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用力一推,就將花月娘從自己的身上推開,他站起身來,又將花月娘按回被子裡,對著她語重心長地說道:「受了那麼重的傷,就不要亂動了,小心傷口又裂開!」
花月娘這才察覺到,自己渾身虛弱無力,就連眼前這個柔弱無力的道士,自己都無力將他制服。♗🍩 6❾𝐬hùⓧ.𝐜𝐎m 😂😺
體內的真氣四處潰散無法集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在體內,她看了看道士放在桌子上的藥箱,問道:「你給我吃了什麼?」
「十香軟筋散啊,」道士也不遮掩,對花月娘直言不諱道,「不控制住你,他們又怎麼肯留你繼續活在這世上!」
道士說著,重新將花月娘的手從被子裡拿出來,將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為她把脈。
花月娘不再牴觸,也無力抵抗,剛剛那一擊,已經耗費了她太多的體力。
若是想要從這兒逃出去,往後或許還需與這道士好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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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的腳腕上拷著沉重的鐵鎖鏈,見他如此,怕是也同自己一樣,是被徐家寨的人抓來的。
花月娘心裡對他的戒備又放下了許多,問道:「你是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要鎖著你?」
道士拖著腳上的鐵鏈走到桌邊,從藥箱裡取出一顆褐色的藥丸,又倒了一碗水,拿著藥丸和水一步一步走到床邊,遞給花月娘。
他每走一步都極費體力,額頭上冒出細細的汗珠,臉上依舊露出溫和的笑容,柔聲說道:「這時治療你胸口上的刀傷的藥,你把藥吃了,再讓貧道幫你把傷口上的藥換了,貧道就回答你的問題。」
花月娘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上包紮著的紗布和藥渣,面色立刻沉了下去,狐疑地盯著道士看著,問道:「我胸口這兒的紗布,是你給我包紮的?」
「嗯!」道士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對著花月娘點點頭。
瞧著她越來越生氣,抬手又要打自己,忙向後退了一步,急忙解釋說道:「你可別亂想,貧道是一個正二八經的修道之人,是絕對不會占你便宜的。」
「要不是因為找不到人幫忙,貧道又怎麼會冒著犯戒的風險替你包紮傷口,當時你危在旦夕,情急之下貧道只好自己上手了,但你放心,貧道絕對沒有占你便宜!」
花月娘忿忿不平地接過藥丸和水,毫不猶豫地吃了下去,眼前之人確實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目前只能暫時放過他。(っ◔◡◔)っ ♥ 69shux.com ♥
道士在他床邊坐下,淺笑著問道:「這麼幹脆,你就不怕貧道在藥里或是水裡給你下毒啊?」
「修道之人忌殺生,何況你若是真的要殺我,前幾日就不會來救我了!」花月娘吃力地坐起身半靠在床頭的牆壁上,說道,「藥我已經吃了,你該回答我的問題了。」
「星河,葉星河。」道長說著,低頭看了看腳上的鐵鎖鏈,嘆息一聲,「如你所見,貧道是一個修道之人。只是,貧道不是被他們抓來的,我是自願留在這兒的。」
「為什麼?」花月娘好奇地問。
葉星河起身,低頭看了花月娘一眼,笑道:「女孩子好奇心這麼大,是很危險的。」
說完,他便走到桌邊拿起藥箱離開了。
葉星河走後,花月娘不知是不是因為吃了藥的緣故,昏昏沉沉地睡著了,直到下午,聽到守在柴房門口的人開鎖的聲音,才驚醒過來。
房門打開後,前前後後—進來了三個老婦人,身上穿著的都是些顏色暗沉的粗布衣,頭上挽著舊式的髮髻,一人端著一盆還冒著熱氣的洗臉水,一人捧著紅色的紗羅裙,最後一人端著放滿了釵環首飾的托盤進來。
