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月山莊內紅綢高掛,屋檐上積了厚厚的雪,紅與白交相輝映。
各大門派或是掌門、或是掌門的大弟子全都聚集在山莊內的大堂內。
「聽說這山莊裡的新姑爺可是個有些手段的人,如今沒了寧莊主在,看來曉月山莊就快要換主人了!」人群中有人低聲說道。
「你這話怎麼說?新姑爺不是山莊裡的副莊主嗎?而且還是寧莊主的義子,如今再娶了寧大小姐,不就是親上加親嗎?」旁邊一人不解。
「難道你沒聽說曉月山莊兵器鑄造術一書被盜的事嗎?」剛剛說話的人小聲說道。
「聽說是和朝廷里的人有關,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麼內情?」旁邊的人。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說是兵器鑄造術一書一直都被寧莊主藏在密室里,而密室的具體位置,只有寧莊主和他的大徒弟,也就是今天的新姑爺兩個人知道。」
「如今寧莊主也失蹤了,不就是說……」旁邊的人話還沒說完,就瞧見周圍的人都忽然不講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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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轉身望去,原來是今日的新人,曉月山莊的副莊主寧秋臣身著紅色金絲邊喜服朝大堂內緩緩走來。
他溫和地笑著和周圍的賓客打招呼,大家默契地往兩旁散開,在中間給他留出一條路。
寧秋臣一路走到大堂一幅虎嘯出山圖下放著的太師椅前站好,對前來觀禮的賓客說道:「多謝這位賞臉,一會拜堂禮過後,大家一起到後院吃席,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大家多多見諒。」
這時,大堂外傳來喜婆的聲音:「新娘子到!」
大家紛紛望向門口,寧無雙身著紅色喜服,上面有紅色瑪瑙點綴,長長的裙擺在走動中輕輕搖曳。
寧無雙在喜婆的攙扶下來到寧秋臣身旁,他伸出手淺笑著看著她。
透過薄紗蓋頭看著她,一臉嬌羞靦腆,然後緩緩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上。
他輕輕握著她的手,與她並肩站著。
外面響起鞭炮聲,喜婆站在一旁大聲說道:「吉時已到,新人行禮!」
「一拜天地!」
寧秋臣與寧無雙對著天地深深叩首。░▒▓█ ❻9Ⓢʰ𝔲᙭.ς๏M █▓▒░
「二拜高堂!」
二人轉身對著那幅虎嘯出山圖下的桌子上放著的寧莊主夫人的排位行禮,身後傳來賓客窸窸窣窣議論的聲音。
「寧莊主下落不明,這兩個人竟然就急不可耐地要成親了,實在是大不孝啊!」
「寧大小姐一定是被寧秋臣給哄得迷失了心智了,竟然要拱手將山莊送給寧秋臣!」
「寧秋臣還真是好手段啊!娶了寧大小姐,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成為曉月山莊的莊主了嗎?」
「只是可惜了寧莊主了,養了一頭白眼狼,不但丟了全部家當,還要配上自己的寶貝女兒!」
「住嘴!」寧無雙聽著身後的竊竊私語,實在是不堪入耳,氣憤地掀了自己的蓋頭。
「大家若是來真心祝賀我們的,我很歡迎,若是來這兒亂嚼舌根的,大門在那,慢走不送!」
「你……」剛剛低聲議論的人惱羞成怒看著寧無雙說道,「你這丫頭真是不識好人心。」
「我們大家都是怕你受騙,也是看在與你阿爹多年的交情上,才好心提醒你,就是不想讓你上當受騙,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罷了罷了,在下告辭!」
那人帶著他的門人憤然離席,旁邊也有人站出來對寧無雙說道:「寧大小姐,難道你真的要嫁給這個,和朝廷勾結偷盜你家兵器鑄造術的小人為妻嗎?」
「就是,寧秋臣做的這事早就傳開了,你若是受了他的脅迫,今日我們這些叔伯都在這兒,你大膽說出來,我們給你做主!」一個和寧家平日交情較好的長者站出來說道。
「多謝各位的關係,但是我相信師兄,他真的沒有做那些事,這些話都是那些覬覦曉月山莊的人造謠出來了,請大家不要相信!」寧無雙說道。
「唉~」
堂上有人嘆息一聲,然後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旁邊的人見了,也陸續跟著離開了。
最後還願留下來的人,寥寥無幾。🎉👑 6➈รⓗ𝔲ˣ.CoⓂ 🍬🍓
「你覺得那些人說的是真的嗎?」留下來的賓客之中也包括知夢和李霖。
李霖說道:「不好說,畢竟世事易變,人心更是難測!」
