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家公子有錢

  李府後院客房外,落了一夜的小雨。

  知夢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窗外依舊秋雨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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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依稀記得自己在酒肆喝酒的事,但自己是如何來到李府的,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時,有府上的侍女為知夢送來洗漱的熱水和早飯。

  李霖一大早起了床就撐著傘來看她,見她宿醉不醒,便吩咐侍女為她準備了醒酒湯和早飯,只待她醒來,便讓侍女給她送來。

  知夢趁機和小侍女閒聊,熟絡了便向她們打聽昨晚自己到底是怎麼來的李府。

  她希望自己聽到的,是和李鶴有關的,她在心裡默念著,是李鶴關心自己,便讓管家將她帶回來。

  然而,畫風突變。

  「姐姐,你和李管家是什麼關係啊?」紫色衣裳的侍女問道。

  「我和李管家的關係?額……」知夢一時語塞,她也不知自己和李霖究竟是什麼關係,「其實,我和李管家不熟的,只是我姐姐和李管家的主人,也就是你家公子很熟,所以……你們懂的?」

  「額……」兩個小侍女表示不懂,青色衣裳的侍女附在紫色衣裳的侍女耳邊嘀咕了幾句,又瞟了一眼知夢,兩人似乎再說什麼為難的事,而且和知夢有關。

  「你倆在嘀咕什麼呢?」知夢問道。

  紫色衣裳的侍女剛張開嘴,又將嘴裡的話憋了回去,青色衣裳的侍女用手肘推推她,才聽她問道:「姐姐,你是不是李管家的心上人?」

  「……」知夢驚訝得瞪大了眼睛,連連搖頭否認,「不是,我和他根本就沒見過幾次面,怎麼會是他的心上人?何況我也不喜歡他!」

  紫色衣裳的侍女聽了,立即鬆了一口氣,青色衣裳的侍女卻是半信半疑,自己開口問道,「那為何昨夜李管家帶你回來的時候,李管家任由你對他又摟又抱,你還說什麼喜歡他,不想離開他之類的肉麻話?」

  「什麼?」知夢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嗎?

  果然,酒能亂性。ൠ😾 6❾ⓢђ𝔲𝓧.𝓒𝑜ᵐ 👤👮

  知夢心裡有點慌,急忙追問:「後來呢?我和李管家怎麼樣了?他有沒有對我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

  「你倒是想的美!」青色衣裳的侍女仿佛有些生氣了,對知夢說道,「我們李管家可是坐懷不亂的君子,昨夜他將你扶到客房裡,就讓我們伺候你安歇,他早早就離開了!」

  知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悻悻地說道:「還好還好!」

  知夢這一日一直躲在客房裡,她實在是沒有臉面見李霖了,左思右想,決定先好好睡一覺,明早還是離開方為上策。

  第二天早上,知夢本打算偷偷從李府後門溜出去,不料腳還沒踏出去,李霖就出現了。

  「我家公子吩咐了,留知夢姑娘在府上多住幾日,」李霖昨日已經去了藏花閣見了花月娘,也大概知道了一些知夢的事,他對她說道,「你若真想幫公子做事,不一定非得留在藏花閣里成為花奴。」

  「你這話什麼意思?」知夢問道。

  前日離開藏花閣後,她又去了水畫樓。

  當時想,只要是能在李鶴的產業下做事,她只要做得好,總有一天,她也能像花月娘一樣得到李鶴的重用。

  讓他看到自己並不是一無是處的小丫頭,她也能成為他的左右手。

  只是大家都害怕得罪花月娘,所以沒人敢收她。

  如今李霖這麼說,又讓她看到了一些希望,畢竟她和李霖又算不上熟,他能這樣幫她,說不定真的是李鶴的意思。

  李霖說道:「如今李府後院的花草正好缺人照料,你自幼跟在花閣主身邊長大,想必照料花草的手藝也不會差到哪兒去,只是不知知夢姑娘是否肯屈就?」

  「我願意!」知夢激動地走上前抓住李霖的手,都說近水樓台先得月,能留在李府,就能見到李府的主人,這樣好的機會,她求之不得,「謝謝你!李管家。」

  李霖看著自己被知夢抓住的手,感覺有些不自在。

  他從未和女孩子有過這樣近距離的接觸,這樣的感覺讓他很不習慣,他忙將自己的手從知夢手裡收回來。♢😎 ❻9s𝐇𝔲乂.ᶜσм 😲🐒

  知夢也察覺到自己的失禮,又想到早上丫鬟說的昨日自己對李霖做出的種種行徑,霎時耳根通紅,急忙向他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失禮了。」

  前日在藏花閣,花月娘再三拜託李霖,請他代為照管知夢,無論用什麼方法,先將知夢留在李府一段時間,以免她又出去闖禍,她最近要忙的事很多,無法分心去照顧妹妹。

  李霖現在有些後悔當時答應的太痛快了,平日裡只是待在帳房處理各個商鋪報上來的帳本,就已經讓李霖忙得不可開交了,如今還要幫忙哄騙這個小姑娘留在府里養花種草,還不能讓她冷著餓著,此刻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了。

  住在李府的幾天,知夢每日早睡早起,每天都待在花園裡打理花草。

  連續幾天的觀察下來,知夢倒與平日所見的刁蠻任性大有不同,她在院子裡打理花草時極有耐心,時不時口中還會哼些不知名的小曲兒。

  芳草悠悠,花香漫漫,偶爾溫婉的少女置身花叢中,不時有幾隻蝴蝶飛過,倒也是府中一處不俗的景致。

  「李管家,怎麼我在府里的這幾日,從未見過公子?」知夢不但打理花草的手藝精湛,而且在泡茶一事上,也有些功夫。

  

  李霖剛好喜好品茶,閒暇下來,就會和知夢一起在花園裡的涼亭里小坐片刻。

  碧綠的茶葉配著白瓷製的茶杯,拿在李霖的手裡,別有一番出塵的雅韻。

  李霖將茶杯湊到鼻子前細細聞了聞,撲鼻的茶香沁人心脾,使他一日的勞累一掃而光。

  此時聽她這麼問,李霖方知:這小丫頭找他飲茶的心思不純啊!

