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語安拎著食盒推門進屋,發現屋子內空無一人,心下有些不安,急忙走進帘子後面的內室,看見花月娘正窩在被子裡睡得香,他懸著的心才放下來。🎉ൠ ❻➈sH𝕦𝐗.ᑕᵒ𝓂 🐤👤
有些事,他總希望花月娘知道,可又害怕她知道。
在屋內找了一個架子放置在距離火爐稍有些距離的上方,再將食盒放在火爐上,借著火爐的熱度溫著食盒內的食物,然後端著凳子走到內室的床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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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室里暖流四溢,還泛著淡淡的玉檀香,被子裡躲著的花月娘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凳子上姜語安半倚靠在床沿一言不發,靜得可以聽見火爐里的炭火燒旺發出『呲呲』的聲音,以及屋外大雪簌簌落下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被子裡的花月娘翻了個身,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見姜語安就坐在自己床邊,而且已經靠在床邊睡著了。
傾瀉而下的銀髮遮住了他的半張臉,即便是在睡夢中,他的一隻手仍緊緊地拽著被子微微發抖。
看得花月娘有些心疼,她從衣袖內伸出手指想要幫他擦去眼角溢出的淚珠,卻驚醒了他。
他死死扣住花月娘的手,睜開眼先是驚慌,而後見眼前之人是姐姐,立即轉怒為喜,放開花月娘的手,將 自己身上的披風取了給她披上,說道:「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餓壞了吧?快來看看我給你帶了些什麼好吃的!」
姜語安拉著花月娘就往外走去,再回頭看她,她看著自己的眼裡,滿是水霧與憐惜,姜語安衝著她微微笑著,問道:「姐姐怎麼了?」
花月娘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覆上他冰冷的臉頰,為他擦去眼角的淚痕,她聲音略顯沙啞,問道:「安兒,這麼多年了,到現在你還是會做那個夢,是不是?」
姜語安面色暗沉,轉身取下食盒,將食盒裡的飯菜一一擺放在桌子邊,說道:「是會經常夢到,可姐姐不用為我擔心,都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早就放下了!」
和姜語安自雲頂峰到登雲樓的路上,花月娘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問,可她一直都沒有問,只是不想因為這些事,使她與姜語安之間會有隔閡,直到剛剛她看見姜語安睡在床邊的情景,她忽然就想明白了。💜🍫 ➅9ѕᕼᵘχ.Ć๏m ♞♨
「所以,你是登雲樓的白衣護法,也和那個夢有關嗎?」花月娘一針見血地問,「你還是想要找當年的那幾個綁架你的人復仇,對不對?」
姜語安背對著花月娘站在桌邊擺弄著碗筷,他的身體在不住地顫慄,甚至捏碎了一隻瓷碗,還將碎片緊緊攥在手心裡,手心被刺破溢出鮮血也不自知。
「姐姐,先吃飯吧!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眼淚划過他淺笑著的嘴角,花月娘急忙走上前掰開他的手心,將那些瓷碗的碎片從他手心裡挑出來,又在屋裡找了藥箱裡的金創藥給他敷上,再用自己的手帕為他巴紮好傷口。
「對不起,是我不好,你疼不疼?」花月娘哭了,她將姜語安擁在懷裡緊緊抱著,伏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哽咽著說道,「對不起,安兒,我早該想到的,那件事對你造成了這麼多的傷害,你又怎麼可能放得下?」
「我不在你身邊的這些年,你一定過得很苦吧!」花月娘不敢想像姜語安究竟是如何,在十七歲的年紀,就成為了登雲樓的白衣護法。
姜語安擦去眼角的淚珠,這是他第一次推開花月娘,他並不是在責怪她,而是自己沒有辦法面對這樣的她。
她對自己所有的疼惜、憐愛、關心、照顧,全都是來自一個姐姐對弟弟的愛,姜語安也曾以為自己不在乎。
只要留在她身邊,無論是戀人還是弟弟,他都甘之如飴,可如今,他發現自己做不到。
此刻花月娘所有的關心,都像是一根魚刺,哽在姜語安的咽喉處。§.•´¨'°÷•..× ❻➈şⓗ𝔲א.Ⓒ𝕠м ×,.•´¨'°÷•..§
「花月娘,我以為這一次,我們之間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這是姜語安第一次當面叫她的名字,以前一直不敢,因為害怕花月娘知道自己的心思後,會討厭自己,可事到如今,他只怕再不說出口,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即便你深愛著李鶴,可他早就已經娶了別的女人為妻了,你也該死心了,」姜語安走上前捧著花月娘的臉,強怕她看著自己,「回頭看看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甘心只做你的弟弟,你好好看看我,我的眼睛已經和常人一樣了,我有能力照顧好你了!」
「至於我的滿頭白髮,本來已經治好了,卻因為你,因為聽到你懷了李鶴的孩子,才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姜語安低頭看著花月娘滿眼的震驚,他立即放開了她,慌亂地向後退了幾步,最後踉蹌地跌倒在地上。
「對不起,姐姐,對不起,我嚇到你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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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語安拼命地搖頭,他沒想過要這樣,可不知怎地,他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緒。
就像那一日,收到花月娘懷孕的消息,他不禁聯想到雪秋蘿帶他去藏花閣後院看見的那一幕,只要一想到,姐姐為了種種緣由而被他壓在身下,他就怒不可解。
一夕之間,青絲換成了白髮。
花月娘楞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些什麼?又或是說些什麼?
