣的人,還算是出家人嗎?」

  無妄如此一問,倒叫雪秋蘿無話可說了,想來早在多年前,自己就已經讓他破了戒了。

  昔日為了妙華心經,雪秋蘿死皮賴臉在無妄修行的草廬里住了三個月,朝夕相處,她使勁渾身解數、無數陰謀陽謀,也無法使無妄對自己動心。

  直到白龍寺內的僧人知道雪秋蘿賴在草廬,便前來草廬趕她下山,雪秋蘿自然不願半途而廢,死活不肯走,便同寺里的武僧打了起來。

  雪秋蘿不敵,便想了一出苦肉計,拔了髮簪抵在喉嚨處,對圍住她的武僧和站在遠處打坐念經的無妄大聲說道:「大和尚,我是真的喜歡你,這輩子就想和你在一起,你們若是非要攆我走,我也無可奈何!」

  「只是在臨走之前,大和尚,我想問你一句,你心裡對我當真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歡嗎?」

  「阿彌陀佛,貧僧心中只有佛祖,女施主又何必如此執著?」無妄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眼,看了一臉狼狽的雪秋蘿一眼,轉身進了草廬。

  「既然你不喜歡我,那我是死是活便與你無關了!」雪秋蘿說著,舉著簪子插進了自己的胸口,現時昏了過去。

  在雪秋蘿昏迷之後,白龍寺的僧人都說要將她送下山去治療。

  無妄從草廬里走了出來,嘴裡說著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救人要緊,便把雪秋蘿抱回了草廬里。

  住持告訴他,等雪秋蘿醒了,必須將她趕下山,無妄答應了。

  可當他守在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美麗少女,這是他看過的眾多佛經中都沒有提到過的美麗,令人看一眼便不願挪開眼睛。

  世人都說,佛要普度眾生,為何不能自渡。

  就在雪秋蘿醒來的那天早晨,他知道她一直躺在床上佯裝昏迷,她的小心思他都看得破,卻不忍拆穿,甚至樂在其中。

  又過了三日,住持大怒,勒令他必須趕雪秋蘿下山,他照做了,點了雪秋蘿的穴道,看著師弟將她放置在推車山將她帶下山。

  那一刻,他心中的佛開始慢慢變了模樣。

  他開始擔心,她下山之後,身上的穴道解開了,也不知她是否還會自殺,若是她再尋死,身邊無人搭救,會如何?

  若是,若是以後都見不到她,即便自己將來成了佛,坐在蓮花台上,身邊除了佛陀僧侶,再無其他,又當如何?

  從她來到草廬,明里暗裡占了自己不少便宜,打坐時她會在一旁唱歌,做飯時她會在旁邊盯著自己看,睡覺時也會偷偷從屋裡出來靠著自己的肩膀,陪他挑水澆菜,拔草捉蟲。

  同一片星空,同樣的明月當空,一個人看和兩個人看,真的不一樣。

  哪怕是苦澀的野菜饅頭,也會因為兩個人一起吃,而變得更加可口。

  只是無妄沒想到,那些令他鬼使神差背叛了師門,與師兄弟決裂的美好過往,不過是她的刻意為之,為的,不過是一本妙華心經。

  本以為,是自己這個有血有肉的大活人,敵不過一本冷冰冰的內功心法,後來才知,還是怪自己太過無知天真。

  最難懂是女人心,千面嬌顏,面面都似海底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