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下的禁宮,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天邊偶爾有一隻黑色的大鳥經過,在孤寂清冷的宮殿上方盤旋,然後向遠處萬家燈火所在的方向飛去。👹💗 6➈𝓼Ⓗυ𝔁.𝓒𝓸๓ 😝ൠ
一身黑衣的花月娘好不容易甩掉了對她緊追不捨的風楚吟,四處查看了一番,找了一間沒有人的大殿躲進去,脫了身上的夜行衣,翻身躍上房梁,以她覺得最舒服當然也是最隱蔽的姿勢躺在上面,不出意外,今夜她就要在這兒呆一夜了。
果然,沒過多久,禁宮內多了很多巡夜的侍衛,中途甚至有人帶隊進到花月娘所藏身的大殿中仔細搜查。
只是花月娘的輕功師承李鶴,大有白鶴騰雲之姿,今夜若不是花月娘有意將風楚吟引到禁宮內院,以她的輕功造詣,從風楚吟的手下逃脫,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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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個時辰,皇帝居住的寢殿點了燈,不一會兒,整個禁宮內院都亮起了燈。
「姐姐,這大半夜的發生什麼事了呀?」宮娥一排排尾著管事嬤嬤,急匆匆朝皇帝所居住的寢殿方向走去。
今夜她剛好不當值,才回到住所睡了沒多久就被叫起來,實在是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更不知現在要去哪兒,只好低聲向旁邊稍年長一些的宮娥打聽。
「聽來傳令的小太監說,今夜陛下的頭痛症又犯了,」年長一些的宮娥平日裡與她本就交好,自然事事對她都是多加提點。
她抬頭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嬤嬤,見嬤嬤沒有察覺,便低聲繼續對小宮娥說道:「一會兒太子和諸位皇子都會進宮伴駕,聽說還從宮外請來了一位神醫來給陛下醫治,待會到了前面當差,你可得事事小心,要是再犯錯,嬤嬤罰你我可不救你了!」
「嗯嗯!」小宮娥深吸一口氣,胸口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上次在御前伺候不小心打碎了一個茶杯,不但挨了罵,屁股還挨了一頓板子,現在想來屁股還隱隱作痛,急忙點頭,打起十二分精神嚴陣以待。
躲在暗處的花月娘聽了她二人的對話,心中即刻有了出宮的法子。
宮外的神醫,有意思!
如今宮內戒備森嚴,要想不動聲色地出宮,這個來自宮外的神醫出現的太及時了。
藏花閣的花奴早幾年前便潛入後宮探過路,並繪畫了詳細的地圖。🐨🍟 ➅❾ş𝔥Ữⓧ.C𝓞𝕞 🐤🐼
花月娘根據地圖上的線路很快找到了後宮宮娥居住的院子,從宮娥們住的屋子裡拿了一身衣服換上,將自己打扮成宮娥的模樣,然後去找那位來自宮外的神醫進宮時所乘坐的馬車。
趁著夜色暗淡,花月娘很快就在距離宮門口不遠處的空地上找到了那輛來自宮外的馬車。
守在馬車上的,是一位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或許是連夜駕車,此時得了閒空,他便靠在馬車上睡著了。
花月娘憑藉輕功輕而易舉地潛入馬車內,車內十分簡樸,也可以說是裡面除了兩個繡工不錯的坐墊外,空無一物。
可仔細觀察下來,這馬車遠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這是一輛經過精心設計的馬車,表面上看上去沒有什麼出奇,仔細查找,裡面設計了很多的暗閣,花月娘很快就發現了裡面的機關。
馬車內有很多夾層,大多放的都是一些衣物、食物,還有一些花月娘叫不上名字的藥材。
