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蕙質蘭心

  藏花閣位於京都城西花市之中,這條街道上大多人都是花農,以養花、賣花,幫人種花打理花草為生,藏花閣在其中算不上起眼。♡💗 ❻❾s𝓗𝕦𝔵.ςO𝐦 🏆💎

  白日裡藏花閣的生意與周圍的花圃相比,算是冷清的,從街道外面看去,這院子實在是普通,門口有些破舊,擺放的花卉也不怎麼起眼。

  走進前院,也和普通的花圃無異,踏進後院,裡面別有洞天就如同進了迷宮一般。

  裡面有大量的竹林、紫藤蘿花牆等,間隔出了很多條小路,每條小路都通向不同的院子,每個院子裡隨處可見各色花卉、各類奇珍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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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來光顧藏花閣的無外乎兩種人,一是來尋找前院的花農、購買花卉的,用銀錢交易。

  第二種是來買後院的花奴,幫他們辦事的,這裡的花奴可不是用錢就能驅使的,必須用同等價值的東西交易。

  花農只管種花打理花卉之事,花奴則是根據僱主的需求,完成僱主交給的任務,有可能是辦一件事,也有可能是殺一個人。

  藏花閣的花奴共十二名,分別以十二季節的花主命名。

  他們有的住在藏花閣,有的住在其他地方,平日裡沒有任務時,便各自生活。

  藏花閣後院的假山間隙中,有一個機關,機關後面有一條暗道,裡面養滿了西域的暗夜蜂,奇毒無比,進入的人身上必須塗上特製的香粉,才能避過暗夜蜂的攻擊。

  假山下的密室里,放滿了從各幫派搜羅來的兵器,以及花月娘收藏的各類毒粉、迷藥,密室內還設有一間石室。

  石室的門已經有三年未曾打開了,花奴蘭心提著燈籠獨自一人來到假山下的暗道里。

  還未曾走到門口,便聽到暗道盡頭的石室里,發出窸窸窣窣女人時而啼哭、時而驚叫、時而狂笑、大哭的聲音,音色淒涼,在漆黑一片的暗道里聽著,讓人後背發涼,心生恐怖。

  這樣的聲音傳到蘭心的耳里,讓她原本不安的更加著急。𝟨𝟫🆂🅷🆄🆇.🅲🅾🅼

  「姐姐,」蘭心加快腳步向石室的方向跑去,她比約定的時間還來早了半個時辰,可屋裡的人已經瀕臨窒息,此時已經沒了動靜,變得異常安靜,嚇得蘭心急忙打開石室門上的鎖鏈。

  打開石門,一陣徹骨的寒氣撲面而來,在漆黑的角落裡,隱約能看見有一團黑影在瑟瑟發抖。

  蘭心提著燈籠走進來,借著微暗的燭光,她看清了蜷縮在寒玉床後的人影。

  髮髻散亂,更像是一個受了巨大驚嚇的孩子,看見蘭心進來,她立即朝她撲上來,用她冰涼的手指掐住蘭心的咽喉。

  「閣主,是我,我是蘭心!」蘭心急忙朝她大叫,只要再快一分,她便能輕而易舉地捏碎蘭心的喉嚨。

  花月娘猛然從噩夢中醒過神來,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蘭心,心中滿是愧疚,急忙扶她起身,說道:「傻丫頭,我都說了不要進來,即便是來給我送飯,站在門外塞進來就好了,幹嘛要進來,你是不怕死嗎?」

  蘭心忙將帶來的狐裘為她披上,笑道:「我很怕死,只是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

  「閣主,這裡可真冷啊!」蘭心一邊搓著自己的手臂一邊拉著花月娘說道,「我們快出去吧!」

  花月娘將手從蘭心的背後搭在她的肩膀上,撒嬌似的對她說道:「好累呀!你背我好不好!」

  「來吧!」蘭心說著,就把花月娘背了起來,出去的一路上,花月娘縮在蘭心的背上,她的身體冰涼刺骨,貼在蘭心的背上,就像冰塊一樣。

  其實花月娘很怕冷,倒不是她受不住寒冷,而是那刺骨寒冷,總會讓她回想起那件她害怕想起,害怕面對的事。

  某一年的冬天,在冰天雪地里,她快要凍死的時候,她有了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她抓住了那個機會,為了活下來,殺了一個人,那個人的血,噴了她一身,無論她怎麼洗,無論過多少年,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如今依然纏繞在她的心上。,-*' ^ '~*-.,_,.-*~ ~*-.,_,.-*~' ^ '*-,


  直到後來,李鶴很少再懲罰她,而她也很少放錯,可她若是覺得自己錯了的時候,便會自己進去石室里待著,藉以懲罰自己。

  蘭心一路上走的很慢,她生怕走的太快會顛到背上的花月娘。

  將花月娘送回她住的落荷院,蘭心細心地伺候她沐浴、梳洗。

  細數著花月娘身上的舊傷痕,近幾年倒是沒有再添新傷,只是可惜了她如凝脂一般的肌膚,上面卻趴著幾條長得好似蜈蚣的傷疤。

  「閣主,得空的時候來我蘭花院裡坐坐吧!我給你紋些花草在身上,把你這些難看的疤痕遮了。」

  