  「難道他出什麼事了?」知夢見李霖像個悶葫蘆一樣只會喝茶不說話,自己便開始瞎捉摸。

  「我實在不明白,你喜歡我家公子些什麼?」李鶴神態自若地坐著,慢慢悠悠地又為自己倒了一杯茶,突然恍然大悟地說道,「噢!我懂了。」

  「什麼?」知夢也很好奇,自己究竟喜歡李鶴什麼。

  「我家公子很有錢!」

  李霖話一出口,知夢剛剛喝進嘴的一口茶水立刻一滴不剩地噴在他的臉上。

  「你……真是個小丫頭片子,我……懶得和你一般計較。」說完話,李霖氣沖沖地走了。

  看著李霖匆忙逃走,知夢站在原地樂得哈哈大笑,對著李霖的背影說道:「李管家,我明日再約你喝茶呀!」

  京都,寧王府上賓客絡繹不絕,來往的除了寧王的親信好友之外,大多都是朝中顯貴、王孫公子,以及晚宴上表演的歌姬琴師。

  「李霖你快看,公子好威風啊!」知夢一身紫色衣裳作侍女打扮,緊緊跟在李霖身側。

  經過多日的相處,對於知夢的少見多怪,李霖已經見怪不怪了。

  而知夢,更是每日變著法兒地討李霖歡心,今日送糕點,明日送瓜果。

  這次來參加寧王的壽宴,為了能讓李霖安排自己隨侍李鶴身旁,她可是足足給李霖做了七日的早飯。

  李霖此時瞧著她看著李鶴的背影兩眼放光的模樣,無奈地輕嘆口氣。

  然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略帶威脅地瞪了她一眼,又貼在她耳邊小聲說道:「注意你的儀態,不要丟了我們李府的臉面。」

  知夢當著李霖的面自然是乖巧地點點頭,學著左右的侍女端莊地跟在李霖身後走著,待李霖轉過頭去,便立刻衝著他的後腦勺做了個鬼臉。

  再看看走在最前面的李鶴,白衣寒碎,同色的滾邊刺繡,上繡著白玉蘭花的紋樣。

  仿佛他走路帶風,吹起衣訣翩翩,披散的青絲垂落在身後,知夢走在後面只能看見他修長挺拔的背影,便已覺得驚才絕世。

  聽聞李鶴的母親在世時,便以美貌著稱,享譽一方。

  如今看來,李鶴更是將自己母親貌美的這一優點發揚到極致。

  知夢時常在想,或許自己就是沉迷在李鶴的盛世美顏之下無法自拔吧!

  雖是富甲一方的商人,終究只是一介無職無權的平民。

  可此時,李鶴淡然從諸多達官顯貴面前走過,仍然做到目空一切,反而有不少朝中大臣紛紛對他作揖問好,儼然一副見到財神爺的模樣。

  在知夢看來,自然是威風凜凜,她哪裡知曉,在場的諸多大臣,他們的親眷外室,都是靠李府在養著。

  畢竟他們每月的俸祿也就那麼點,逢年過節還得為上司準備賀禮孝敬,不然怎麼能在官場上混下去。

  「喲!我當是誰,竟然這麼大的排場,竟引得大家如此以禮相待!」

  人群之中傳來一陣嘲諷,大家紛紛順著傳出聲音的方向望去。

  說話的人,一身華麗紫色錦袍,金冠玉帶,錦袍上鑲著金邊,針線細緻,上面繡著蟒紋圖案,栩栩如生。

  他身邊還有一人,一身墨青色錦袍,同樣的玉帶束髮,袍子上也有蟒紋圖案。

  「拜見六皇子、七皇子,」眾人紛紛下跪行禮。

  李鶴依舊揚著頭看著他們,稍作遲疑,然後低下頭,緩緩地彎了膝蓋,慢慢地跪在地上,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很生硬。

  雖然是低著頭跪下了,可他的腰身依然挺直,在人群中尤其顯眼。

  「李鶴,想不到像你這樣身份低賤的人,竟然也有臉來參加三皇叔的壽宴,真不知皇叔他喜歡你什麼!」六皇子李夙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輕蔑地看著他。

  一旁的七皇子李榕不屑地瞧了一眼跪在人群中的李鶴,滿眼的嫌棄,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噁心,對六皇子李夙說道:「六哥,何必自貶身份同他這樣的人說話,我們去給三皇叔拜壽吧!」

  他這樣的人,是什麼樣的人?

  李鶴面不改色地低頭跪著,當李夙李榕從他身邊走過時,他的嘴角泛起一絲狡黠的笑意,知夢抬頭偷偷看了他一眼,只覺得一陣寒流直擊心底。

  側過身不經意抬起頭,七皇子李榕身後跟著的,一位花容月貌的溫柔女子,讓知夢覺得很眼熟。

  這時,那女子也看見了知夢,但很快的她就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緊緊跟隨在李榕身後,進入寧王府前廳去了。

  秦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