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水雲的房間裡,花月娘倚在桌子邊站著,胸口的刀傷因為受了徐水雲的那一掌,傷口現在又死裂開了,血水染紅了紗布,在紅衣之下,不那麼顯眼。♞♢ 6❾ѕн𝔲x.𝐜o𝐦 ☢🐊
屋裡的空氣中浸滿了竹葉青的酒香,只見徐水雲拎著酒壺站在窗邊,仰望著屋外的上弦月。
月光映在他冰冷的面具上,整張臉看上去更加孤冷,與之前在浴池裡見到的那個左擁右抱的風流之人大不相同。
花月娘環視了一圈屋內,牆壁上掛著一幅畫,上面畫著兩個稚兒歡樂地奔跑在草地上放風箏,畫卷的一角有被火燒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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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這屋裡會不會有十香軟筋散的解藥,花月娘如此想著,又看了看旁邊柜子上放著的一些陶瓷花瓶,想過去翻翻找找,又礙於徐水雲在,自己也不敢亂動。
「看來他說的對,你這樣鮮血淋淋的身子,今夜實在是不適合伺候我,」徐水雲步伐輕盈地來到花月娘身邊,伸手扯開她胸口處的外衣,露出裡面被血水浸透了的紗布。
花月娘痛的倒吸一口冷氣,慌忙將手放在胸前護住自己,又對著徐水雲冷笑道:「堂堂的七尺男兒,就只會乘人之危,我要不是中了十香軟筋散,又遭了你手下人的暗算,怎麼會任你如此羞辱!」
徐水雲喝了一口酒,擦擦嘴邊的酒漬,笑道:「是你自己蠢,才會中了我的計謀,如今你淪為階下之囚,還如此地大言不慚。」
「你當真不怕我殺了你嗎?」徐水雲一步一步走向花月娘,將她逼退到牆邊,直至背靠牆壁無路可逃,他才肯停下腳步,用手捏著她的下頜,將臉又湊近了幾分,細細地打量著她。
「你走吧!今夜我想一個人待著,」徐水雲放開她,走回桌子邊坐下,仰頭將酒壺裡的酒一飲而盡,將酒壺讓在地上,「來人,給爺拿酒來!」
守在門外的下人立即上前,一人為徐水雲倒酒,一人將花月娘帶回了柴房裡,將她鎖了起來。
和葉星河一樣,也在她的腳上拷上了冰冷的鐵鏈枷鎖,讓她無法隨意走動,若是亂走動,鐵鏈也會發出聲音,暴露她的行蹤。Wingdings: ⌛︎🖲︎⬧︎♒︎◆︎⌧︎📬︎♍︎□︎❍︎
自寧莊主失蹤的消息被傳出去之後,寧家散落在各地的族中兄弟全都聚集到曉月山莊。
各家帶著自己的親信弟子駐紮在曉月山莊山門口,美其名曰是來幫忙一起出力找出寧莊主的下落。
因寧家的兵器鑄造術失蹤一事,大家全都將矛頭聚集在寧秋臣身上。
曉月山莊的議事廳內,寧莊主的堂弟寧祥,指著寧秋臣的鼻子問道:「藏書的地點就只有你和我堂兄知道,如今書和堂兄都不見了,你有什麼解釋的?」
雖然寧秋臣心中懷疑此事與東宮有關,可這事涉及儲君,他不能隨便說出來,面對長輩們的質問與懷疑,他無言以對。
「寧秋臣,你可真是狼子野心啊!」寧莊主的另一個堂弟寧峰嘆息一聲,哀哀說道,「當年你還是街上的一個流浪兒,我堂嫂念你救過她一命,收你為義子,將你帶回山莊,堂兄還讓你做了山莊的副莊主,你再看看你是如何回報他的?」
「你快些交出那本書,再把我堂兄給放了,否則我們在座的這些族中兄弟一定不會放過你!」寧祥看了一眼其他的族中兄弟,其他人立即附和他,異口同聲說道,「對!快放了寧莊主!」
「還請各位叔父明察,秋臣真的沒有做過對不起山莊的事,」寧秋臣作揖說道,「也請各位叔父再給秋臣一些時間,我一定會找到真兇,將師父救回來。」
「誰是你的叔父!」寧祥不屑地看了寧秋臣一眼,傲慢地說道,「我們只認無雙這一個侄女,至於你,一個不知自己父母是誰的野種,也敢和我們攀親戚?」
「說得對,各位,我們怎麼能將曉月山莊交給這樣一個人打理呀!」寧峰看了寧祥一眼,附和說道,「此刻應該立即將他抓了關起來,嚴刑拷打,我就不信他還能如此嘴硬?」
「說得對!」一人說道。
「將他抓起來,嚴刑拷打!」另一人說道。
「住手!」小葵陪著寧無雙大步走進來,寧無雙走到寧秋臣身前,將他護在身後,對那些要將寧秋臣抓起來的人說道,「你們不可以這麼做,我相信師兄絕對不會做對不起山莊的事!」
「無雙啊!你太年輕了,不要被寧秋臣給騙了,」寧祥說道,「他始終是外人,你小心錯信了他,害了你阿爹!」
「他不是外人,」寧無雙回頭看著寧秋臣,淡淡說道,「難道你們忘了,他是我的義兄。••.•´¯`•.•• ❻➈𝐬𝐡Ǘⓧ.¢σⓂ ••.•´¯`•.••」
「不過是個養子,最怕堂兄是養虎為患啊!」寧峰又說道。
「曉月山莊是我們寧家先祖幾代人的心血,我們可不放心將它交給一個與寧家毫無血緣關係的養子來打理!」寧祥與旁邊的幾位寧家族中兄弟對視幾眼,笑談道:
「若是由無雙你來打理山莊,我們自然無話可說,只是你還年幼,怕是還需要我們幾個老傢伙在一旁協助你!」
寧無雙與寧秋臣這才明了,這些人哪裡是來幫忙的,明明就是來給他們添亂的,分明是想來將曉月山莊瓜分進自己的碗裡。