從不知曉,姜語安是從何時開始,竟對自己用情至深至如此地步。
她心內自然是有感觸,可他是她的親人,對於他的深情,花月娘不知該如何回應,又該如何,才能讓他明白,自己對他,真的沒有其他的心思。
花月娘走上前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冷冷說道:「我是你姐姐,不管我們之間有沒有血緣關係,你都是我的親人,但我對你,真的……」
有些話,說出來傷人,不說出來也傷人。
「是我自作多情了,對不起!」姜語安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說道,「飯菜涼了,我收下去重新熱一下再給你送來!」
花月娘看著姜語安跌跌撞撞地走出院子,此刻她有些痛恨自己。
昨日還意氣風發的少年郎,今日卻因為自己,而變成了這副模樣。
姜語安將飯菜交給婢女帶下去熱,並吩咐婢女熱好了送去給花月娘。
他自己獨自一人下了登雲樓,穿過暗夜森林,來到亂石堆下面的暗道里。
就像一個受了傷的孩子,躲進還鋪在暗道里的棉被裡,重溫著昨日種種。
即便隔著厚厚的棉被,仍然能聽見他躲在被子裡哭得泣不成聲。
之後整整七天的時間,姜語安都沒有來找過花月娘,反而她住的院子外面出現了很多白色衣袍的人,他們手持長劍將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直到第八天的夜裡,一個白衣蒙面人闖進花月娘的房間裡,她當時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落雪。
「是我!」白衣蒙面人扯下面紗,花月娘看著她,來人正是徐蔓兒,沒想到她還沒有死心,花月娘不耐煩地說道,「我真的不知道徐水雲在哪兒!你再糾纏我也沒用!」
「放心吧!我已經知道了,你不過是他們的魚餌罷了,我來找你,有其他的事!」徐蔓兒拉著花月娘進到內室,「我來是要告訴你一件大事!」
「登雲樓的樓主和丞相韓生勾結,他們準備了很多炸藥,利用我三哥把樓主的仇人和韓丞相的政敵全都引來雲頂峰,然後引爆炸彈將大家都炸死在這兒!」
「什麼?」花月娘想到,姜語安是否也想利用這個局,將當年綁架他的人也引來這兒,可如此一來,很可能會傷及無辜啊!
「還有一件事,白衣護法抓住了肅王爺,朝廷派了你的老相好來救他,你要是不快些逃出去,等你的老相好來了,說不定就葬身在此了!」
「老相好?」花月娘不解地問,徐蔓兒笑道,「幹什麼在我面前還裝傻充愣,張衡將軍的上門女婿李鶴,難道不是你的老相好嗎?」
「……」花月娘又問道,「你說的肅王爺,是不是當今太后在二十多年前離家出走的那個十六皇子?」
「沒錯!」徐蔓兒說道。
「你把這些消息告訴我,是為了什麼?」花月娘問。
徐蔓兒沒有答話,倒是花月娘猜破了她的心思,說道:「你料定我離開登雲樓,一定會想方設法阻止大家來雲頂峰送死,你也擔心徐水雲會來登雲樓找我,所以你來找我說這麼多,都是為了徐水雲?」
「沒錯!」徐蔓兒嘆了口氣,說道,「我想過了,即便我真的下山去找到了三哥,將山上的一切都如實告訴他,以他的性格,也未必會信我說的話!可若是你,就不一樣了!」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他!」花月娘又問道,「可是我現在連這個院子都出不去,又怎麼逃出去呢?」
「誰帶你上來的,你就讓誰帶你離開啊!」徐蔓兒說道,「整個登雲樓的人都知道白衣護法很喜歡你,你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花月娘苦澀地笑了笑,又說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不在徐家寨,怎麼會來了這兒,還知道這麼多?」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今天我已經冒死來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了,若是你無動無衷,不肯去救那些人,那就只能各安天命了,我也盡力了,日後也不會再有什麼內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