其中,擺放衣物的柜子最得花月娘喜愛,看柜子的大小,剛好夠容納一個人,而且柜子就設計在暗閣內,很難被發現。
天亮時,花月娘已經躺在那個柜子里的衣服上睡醒一覺,不知是否是因為這輛馬車的主人也是學醫的,就連柜子里的衣服都充滿了淡淡的藥香味,聞起來雖然有些苦澀,可那感覺就像待在姜語安的藥樓里一樣,讓她覺得很安心。
這時,馬車的主人歸來了,一身霜華白衣在朝陽的照射下泛著耀眼的光,他右手拄著一根古藤製成的拐杖,用拐杖點著前面的地面,緩緩向馬車所在的方向走來。
忽然,他停下了腳步,沉寂了片刻,像是在側耳聽什麼,然後示意身邊的下人多注意馬車。
顧晟從不懷疑主人的聽力,警惕地將手搭在系在腰間的鍛刀上,做好隨時拔刀的準備,小心翼翼地朝馬車走去。
「小顧,你們回來啦!」車夫老趙一邊擦試著嘴邊剛剛睡著時流出來的口水,一邊從馬車上拿出馬凳,「先生忙了一夜累壞了吧!快扶先生上車裡歇歇吧!」
「好!」顧晟一邊裝作無事的樣子應著聲,一邊飛快跳進馬車裡。【6】【9】【s】【h】【u】【x】【.】【c】【o】【m】
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顧晟從馬車裡探出頭對車外的人說道,「先生,沒人!」
花月娘屏住呼吸在裡面躲著,忽然聽到顧晟的聲音,便從箱子裡鑽了出來,嚇得顧晟立即拔刀,花月娘側身躲過,抓住顧晟拿刀的手,說道:「小顧,是我!」
「小姐?」顧晟驚訝地看著眼前做宮娥打扮的花月娘,又是驚喜又是好奇,「小姐,你怎麼會在這兒?難道昨晚那些侍衛口中所說的刺客就是你?」
花月娘故作生氣地推開顧晟手裡的刀,說道:「你小子現在是長大了,翅膀硬了,都敢把刀尖對著我了?」
「不是!……不是!」顧晟急忙將鍛刀收回去,「難得見到小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敢拿刀對著你呢!」
「小顧,你在和誰說話呢?」老趙聽見聲音掀開車簾探頭進來看,見了花月娘便滿臉堆著笑,「月娘?你怎麼在這兒?」
「好久不見啊!趙大哥,」花月娘說道,「昨夜我要知道這是姜兒的馬車,就不會窩在那個小柜子里憋屈地睡一夜了,躺在他的軟踏上歇著多舒服啊!」
「現在躺下也為時不晚啊!」這時,姜語安已經拄著拐棍走過來了,顧晟和老趙連忙走過去將他扶上馬車。
半月不見,花月娘覺得姜語安又長高了很多,坐在他身邊,聞著他身上特有的藥香,總覺得有安神的作用,剛想要靠在他的肩上小憩片刻,一抬頭就瞧見了他耳後的一根白髮。
「看你,小小年紀,怎麼就長白頭髮了?」花月娘伸手準備幫他把白頭髮拔了,手心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廓,他嚇得抖了一下,整個人從耳朵開始紅到脖子。
花月娘看著他這模樣,有些戲謔地伸手拽住他的耳朵,說道:「怎麼?我是你姐姐,還不能摸摸你耳朵嗎?」
姜語安難為情地乾咳了兩聲,將花月娘的另外一隻手放在自己的另外一隻耳朵上,笑得格外靦腆,對她說道:「姐姐若是喜歡,姜兒的耳朵以後任你摸。」
馬車外的顧晟與老趙聽了,兩人都相視而笑靜靜聽著,難得見到姜語安還有這樣與女孩子打趣的時候,可得好好聽著,等得空了在說給他自己聽聽,看他還羞不羞。
馬車裡就只有他們二人,此時四目相對,面對姜語安如此直白而又曖昧的話語,花月娘突然有些心慌,甚至不敢直視姜語安的眼睛,即便他的眼睛現在根本看不見她。
摸著他耳朵的手也是無處安放,若是立刻收回來,又顯得有些做賊心虛,若是真的上手摸他的耳朵,現在實在是下不去手。
小的時候,花月娘確實是喜歡摸姜語安的臉,那時他長得格外可愛,大眼睛小嘴巴,皮膚嫩滑得跟雞蛋殼似的。
雖然,他現在長得更好看了,可他也長大了,過了今年的冬天,他就十八歲了。
想著有一天姜兒也成了別家姑娘的夫君,花月娘還有些小期待呢!
