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的真心已經給了別人了嗎?

  臨仙客棧內賓客來來往往,大堂里坐滿了吃飯喝酒的人,大家三五個人一桌,又或是兩三個人一桌圍坐在一起,吃著酒品著菜,談笑聲嘈雜凌亂。🐨🍟 ➅❾ş𝔥Ữⓧ.C𝓞𝕞 🐤🐼

  這時,一名女子一身白色輕紗長衫,頭戴紗幔帷帽步伐輕盈朝客棧走進來。

  店小二連忙上前迎客,見客拿出一張請帖,店小二立即轉身到櫃檯前找來掌柜的,掌柜的同女子見過禮後,將她帶到了樓上的雅間內。

  門口掛著白色的珠簾,隨風搖擺發出「嗒嗒」的聲響。

  花月娘撩簾入內,一陣淡淡的茶香從裡面傳出來,仔細一聞,這茶香帶著一股怪異的甜味,可究竟是哪裡怪,花月娘一時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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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間裡面擺設精緻,桌椅板凳都是雕花精刻的楠木,屋內一邊放著一排古玩花瓶,另一邊放了一排盆景花卉,其中一盆綠菊開的猶為惹眼。

  中間的桌子旁坐著一位兩鬢斑白的老者,衣著華麗,神態有些怪異,見花月娘進來,便邀其入座。

  江湖傳言,曉月山莊副莊主年少有為,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就已經是老莊主的得力助手,不料今日一見,難道是傳言有誤?

  花月娘剛要坐下,就察覺背後有一陣殺氣朝她襲來。

  側身移步躲了,花月娘轉身用手指捏住偷襲者的長劍,直到這時,她才察覺出這屋子裡的怪異。

  這屋子裡不僅有茶香,還有花香和木香,這些香味本沒有什麼怪異的,只是姜語安曾對花月娘說過,世間的香味千奇百怪,用法不同,作用也大有不同。

  出神時,又有一人持刀向她胸口刺來,花月娘翻身躲過,借用掌力將撲上來的人彈開,又用極其輕的力道打在他們的百會穴上,三人依次倒在地。

  「寧副莊主真是好興致!」花月娘從袖子裡抽出一柄細小的短刀,一個轉身來到冒充寧副莊主的老者身旁,用短刀抵著他的喉嚨對雅間外的人說道,「若是對我的身手感興趣,何不現身與我打一架,試上一試,何必派些嘍囉來打發我!」

  「花閣主果然好身手,」寧秋臣著一襲水藍色的長衫從外面走進來,長衫內穿著一件細軟的金絲軟甲,腰間系的是雪銀絲鍛造的軟劍,就連用來挽發的簪子,都是暗器排名榜上名列前茅的銀華刺。♔🎄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M ✎☠

  整個裝束,不愧是出自世代相傳鑄劍師的寧家,即便是普通人,只要穿山寧家的軟甲,在拿著寧家鑄造的暗器,即便是遇上一等的高手,也可以憑藉良好的裝備順利逃生。

  寧秋臣頭上的簪子看上去就和普通的銀簪子沒什麼區別,可一旦打開銀簪的開關,就會有無數細小的銀針飛出,命中率百分百。

  寧秋臣走到桌邊坐下,給花月娘倒了一杯茶遞給她,說道:「是我失禮了,以茶代酒,向花閣主賠罪!」

  花月娘想著這屋子裡怪異的香味,心存疑慮,沒有接寧秋臣的茶。

  她取下了頭上的帷帽,並當著寧秋臣的面摘了臉上的面具,以表示自己的誠意,對他說道:「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誠信,若是寧副莊主不信任藏花閣,那我們這生意不做也罷!」

  寧秋臣仔細打量著她,沒想到藏花閣的閣主竟然是個小姑娘,可見她方才的身手,實在與她的年齡不符。

  「花閣主不要動氣,我自然是信得過藏花閣,才會命人去下拜帖請你前來,只是我要拜託你完成的事,也算是我們曉月山莊的醜聞,自然是要再三謹慎!」

  「只是花閣主你太過謹慎了,」寧秋臣說著,將茶杯里的茶一飲而盡,又提起茶壺輕輕晃了晃,「不過你猜測的沒錯,我確實是動了手腳,在這屋子裡下了毒,而我剛剛喝下去的那杯茶,便是唯一的解藥!」