  「好啊!」花月娘任由蘭心為自己擦拭身子,自己則靠在浴桶里擺弄水裡蘭心為她采來的芍藥花瓣,湊到鼻子上聞了聞,很香,忍不住又把芍藥花瓣拿給蘭心聞聞,說道,「你養花的本事也越來越好了,這花好香啊!」

  蘭心說道:「你要是喜歡,我每天都采芍藥花給你,只是我求求你了,下次不要再進去石室了。」

  「明明公子走的時候都說了讓你不要在去了,我也想攔住你,可你就像一頭倔驢,怎麼拉都拉不住!」

  「你也知道這是我的心魔,總是要克服的,」花月娘知道蘭心關心自己,可有些事,她總得面對。

  她將手臂搭在蘭心的肩上,連拉帶拽地將蘭心攬進懷裡拖進浴桶里,嬉笑著說道:「再說不是還有你來救我嘛!」

  「蘭心,你可真是個貼心懂事的妙人兒啊!將來你要是嫁人了,我可怎麼辦呀?」

  「滾!」蘭心見慣了她的潑皮樣,懶得再陪她胡鬧,臨走前,囑咐道,「一會兒記得把桌上我給你熬的補藥給喝了,藥是姜語安送來的,你要是敢浪費,我就去把他從楓林谷請來!」

  「你!小蹄子,敢管教起你花姐姐了,等哪天我給你尋個男人嫁了,看你還敢不敢要挾我!」

  南古城富甲一方在魏國是出了名的,其中的翹楚,要屬城南李府的主人李鶴。

  李府不遠處有家酒肆,掌柜的是位四十多歲的胖子,為人和氣開朗,釀酒的本事遠近聞名。

  「掌柜的,坐在那桌的小姑娘在咱們這兒喝了快有三個時辰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怪嚇人的,我們好心上去勸她少喝點,她倒好,硬是要拉著我們陪她喝酒,你看這……」掌柜的順著夥計示意的地方望去,確實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此時已經喝得滿臉通紅,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哭得腫的跟兩個大核桃似的。

  如花的小姑娘,也不知是為了什麼,這情況看得掌柜的頭疼,可不能讓這小丫頭醉死在他的店裡,到時候不僅砸了招牌,說不定還得吃官司,想到這,掌柜的便朝她走去。

  「姑娘,美酒雖好,喝多了也傷身啊!你看這時候也不早了,你家裡人也該找你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掌柜的上前說道。

  「家人?我沒有家人……沒有……」知夢使勁搖晃著腦袋,只覺得暈乎乎的,一手舉著酒杯,杯里的酒原本是一杯,也被她晃得只剩下半杯,一手拉住掌柜的說道,「大叔,相識就是緣分,來,我們共飲此杯!」

  掌柜的無可奈何地看看站在櫃檯前看著他的夥計,示意他快來把這丫頭拉開。

  這小姑娘和他拉拉扯扯的,一會兒他妻子從後廚出來看見了,他就是有兩張嘴也說不清了。

  這時,門外走進來一位身著灰藍色長衫的男子,模樣俊秀,眉眼間盡顯儒雅溫柔。

  他一身樸素,就連頭上束髮的髮帶都是粗布制的,髮髻上插著一根素銀簪子,走近仔細一瞧,倒不像髮簪,更像一根比醫館用的銀針粗上許多的銀針。

  他的腰間還掛著一塊玉牌,上面刻著一隻直衝雲霄的白鶴,白鶴上方還有一個小篆書的李字。

  「李管家!」掌柜的一眼就認出來人正是李鶴府上的管家李霖,雖然平日裡也只是站在人群里遠遠的瞧見過,卻從未如此近距離見過,但他腰間繫著的白鶴令,讓人一眼就能認出,「稀客稀客,快裡邊坐,夥計,上好酒!」

  「掌柜的客氣了,酒我們下次再喝,我今天來,是來找人的,」李霖掃視了酒肆一圈,將目光投向知夢坐著的地方,盯著她看了許久,轉而對掌柜的說道,「我有一個遠房表妹,今日同家裡人吵了架鬧著離家出走,家裡人托我出來找找!」

  「知夢,」李霖走上前喚她,滿身的酒氣熏得李霖聳了聳鼻子,「跟我回去吧!」

  「李霖?」知夢揉了揉眼睛,又湊近仔細瞧,確定沒認錯人,確實是李鶴的管家,心情大好,問道,「是公子叫你來尋我嗎?」

  李霖遲疑了一下,然後輕輕點點頭表示默認了,他知道如果告訴知夢是藏花閣的花奴找他求助,他才來找她,依著她的脾氣,她是絕不會和自己走得,便只得撒謊了。

  正是午後,天氣涼爽,街道上人來人往,李霖攙扶著知夢往李府的方向走去,短短几步路,兩人卻成了過往路人眼中的焦點。

  「那是……」路過的人認出了李霖,「這不是李管家嘛!李管家安好!」

  李霖略顯尷尬地沖他們點頭回應。

  「她抱著的女孩子是誰啊?」一位路人小聲地詢問旁邊的同伴。

  我沒有抱她,李霖很想告訴大家,可他又怕越描越黑,只得臉上堆著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聽聞李公子今日有意為李管家尋門親事,這姑娘八九不離十就是他未過門的妻子,」另一人一臉認真的跟旁邊的人說。

  「這還未過門就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真是世風日下啊!」又一人一邊搖頭一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