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道是無晴卻有晴

  回到楓林谷時,夕陽西下已是黃昏,一路上秋風習習,路上人來人往,煙火氣息撲面而來,讓人一解從禁宮裡帶出來的寂靜苦悶之感。♤🐍 ❻9Şℍยא.ⓒO𝓜 😾♬

  風楚吟帶人搜查馬車時,花月娘用輕功悄悄躲在了馬車下車輪之間的暗格里,待他們離開後,馬車出了宮門,她才回到馬車上。

  一路上,姜語安靠在花月娘的肩膀上睡得很熟,看著他耳邊青絲之中夾雜著的幾根白髮,花月娘實在不忍心叫醒他。

  與知夢相比,姜語安實在是不怎麼讓花月娘放心,知夢心中有什麼事,基本上都藏不住,所以花月娘知道如何去照顧她,保護她。

  可姜語安不一樣,他太安靜了,平時就不怎麼喜歡說話,也不喜歡和人交往,遇事總是隱忍不發,花月娘不知道將來他會怎麼樣,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幫他。

  「姜兒,等我完成公子要完成的事,就搬回來與你同住,從今以後,就由我來守護你!」花月娘一邊輕輕撫摸著姜語安的長髮,一邊輕聲細語地說著。

  來到楓林谷口前的楓樹林裡,以為路窄而且彎曲,得下車步行。

  顧晟輕輕掀開馬車的車簾準備扶姜語安下車,見姜語安靠在花月娘肩上睡著了,花月娘對他擺擺手示意他退下,顧晟知趣地拉著老趙先回去了。

  一直到天黑,夜空中滿天星河,不時還會有流行划過,一邊的草叢裡還有幾隻細小的螢火蟲泛著螢光,還有幾隻飛到了馬車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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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姜語安慢慢醒來,睜開眼瞧著一直陪著自己的花月娘。

  此時,他一雙桃花眼中灰濛濛的瞳孔在月光下逐漸晴明,清澈明亮的眼眸里倒映出花月娘的樣子,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笑得像個孩子一樣。

  「真好!我又見到你了,」姜語安衝著花月娘眨眨眼睛,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次,開心地對花月娘說道,「我的姐姐長得真是好看,只是和上次相比,你又瘦了!」

  花月娘伸手輕輕拂過他的眼睛,心中不免添滿愁緒,嘆息一聲說道:「這麼多年了,駱神醫都沒能醫治好你的眼睛,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放棄,總有一天,我一定能找到醫治好你眼睛的辦法!」

  「我相信姐姐,」姜語安眼中水波粼粼,他伸手抓住花月娘的手握著,花月娘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那眼神,有些怪異,讓花月娘有些害怕。

  可是,姜語安一直都只知道,他是花月娘和知夢的弟弟,姐弟之間,是純粹的親情啊!是否是自己多想了。∙∙·▫▫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6➈sⓗ𝕌𝐗.𝐜ØM 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姜語安察覺到了花月臉上異常的表情,也察覺到自己有些高興過頭了,他的心裡有些慌,不知道自己是該開心,還是該難過。