「姐姐在想什麼?」姜語安見花月娘像木頭人一樣不動不說話便問道。
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腳步很輕,一般人很難察覺,就連像花月娘這樣會內功的人也難以發現。
姜語安卻可以憑自己過人的聽力分辨出來人離自己有多遠,花月娘見他似乎聽到了什麼,忙收回自己的手,姜語安對輕聲她說道:「姐姐,快躲起來,有人來了!」
花月娘又鑽進了木箱裡,見她躲好了,姜語安又將顧晟叫到馬車內陪他坐著,吩咐老趙繼續驅車離開。
過宮門時,守門的侍衛將馬車攔下例行檢查,見是昨夜入宮為皇帝治病的大夫,便下令放行。
「等一下!」太子與風楚吟帶著侍衛圍了上來。
城門的侍衛見了他二人,全都跪下行禮,顧晟也扶著姜語安從馬車上下來。
「先生免禮!」太子說道。
他身旁的宮娥捧著紅漆紫檀木托盤走到姜語安身旁,托盤裡放著的,都是平日裡難得一見的珊瑚樹。
「這是母后命我送給先生的,」太子說道,「我父皇的頭痛症連太醫都束手無策,先生年紀輕輕竟然能在一夜之間藥到病除,不愧是駱神醫的弟子,也當得起醫聖之稱!」
「多謝皇后娘娘的賞賜!」姜語安說道,「醫聖之稱不過是江湖中人對在下的戲稱,讓太子殿下見笑了,若無其他吩咐,在下就先告辭了!」
「先生留步!」風楚吟叫住姜語安,上前瞧了一眼姜語安馬車上的老趙,說道,「想必先生也聽說了,昨夜寧王府有刺客潛入刺殺七殿下,而後逃入禁宮後院。」
「昨夜宮門緊閉,禁衛軍四處搜查仍無所獲,故而……」
「琴衣君是懷疑,刺客躲在我的馬車裡?」姜語安一語道破風楚吟的心思,這些人來找他,賞賜是虛,搜查刺客為實。
昨夜他一夜未眠治好了皇帝的病,皇帝當著諸多皇子賞賜了他,如今太子與風楚吟二人對他有所懷疑,又不好當面表明,故而想出如此辦法,也真是難為他們的良苦用心了。
「在下自然是心中坦蕩蕩,只是昨夜刺客前腳進宮,我後腳也進來了,難免惹人懷疑,如此,還請禁衛軍搜查在下的馬車,以正在下清白,」姜語安一臉坦然地對太子與風楚吟說道。
面對昨夜剛剛受了皇帝誇讚賞賜的姜語安,太子心中多少有些猶豫,他此時又表現得如此坦蕩。
若是真的當著諸多禁衛軍的面搜查了他的馬車,要是真的搜出什麼倒還罷了,若是一無所獲,傳到了皇帝耳中,這便又是一條罪狀。
「先生多慮了,您是陛下的恩人,我與太子又怎麼會懷疑您與刺客有什麼關係呢?」風楚吟看出了太子的顧慮,搶先說道,「我們只是擔心先生的安危罷了!」
「畢竟您的馬車昨夜在這裡放了一夜,若真是被刺客藏身其中,後果不堪設想啊!」
「對!」太子聽到風楚吟有如此光明正大的理由,立即附和他道,「我與姐夫又怎麼會懷疑先生,只是擔心先生會被刺客脅迫,以至於受到傷害。」
姜語安笑道:「既是如此,就請禁衛軍搜一搜在下的馬車,確定馬車裡沒有刺客了,也好早些放我出宮,我也是一夜未眠,現在只想早些回去歇息!」
「自然,搜了沒有刺客,自然是要讓先生早些回去休息的,」風楚吟一邊說著,一邊示意身後的侍衛上前去檢查馬車。
老趙見侍衛要搜車,心中多少有些顧慮,可見到姜語安與顧晟神態自若的模樣,想來他們是胸有成竹,那自己也就不瞎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