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再遇小阿月

  八月十五,又至中秋佳節。吧書69新

  藏花閣內外也掛上了各色彩燈、花燈,難得熱鬧了一回,前院後院各自擺了宴席準備開始短暫而又快速地慶祝一下中秋。

  一大早,花月娘就和蘭心、素梅一同到華龍街最好的點心鋪子裡買了月餅,帶回藏花閣分發給前院的花農和後院的花奴。

  雖然大家每逢節日都只能有一個時辰的慶祝時間,還不能擅自離開自己的崗位。

  但每一個節日花月娘都會為他們準備一些應節氣的禮物,李府那邊也會讓李霖送來比平時還要豐厚的例銀紅包。

  和花月娘一同給花奴和花農分發完月餅和銀錢後,李霖神神秘秘地叫著花月娘來了她的院子裡,這裡幾乎除了蘭心和素梅之外,鮮少會有人來。

  「這是今天一大早夫人賞給我的,我一個大男人留著也沒什麼用,今日正好來找花閣主,就送給你吧!」

  李霖似乎提前在花月娘的院子裡藏了一個布包,此時他捧著布包在花月娘面前打開。

  花月娘走進一看,裡面包著的是一件青色煙朧綴黃心梨花百水裙,外敷一層淡薄如晨霧的朧絹紗,上面還點綴著小小的白色琉璃珠,倒是一件好物,瞧著品相便知道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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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月娘看著衣裙笑著問道:「大過節的,李管家竟然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難道你對我……」

  「不不不!」李霖聽花月娘的意思像是像偏了,急得連連搖頭解釋道,「花閣主誤會了,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單純地覺得這衣裙好看,我一個大男人留著也用不上,還不如送給閣主做個順水人情!」

  花月娘一臉懷疑地盯著李霖看,他自己也覺得這理由實在是不可信,他本是千百個不情願來的,可李鶴的命令他又沒辦法違背,只好硬著頭皮來了。

  「難道你不知道一個男子送一個女子衣裙,究竟是些什麼意思嗎?」花月娘圍著李霖走了一圈,然後停下腳步恍然大悟說道,「我知道了!」

  「什麼?」李霖好奇地問道。

  「你既然對我沒有其他的意思,那肯定是對我的妹妹知夢有點其他的意思,對不對?」

  「如此看來,你這衣裙本來也不是為我準備的,其實你是準備送給知夢,只是你不好意思去找她,便來找我幫忙是不是?」

  花月娘接過李霖手裡的衣裙笑著說道:「你放心吧!我會幫你交給她的!」

  「不是!不是!」李霖慌忙地將衣群搶了回來,急忙對花月娘說道,「錯了、錯了!」

  「閣主,實話告訴你吧!這衣裙不是夫人賞給我的,其實……其實是……」李霖忍不住想要告訴花月娘,這衣裙其實是李鶴特意命人依著她的身形尺寸為她量身定做的,是公子送給她的中秋節禮。👻💥  🐼🐠

  可他出門前答應過公子,絕對不會說給她知道。

  現在事已至此,他只好硬著頭皮承認了,點點頭將裙子又塞回花月娘的手裡,說道:「沒錯!花閣主說得一點兒都沒錯,這衣服是我去裁縫鋪里讓人給你和知夢做的!」

  李霖說著,又從屋裡拿出一個布包,裡面放的是一件桃紅色的流紗裙,這確實是李霖前幾日給知夢買的,只是他到今日都還沒想過要怎麼送給知夢。

  「不過你手上的這件是送給你的,我手上的這件才是送給知夢的!」李霖將手上的衣裙遞給花月娘,這個千萬不能弄錯,不然讓公子知道了,絕對不會輕饒了自己。

  花月娘半信半疑地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放的流紗裙確實是知夢喜歡的顏色,笑著的李霖說道:

  「你倒是有心了,討好我的妹妹還不忘了討好我這個未來的姐姐。」

  「放心吧!你的心意我一定會完好無缺地送到知夢手裡的,只是她會不會接受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花月娘一句未來的姐姐說得李霖臉頰刷地一下就紅了,羞澀地對著花月娘連連作揖道謝:「多謝花閣主!」

  吃過早飯後,送走了李霖,花月娘回房收拾好了東西,又換了李霖帶來的衣裙,坐著馬車出門朝郊外的楓林谷方向緩緩走去。

  馬車經過長街時,花月娘忽然想起了,住在這附近煙花巷裡的小阿月父女,忙命車夫駕著馬車來到煙花巷盡頭的小阿月家門口。

  花月娘拿了一些月餅和糕點、水果,從馬車上下來,看見他們家破舊的房門半掩著,風輕輕吹過,攪動得房門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❻❾𝓼ⒽỮ𝔁.c𝕠𝕄 ✌♧

  「小阿月,你在家嗎?我是月姐姐,我來看你了!」花月娘走到房門前,見屋內無人應答,便推門走了進去,才發現屋裡空蕩蕩的沒有人。

  空氣里漂浮著一股濃濃的草藥苦澀的味道,進來時還看到門外的灶台邊放著一個土藥罐子,旁邊還散落著一些中草藥的殘渣。

  花月娘不禁擔憂是不是他們父女倆有誰生病了。

  她站在門邊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人會來,便將手裡的東西放在屋內的寬凳子上,這應該是整間屋子裡唯一乾淨的地方了。

  當她正準備將房門關上想要離開時,遠遠地便看見小阿月的父親將孩子抱在懷裡,腰上還掛著幾包中草藥,急匆匆地走回來了。

  「小阿月是生病了嗎?」花月娘急忙跑著迎了上去。

  來到她阿爹的身邊,看著躺在她阿爹懷裡睡得正香甜的小阿月,鼻尖上冒出一層細汗,小臉紅撲撲地甚是可愛。

  小阿月的阿爹見到花月娘也是一臉的驚訝,然後看著她點點頭說道:「前幾日小阿月一直咳嗽不斷,我去給她買了草藥來煮給她喝了,咳嗽倒是好了不少,可昨夜又高熱不退,我連夜帶她去找了大夫,到今早高熱才退下去。今天大過節的,你怎麼會來這兒?」

  

  「我是來給你們送月餅的,」花月娘說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破破爛爛的屋子。

  她幼年時住過比這兒差上一千倍一萬倍的屋子,所以她能感同身受地理解小阿月住在那房子裡的感受。

  想到這兒,花月娘回到那間房子裡,將帶來的月餅、糕點和水果拿出來放回車上。

  「跟我走!」花月娘實在不忍心再讓生了病的小阿月再住進那時時刻刻都散發著讓人厭惡的霉氣和潮濕的屋子裡。

  她走上前拽著小阿月的阿爹朝馬車那兒走去。

  「去哪兒?」小阿月的阿爹疑惑地跟著花月娘走到馬車旁邊,花月娘看著馬車又看看他,說道:「上車!」

  「你要帶我們去哪兒?」他不解地問道。

  「你先上車!」花月娘率先來到車上,然後伸手去拉他,他看著花月娘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抱著小阿月跟著花月娘來到車上。

  「師傅,去楓林谷!」花月娘對車夫說道。

  「好嘞!」車夫應答一聲,揮鞭駕車朝楓林谷方向奔馳而去。

  「楓林谷?」小阿月的阿爹聽了不解地地問道,「你說的楓林谷,是那個傳聞里醫術高超卓絕的小醫聖姜語安所居住的楓林谷嗎?」

  「對啊!」花月娘點點頭,看來自己的安兒的名聲很大嘛!