  「姜兒,你長大了!」花月娘這樣說著,姜語安聽得心中一陣慌亂,甚至有些害怕。

  有些事,只能是秘密,秘密,就只能藏在心裡。

  「你長大了,就該知道,男女有別,以後和姐姐也好,還是和知夢也好,包括其他女孩子,你都不能再隨便去牽她們的手,除非你願意娶她,明白嗎?」

  花月娘表情凝重一臉嚴肅地看著姜語安,仔細留意著姜語安的表情變化。

  她不知道這件事這樣說對不對,畢竟她長這麼大,也沒有人教過她這些。

  而剛剛的那些話,都是很久以前李鶴對她說過的,只是她將李鶴對她說的話刪減了一部分又說給姜語安聽,希望他能明白。

  姜語安一如既往乖巧地衝著花月娘點點頭。

  回去的路上,他們之間的話少了很多,兩個人都有各自的心事,生怕說多錯多。

  吃過晚飯後,花月娘就離開了,她很少會在楓林谷留宿,除非是來這兒療傷,否則無論多晚,她都會回去藏花閣,回到那個人的身邊。

  那一夜,姜語安獨自一人坐在小樓的窗邊,眺望著花月娘離開的那條小路,遙望著她所去的方向。

  「姜兒,等我完成公子要完成的事,就搬回來與你同住,從今以後,就由我來守護你!」

  月光撒在他單薄的身上,就像是一把無形的枷鎖,將他困在這座小樓里,他也曾努力過,希望自己能和其他人一樣,可以陪著她,保護她。

  可上天待他就是如此不公,偏偏讓他成了她的累贅,可這些,他都不在乎了。

  他願意等,等她回來,無論她走多遠,離開多久,她總會回來的。

  花月娘回到藏花閣落荷院時,屋裡點了燈,李鶴就在她房裡坐著。

  他獨自一人在桌邊擺弄著上面放著的棋盤,見花月娘回來,便將手中的棋子扔回了棋盒裡。👮🔥 ❻➈ˢ𝐇ùЖ.𝔠𝐎爪 🎁🐊

  「怎麼回來的這樣晚?」他一隻手扶著額頭半靠在桌子上,整個人看上去很疲憊的樣子,似乎已經在這兒等了很久。

  花月娘上前為他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他,說道:「出宮時遇上了姜兒,皇帝召他進宮為他治療頭痛症,我便坐他的馬車出來,然後……我在楓林谷吃了晚飯才回來。」

  不知怎麼,花月娘越往下說也沒有底氣,畢竟是在執行任務,自己怎麼能趁機回去和家人吃飯呢?應該早些回來匯報情況的呀?

  可她也沒料到李鶴竟然會來找她,明明是他自己說的,要她安心做藏花閣里的事就好了,伺候他的事,另外給他找個人。

  難道他現在這麼生氣的樣子,是在怪自己到現在都還沒有給他找到那個伺候他的女子嗎?

  李鶴推開她遞過來茶,眉頭一皺,有些厭煩地說道:「我近日本來睡眠就不好,你還給我倒茶,安的什麼心?」

  「我……」花月娘看著李鶴一臉不耐煩的樣子,愈發覺得奇怪,往日睡前他都會喝一杯熱茶,今日怎麼又說喝茶會影響他的睡眠?

  「你……是不是喜歡上姜語安了?」李鶴遲疑了一刻,直接將上碟交著放在桌子上,頭靠在手上閉著眼睛,漫不經心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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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公子莫不是忘了,姜兒是我的弟弟!」花月娘心裡更慌了,難道他派人跟蹤自己,知道了今天她與姜語安之間發生的事?

  「是嗎?」李鶴緩緩掙開眼睛看著花月娘,伸出右手對她說道,「過來!」


  他的身高比花月娘高出許多,站在一起,花月娘的額頭只能碰到李鶴下頜的位置,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略帶些沙啞,問道:「你當他是弟弟,可你能保證,他也把你當姐姐嗎?」

  「我……」花月娘抬頭看著李鶴,他的身上總有一種能力,讓花月娘對他說的話,無法反駁。

  而他的這一問,若是從前,花月娘自然是毫不猶豫地說是,可如今,她再也沒有這樣的底氣了。

  「你記住了,我當年既然救了你,你就是我的人,」李鶴伸手用掌力吹滅了屋裡的燈,「無論是身體,還是你的心,都只能是我的!」

  李鶴一隻手托住她的頭,另一隻手托起她的下頜,慢慢低下頭貼上她的唇,他的唇格外地冰涼。

  花月娘實在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地方得罪了他,惹得他格外的生氣,整整一夜的折騰,他仿佛要把她撕碎了才甘心。

  第二天,花月娘一直睡到中午,醒來的時候,李鶴已經離開。

  桌子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小盒子,花月娘掙扎著起身來到桌邊,打開了桌上的小盒子,裡面放著一顆紅色約莫花生粒大小的藥丸。

  這藥丸,是李鶴命人為花月娘特製的,用來避子。

  花月娘仰頭將藥丸扔進嘴裡吞了下去,她下意識地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臉上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