這時,小葵站了出來,打開手裡的一張紅色帖子,說道:「諸位先看看這個!」
眾人走上前細細一看,紅色帖子上面書寫著的,正是寧無雙與寧秋臣的生辰八字,而且還是寧莊主的字跡。
寧秋臣也是一臉詫異,他在師父身邊侍奉了這麼多年,從未聽過他說過為自己和師妹寫了婚事的事,心中猜想,是否是師妹情急之下偽造的。
寧無雙笑道:「有勞各位叔伯費心了,只是半年前,我阿爹就將我許配給師兄為妻了,只是那時阿爹身體抱恙,我與師兄的婚事才一拖再拖。」
「如此,曉月山莊內部的事宜,就不勞煩各位操心了。」
「不可能,大家都知道與你有婚約的,明明是廬陽城的孫家,怎麼可能又把你許配給這個養子?」寧祥問道。
「大家應該也知道,早在半年前孫家就來找我阿爹商議退婚一事,我阿爹正是那時候定下了我與師兄的婚事,」寧無雙拉著寧秋臣的手,對那些滿臉懷疑地看著自己的叔伯說道,「現有婚書為證,你們該祝福我和師兄才對。」
寧祥、寧峰等人雖心有不甘,可最後也只得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師妹,剛剛的……師父為我們寫的婚書,可以讓我看一下嗎?」寧秋臣的手指有些顫抖,小葵將婚書放在他手上,見他神色不對,還以為是因為他太過激動、太過高興了。
「師兄,你應該知道,我剛剛……都是緩兵之計,你,你不要多想!」寧無雙也察覺到寧秋臣的臉色越來越暗沉。
「你是我的師兄,我一直都把你當做我最親的哥哥。」
「我知道,」寧秋臣將手中的婚書拿在手裡反覆地看,直到自己確定這婚書確實是師父親手所書,而非師妹偽造的,他轉身抓住寧無雙的手,問道,「師妹,這婚書的事,你一直都知道知道,是不是?」
寧無雙沒想到寧秋臣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忙將自己的手從他手中掙脫出來,低聲說道:「師兄,你弄疼我了!」
「對、對不起!」寧秋臣慌忙鬆開手向後退了一步。
他神色有些恍惚,寧無雙擔心地問道:「師兄,你沒事吧!」
「我……我可能是太累了,」寧秋臣強行從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對寧無雙說道,「我先回屋了。」
寧無雙看著師兄失魂落魄地離開,心中有些擔心,吩咐小葵:「一會兒你去廚房裡,讓廚娘給師兄燉點兒雪燕給他補補身子,最近家裡發生了這麼多事,他太辛苦了!」
「嗯!」小葵點點頭。
寧秋臣跌跌撞撞地走回書房,推門進去,便看見一襲綠色長衫的男子手持鐵扇坐在書桌後的太師椅上。
「你?!——」寧秋臣嚇得急忙進屋把房門反鎖起來,對著突然來訪的當朝駙馬,琴衣君風楚吟低聲問道,「這種時候,你怎麼還敢如此明目張胆地來找我?」
風楚吟輕搖著手中的鐵扇,然後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一個檀香木製的盒子,對寧秋臣說道:「這是你讓人帶來京都給我的,你自己打開看看!」
寧秋臣一眼便認出,桌子上的這個盒子,正是用來放那本寧家兵器鑄造術的盒子,他拿起盒子,不解的地問:「你這話什麼意思?」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寧秋臣打開盒子,拿出裡面的書翻開一看,書里竟然一個字都沒有,全是空白的。
「手下的人帶回去給我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動過這個盒子,那麼你來猜一猜,究竟是有人中途將盒子裡面的東西掉包了,還是這盒子裡的東西本來就是假的?」風楚吟厲聲問道。
寧秋臣急忙說道:「我從沒打開過這個盒子,所以我也不確定這盒子裡的東西到底是不是……?」
「你確定現在對我說的,句句都是真話嗎?」風楚吟起身走到寧秋臣身邊,「我許諾過你,會幫助你報你的家仇,可你若是敢耍我,我會讓你後悔這輩子遇見我!」
「屬下不敢!」寧秋臣慌忙低下頭,又對風楚吟說道,「屬下還有一事要上報!」
「何事?」風楚吟問道。
寧秋臣走到書桌邊,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布包,打開布包從裡面拿出一枚箭頭呈給風楚吟,「請看,這是在一個伺候我師父的下人身上取出來的。」
風楚吟接過來一看,心中大驚,忙問道:「這個箭頭除了你,還有誰見過?」
「我師妹,還有藏花閣的一位梅字花主素梅,」寧秋臣說道,「這箭頭還是素梅發現的。」
「看來是有人想將擄走寧莊主一事,栽贓給東宮啊!」風楚吟面色暗沉眉頭緊鎖,說道,「讓藏花閣抓緊時間查,有什麼線索及時讓人通知我。」
「是!」寧秋臣應道。
「若是讓陛下知曉太子與寧家的兵器鑄造術有什麼關聯,那我這些年來為太子謀劃的一切,就毫無意義了。看來還是有人想看見太子下台,好得到這太子之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