  花月娘笑著說道:「忘了告訴你了,姜語安是我的弟弟!還有,咱們都見過這麼多次面了,無論怎麼說,我也算是你和小阿月的救命恩人了,我一直都忘了問你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的名字是慕子啟!」慕子啟看著花月娘說道。

  他對她沒有之前的排斥了,說話的語氣也和藹了很多,他說道:「其實,阿月的高熱已經退了,我帶她回去屋裡多休息就好了,沒必要再去麻煩你的弟弟了!」

  花月娘伸手輕輕摸了一下睡夢中小阿月粉嫩嫩的小臉,怕吵醒她,刻意壓低自己聲音對慕子啟說道:「我帶你們去楓林谷,不是去治病的,嗯……也不對!準確地說,我是想讓你們以後都住在楓林谷。」

  花月娘話剛說完,慕子啟明顯有些牴觸,總感覺有人要還他們父女一樣,時時刻刻對人都是小心謹慎地時時防範著。

  他抱著小阿月將頭探出馬車外,對車夫說道:「師傅,停車!」

  「吁——」駕車的車夫聞聲,急忙勒住韁繩將馬車停了下來。

  「等一下!」花月娘急忙拉住慕子啟,情急之下她抓住了他的手腕,見慕子啟低頭看了抓著他手腕的自己的手一眼,她急忙將手放開。

  「慕先生,我知道擅自將你們帶到楓林谷去,還要求你們住在那兒住,我確實是有些欠考慮,可是我沒有惡意。」

  「小阿月還這么小,她又是個女孩子,要是她在煙花巷裡長大,你有沒有為她的未來著想過。而且她現在生著病,怎麼能住在那連風雨都遮擋不住的破屋裡呢?」

  花月娘所說的這些,慕子啟又怎麼會沒想過,只是他沒有辦法改變,他知道花月娘的好意,可他卑微地自尊心卻不允許自己欣然地接受她的同情心和施捨。「不必了,我和阿月已經在煙花巷裡住慣了,窮人的生活就是這樣,習慣了就好了!」

  花月娘再次拉住他,耐心地向他解釋道:「我並沒有說讓你去楓林谷裏白吃白住!」

  「慕先生,我的弟弟在楓林谷里栽種了很多藥草,急需要人手幫忙打理,你和小阿月住在那兒,正好幫忙照顧那些藥草。」

  聽到花月娘這麼說,慕子啟有些心動了,花月娘又繼續說道:「你忘了嗎?我答應過小阿月要收她做徒弟,教她武功,如果你們住在楓林谷,我以後也方便來這兒教她。」

  聽到花月娘這樣說,慕子啟更加心動了,花月娘趁機拉著他抱著小阿月回到車內坐下,他沉默了片刻,滿懷感激地看著花月娘說道「月姑娘,多謝你!」

  「都是朋友,客氣些什麼!」花月娘見他終於答應,心裡多少有了些安慰,這下小阿月可以住在暖和的屋子裡過冬了。

  來到楓林谷外,狹窄的道路使得馬車沒有辦法前進,他們只好從馬車上下來,一起穿過漫天通紅的楓樹林,徒步朝裡面的藥樓走去。

  這時,慕子啟懷裡的小阿月迷迷糊糊地醒來了,她看見自己念了許久的花月娘就站在阿爹的身旁,還以為這都是自己在做夢。

  她用自己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帶著些沙啞的嗓音問道:「阿爹,你快看,我又夢見月姐姐了!」

  還沒待慕子啟說話,花月娘就將小阿月從她阿爹的懷裡接了過來。

  她將她抱在懷裡,與她頭碰頭地看著彼此,大笑著問道:「小阿月,你好好看看,這到底是是不是夢!」

  小阿月撅著小嘴在花月娘臉頰上嘬了一口,甜甜地笑著說道:「不是夢不是夢,月姐姐你終於來找我了,我好想你啊!」

  慕子啟站在一旁走著,看著她們二人熟絡地聊著天,不一會兒開始嬉戲、追逐、打鬧,儼然一副親密無間的模樣。

  他的眼眶慢慢浮起一層薄薄的水霧,他已經好久都沒有見過小阿月這麼高興了。

  若是她的阿娘還活著,若是現在陪在她身邊的是她阿娘,她應該會更加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