  李鶴是對的,像他們這樣的人,連自己都是朝不保夕,根本就沒有資格有孩子,更何況是他的孩子。

  這時,素梅端著早飯從外面走來,她告訴花月娘,昨夜蘭心在寧王府表演完,被六皇子李夙的人劫持,後來是顧家的小侯爺顧子桓將她救了回來。

  原來那一夜,蘭心獻舞離開後,六皇子李夙的手下便在寧王府後院堵住了蘭心。

  蘭心看似柔弱,卻是一身的功夫,只是在王府內不能引起別人的注意力,她只得假意害怕然後被李夙的手下抓住。

  這一幕正好被尾隨蘭心出來的顧家小侯爺顧子桓看在眼裡。

  在宴會上顧子桓便看出了李夙對蘭心的心思,卻不料他竟然如此的大膽,在王府里就敢抓人。

  「小侯爺,這是我們六殿下要的人,小人勸你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的好!」

  「什麼時候輪到你教小爺我如何做事了?」顧子桓說著,衝上去對著李夙的手下就是一頓拳腳伺候,打得他們個個落荒而逃。

  對於這個半路衝出來上演了一場英雄救美的男人,蘭心其實沒有太大的感覺。

  她冷淡地走到顧子桓身邊,對他說道:「多謝小侯爺仗義相救,天色已晚,小人先退下了!」

  「姑娘你太客氣了,你一個女子孤身回家太過危險,還是我送你吧!」顧子桓說道。

  「不必!」蘭心一心擔心花月娘不知道她能不能從風楚吟手下逃走,又能不能安全從皇宮裡出來,實在無心同顧子桓周旋。

  可他這人很是無賴,無論蘭心如何拒絕,他都堅持陪著蘭心走回了她在藏花閣外的家裡才肯離開。

  「蘭心,聽說這顧小侯爺顧子桓自幼就跟著顧候征戰四方,有些本事,為人也很是風流,昨夜竟然對你英雄救美,莫不是看上你了吧!」

  「你還好意思拿我打趣,昨夜公子等了你那麼久都不見你回來,我們都快急死了,你昨晚到底去哪兒了?」蘭心問道。

  花月娘四捨五入地說了自己如何從風楚吟手下逃走,又遇到姜語安的事。

  當初花月娘定下計劃,想要靠刺殺七皇子李榕,然後讓秦仙兒幫他擋劍,來助秦仙兒獲得李榕的信任。

  原本定下扮演刺客的人是蘭心,可花月娘在水畫樓看見風楚吟與雪秋蘿在一起,心中不免有些疑慮,這人出現的太巧合,故而改了計劃,讓自己去扮演刺客。

  昨夜在楓林谷也沒吃多少東西,今日又餓到中午,蘭心和素梅帶著吃的來到花月娘房裡,花月娘見到吃的,自然是狼吞虎咽。

  「你吃慢些,小心噎到!」蘭心給她倒了一杯茶水遞給她。

  待她吃飽後,素梅拿了一張帖子給花月娘,說道:「今天一大早,曉月山莊的副莊主寧秋臣就派人送來請帖,署名要約藏花閣閣主前往曉月山莊名下的臨仙客棧一聚。」

  「曉月山莊?」花月娘打開請帖一看,上面確實印著曉月山莊的印章,心中不免歡喜,果然是想什麼來什麼,不由得在心中又暗自誇贊了李鶴一番,他果然厲害。

  築城的曉月山莊在江湖上聲名顯赫,各大幫派無不敬重。

  明面上曉月山莊做的是開客棧的生意,可背地裡卻是築城最大的兵器鑄地。

  曉月山莊寧家鑄的兵器,遍布魏國各處,就連朝廷軍用的兵器,也是出自寧家鑄造師之手。

  此次寧家副莊主相邀,必然是想同藏花閣做些不尋常的生意。

  早在一月之前,李鶴就曾說過,他有辦法令寧家找藏花閣做生意,如今就要看花月娘如何替寧家辦事,以此來換取李鶴想要的東西了。

  「既然寧副莊主相邀,我自然是要去的,」花月娘頓時來了精神,對蘭心說道,「把我的面具找出來,這次的任務,我要親自完成,秦仙兒那兒,素梅幫我好好盯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