  寧秋臣的話剛說完,雅閣里的眾人全都應聲倒下,花月娘也覺得四肢癱軟,腦袋越來越昏沉,便催動內力企圖將毒素逼出體外。

  不料體內的真氣剛一運轉,花月娘便覺得腹痛難忍,一口鮮血隨即吐了出來。

  「我向來喜愛菊花,尤其是綠菊,整整一個秋天,只有它開放的時間最久,」寧秋臣走到一盆綠菊旁邊,伸手輕輕撫摸著它的花蕊。🐝ൠ  😝🌷

  「栽培這綠菊,我花費了不少心思,每日將配好的草藥熬成濃汁,放涼後澆灌下去,日復一日,最後能存活下來的綠菊,所剩無幾。」

  「不過你放心,只要你能辦成我交代的事,我會為你解毒,至於你家主人提的要求,我也會按照約定完成。」

  花月娘封住自己的真氣,耐著性子坐下來聽寧秋臣給她講了一個故事。

  故事的開端是一對青梅竹馬的戀人,幼年時兩小無猜,長大後雙方父母也為他們定下婚約。

  少年外出做生意,一走就是三年,結識了海邊漁村的採珠女,並為之痴迷,遂回家要求同少女解除婚約。

  故事中的少女,便是寧秋臣的師妹,曉月山莊莊主的獨生女寧無雙,而那少年便是鹽城做魚市買賣的孫家少爺孫瑞白。

  →

  據寧秋臣查探回來的消息,是孫瑞白前往漁村與當地的魚販談生意的途中,遇上海浪打翻了孫瑞白所坐的船。

  第二天被一大早來沙灘上採珠的採珠女所救,將孫瑞白帶回家中養傷,期間,採珠女對孫瑞白悉心照顧,二人朝夕相處生出了情意。

  「孫瑞白天天在家以死相逼,使得孫老爺上門來求師父同意退了他們兒女的婚事,」寧秋臣說道,「早年間,孫老爺對師父有救命之恩,如今便是仗著昔日對師父的一點恩情,全然不顧師妹被退婚之後的聲譽。」

  「我師父只有師妹這麼一個女兒,他對師妹有很大的期望,我絕不能讓孫瑞白毀了師妹的聲譽,毀了曉月山莊的聲譽!」

  花月娘看著寧秋臣一臉氣憤,端著茶杯的手在輕微顫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問道:「你想要藏花閣怎麼做?」

  「我知道師妹喜歡那個姓孫的,即便他背叛了她,她還是那麼喜歡他,雖然她從來不說,可是我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喜歡那個男人,」寧秋臣淡淡說著,手中的茶杯卻被他捏成了碎片。

  他用力握著手中的碎瓷片,任由那些瓷片扎進他的手心裡,看著鮮紅的血漬從指縫間滴在地上,他才攤開手掌,將沾了他血漬的碎瓷片扔在地上。

  「無論你們用什麼辦法?我都要孫瑞白回心轉意,今年年底他與師妹的婚禮,我要他們能如期舉行。」

  「好!我答應你。」

  花月娘回到藏花閣後,便吩咐花奴去查有關孫瑞白喜歡的採珠女的事情。

  至於寧秋臣給她下的毒,她自然是去找姜語安去替她解。

  只是通過那一夜李鶴莫名其妙的發脾氣,她總結出來,李鶴不喜歡她去找姜語安。

  於是,為了避免李鶴再生氣,花月娘特地將自己是如何中毒,又為何要去找姜語安的事寫成了信,命花奴拿去李鶴在京都的居所水畫樓。

  她還特意囑咐花奴一定要將信送到李鶴手上。

  花奴送信來時,李鶴正在雪秋蘿的房間裡查看各地商鋪匯報上來的信息。

  每次到京都,李鶴都是用水畫樓打掩護,以夜宿煙花之地來迷惑那些喜歡監視他的人。

  只有雪秋蘿知道,李鶴來京都,白日裡不知去向,夜裡前半夜在雪秋蘿屋裡,後半夜便去了藏花閣。

  今夜難得李鶴吩咐了要在水畫樓留宿,雪秋蘿自然是歡喜雀躍,早早地焚香沐浴換了新做的衣裳,守在李鶴身邊為他掌燈磨墨。

  這時,門外柴安派姑娘進來傳信,說是藏花閣的花奴來找公子,雪秋蘿一聽,心中不免生氣。

  「這花月娘如今臉皮這麼厚嗎?公子不去找他,她倒主動派人來找公子了?」雪秋蘿半掩著房門對前來傳話的姑娘說道,「告訴她公子不在,讓她有什話告訴我就行了,她要是不走,就叫柴安轟他出去!」

  李鶴一直在專心處理各商鋪匯報上來的事情,並未留意到門口的動靜,一直到子時,才停下手中的文書。

  李鶴這才注意到,雪秋蘿還在一旁陪著他,心中不免有些動容,對她說道:「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吧!」

  「公子,讓我伺候你早些休息吧!」雪秋蘿身姿曼妙緩緩走到李鶴身旁,伸手想要幫李鶴更衣,卻被他側身躲了。

  李鶴挑眉看了她一眼,輕嘆了一口氣,將自己披著的灰色長袍脫了給雪秋蘿披上,說道:「入秋了,還是要多穿點衣服,小心著涼,你睡吧!我出去走走!」

  雪秋蘿看著李鶴頭也不回地推門出去,緊緊抓著他的外袍,心中忿忿不平。

  他還是嫌棄她了,不管是什麼原因,她都是不乾淨的了。

  「所以,你連碰都不願碰我了,是嗎?」雪秋蘿瘋狂地大叫著,抓著屋裡的花瓶就往門口砸去。

  「砰……」守在門外的柴雄聽見動靜急忙沖了進來,看見雪秋蘿眼淚打濕了臉上精美的妝容,她赤著腳站在碎花瓶上。

  柴雄飛奔上去,將雪秋蘿攔腰抱起,將她放在床上坐下。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抱我?」雪秋蘿氣昏了頭,抬手便用抓在手裡的一個小一點的花瓶咋在柴雄頭上。

  血漬順著砸破的傷口想下流淌出來,漸漸留到眼角的位置。

  柴雄無心理會,熟門熟路地找出雪秋蘿屋裡的藥箱,拿出乾淨的棉布為她細心地處理已經扎進她腳底的碎瓷片,聲音格外溫柔,對她說道:「會有點痛,你忍著點!」

  雪秋蘿咬著牙一聲不吭地看著柴雄將她的腳捧在懷裡,耐心地為她處理傷口,心裡越發難過。

  不喜歡的人,都能豁出命去保護自己,而她喜歡的人,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

  李鶴,難道你的心,真的已經給了別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