「可是我覺得寧秋臣一定很愛他的師妹,他看她的眼神都是滿滿的愛!」知夢淺笑著說道。
「若是他真的是處心積慮地在騙她呢?」李霖問道。
知夢聞言,回頭看著李霖,她的眼神中有幾分李霖辨不清認不明的情愫,又像是怨恨。
「難道非得這樣嗎?」知夢問他。
「什麼?」李霖不解。
「在你們男人心裡,我們女人算什麼?」知夢盯著李霖問道,「李鶴明明喜歡姐姐,卻娶了那個將軍的女兒,他當姐姐是什麼?」
「若是寧秋臣存心欺騙寧無雙,她又當寧無雙是什麼?」
「你呢?你當我是什麼?」
→
那日在客棧里李霖拒絕了知夢之後,知夢本想著再也不理他了,然後準備收拾行李回楓林谷。
在門口遇見了時常在李霖身邊做事的花奴,還是她向知夢提起,李霖從不與女子深交,但他對知夢與別的女子不同。
知夢刻意拉著那個花奴回自己的房裡,威逼利誘,說了一大筐的好話,最後拿出花月娘壓她,她才肯與知夢細說。
李霖從不會吃女人做的食物,從不會和女人一起喝茶,從不和女人說話,從不會和女人同坐一輛馬車。
可這些事他都和知夢做過,甚至還有更多。
他送她衣裙,雖然他不承認;他和她同室而居,雖然他是被她強迫的。
「夫妻對拜!」喜婆的聲音尖銳而又高亢,迴蕩在大堂內。
知夢看著寧無雙和寧秋臣夫妻對拜,然後送入洞房,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至少,在這一刻,他是真的想娶她,她也是真的想嫁他。
知夢默默轉身朝外面走去,李霖習慣性地跟了上去,走了幾步,他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
觀禮結束後,李霖派花奴去給寧秋臣夫婦送了新婚賀禮,他自己則獨自一人下了山。
回到客棧里,瞧見知夢的客房房門緊閉,他走到房門外,猶豫了許久,還是轉身回自己的房間裡了。
直到晚飯時,仍然見她房門緊閉,李霖只好請客棧的小二將吃食端去她房裡。
小二說道:「公子,你說的那位姑娘,今早和你一起出門之後,就沒見她回來過了!」
李霖心裡隱隱不安,匆忙跑到知夢的房裡,裡面她的行李還放在床邊,可見她確實是沒有回來。
那她,去哪兒了?還是在下山的途中,她遭遇了什麼?
去到曉月山莊山門口,他又沿著下山的路走去。
一遍又一遍,惹得曉月山莊門口的守衛開始懷疑他是不是來尋仇的,特意來探路。
「站住!」曉月山莊的弟子上前攔住他。
李霖並沒有搭理他們,他又繼續從山下走去。
這些弟子還以為他是心虛想逃走,急忙拔劍上前將他團團圍住。
「我現在很忙,沒空搭理你們,」李霖低聲說著,徑直朝前走去。
凡是動手攔他的人,都被他出手打到了。
他,開始慌了。
他從不肆意與人鬥毆,此時卻為了儘快脫身去找知夢,而和曉月山莊的弟子大打出手。
山門前的打鬥驚動了曉月山莊後院還在待客的寧秋臣。
他帶著人來到山門口,認出了被山莊內弟子再次圍住的李霖,呵斥道:「退下!」
那些弟子剛剛被李霖打了一頓,心中自是不服氣,卻又不得違背寧秋臣的命令,只得不情願地走到他身後。
其中一人說道:「副莊主,這人是探子,在咱們山門口轉悠了四五趟了。」
寧秋臣聽了弟子的話,不解地走上前對李霖問道:「我記得李管家中午觀禮結束就下山了,怎麼現在又來了?」
「若是來喝我的喜酒,在下不甚歡迎,但若是來惹事,我曉月山莊的刀劍也不是擺設!」
「我只是來找人,是你的人纏住了我,」李霖說著,轉身走了。
山莊內的弟子隨即衝出去,想要將他攔下來,又被寧秋臣叫住。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不希望節外生枝,大家都退下吧!」
李霖孤零零一人走下山,身心俱疲,他開始自責。
臨仙鎮現在本來就是龍蛇混雜,中午的時候,自己怎麼能讓知夢一個女孩子獨自下山。
要是她真的出了什麼事,自己又該如何自處?
他越想越生氣,開始將找人的範圍擴大到整個臨仙鎮上。
直到夜幕降臨,他仍然不顧疲倦地行走在臨仙鎮上的各個街道、店鋪之間。
他快要急瘋了,路過客棧門口時,客棧內的店小二急忙跑出來叫住他。
「客官,留步!」
李霖不耐煩地停下腳步,店小二跑到他身旁,說道:「你要找的那個姑娘一個時辰前回來了,她知道你在找她,她又出去找你去了?」
「她回來了?」李霖高興地問道,「你可知她往哪個方向去了?」
「那邊!」店小二給李霖指了一個方向。
他急忙跑了過去,走了許久,在一條左右都掛了大紅燈籠的街道上,回頭時,正好看見知夢站在他身後。
她哭得梨花帶雨,不由分說遠遠地就朝李霖撲了過來,然後趴在他懷裡拽著她的衣服,帶著哭腔問道:「你去哪兒了?我還以為你真的不管我了!嗚嗚……」
李霖滿懷欣喜,什麼話也沒說,他不知道還說什麼,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被,就像哄小孩子一樣哄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