三人走到桌邊放下手裡的東西,便徑直朝花月娘走過來,將她從被子裡拉扯到桌子邊坐下,花月娘問道:「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婦人不答話,服下十香軟筋散的花月娘就像一個稻草人一樣被她們拉著坐在桌子邊,仍由那她們給自己換衣、擦臉、施粉、畫眉……
「三位嬤嬤,誰派你們來的?」花月娘又問,「待會兒是要帶我去見什麼人嗎?」
三人依舊低頭不語,直到幫花月娘梳妝完畢,然後一人前面帶路,餘下兩人一左一右架著花月娘走出房門。💜😲 69Ŝђ𝐔乂.cᵒ爪 🍧😎
花月娘無力反抗,只得跟著她們走,出了柴房,花月娘才發現自己依然還在那個插著「雲」字旗子的院子裡。
此時太陽已經西沉,繁星朗月置於頭頂,偶爾有晚風拂過。
花月娘身著大紅色的紗羅裙行走在月光下,格外地嫵媚迤邐,惹得從她身旁走過的徐家寨私兵連連回頭。
「這就是藏花閣的閣主嗎?」有人低聲問道,旁邊一人也將聲音壓低,「聽聞藏花閣內全都是絕色女子,如今瞧著她們的閣主,方知傳言不虛啊!」
「聽說這閣主前幾日受了重傷,二當家的今日就要見她,也不知這女子受不受得住咱們二當家的折騰啊!」
雖然只聽見些許隻言片語,可花月娘看著離自己不遠處的那座大屋,想著屋裡他們說的那個人,心中隱隱不安。
三個婦人將花月娘帶到大屋的房門口,為首的婦人對屋子裡的人恭敬地說道:「二爺,人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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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輕輕將房門推開,將花月娘推了進去,不等花月娘做什麼反應,又將房門緊緊關上。
屋內燭光昏暗,空氣中水霧繚繞,充斥著滿滿的玫瑰露的香氣,不時有水聲和女子嬉笑的聲音傳出。
花月娘拔下頭上的一根素銀簪子藏在袖子裡,一步步朝屋裡走去。
撥開擋在身前的輕紗蔓,一幅活脫脫的美人出浴圖映入眼帘,浴池裡有三四名身上無一絲衣物遮擋的女子,圍在一名臉上戴著半面妝面具的男子周圍。
浴池中眾人見到花月娘出現,臉上依舊笑靨如花,絲毫沒有羞澀之感。
「常聽人說,美人在骨不在皮,今日見你,方知這話不假。」徐水雲推開身邊的女子,緩緩從水中走出來,水裡的女子立即上前為他擦身更衣。
「你用計將我騙來,又不殺我,究竟是為了什麼?」花月娘側過身不去看他。
「有人想讓你死,出大價錢雇了我,還教會我如何抓住你,」徐水雲披著黑色的長袍走到花月娘身後,從後面將她環腰抱住,「只是我向來都是憐香惜玉之人,實在是不忍心見美人香消玉殞!」
花月娘掙脫徐水雲的懷抱,退到紗幔後站著,又問道:「雇你的人,他要殺我的理由是什麼?」
徐水雲撥開紗幔追上來,嘴角浮起邪魅的笑意:「估計是嫌你太過礙眼吧!」
如此看來,這個處心積慮要殺自己的人,對自己很了解,知道利用李鶴來誘導自己踏進這個圈套,花月娘不禁想到了遠在水畫樓的雪秋蘿。
「今夜你就安心伺候我吧!」徐水雲走上前將花月娘攔腰抱起,低頭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一會兒到了床上,你若是能讓我滿意,說不定我就會將這幕後之人告訴你!」
「你不知道嗎?長得好看的女孩子都是很危險的,」花月娘取出藏在袖子裡的素銀簪子抵在徐水雲的太陽穴上。
「你……」徐水雲雙手鬆開,準備推開花月娘。
花月娘舉手用力將素銀簪子插進徐水雲的鎖骨下面,徐水雲用力發出一掌將花月娘推開。
花月娘重重摔在柱子邊,一口熱血從腹部湧上來,從口中噴濺在地上。
徐水雲伸手拔下那根插在自己胸口處的素銀簪子,傷口不深,只是微微刺痛。
若是花月娘沒有服下十香軟筋散,她再用力一些,或許現在倒在地上的人就是徐水雲了。
「啊——」浴池邊的女子見徐水雲被刺,嚇得尖叫一聲,遲遲不敢走上前來,一團地縮在角落裡看著。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啊!」徐水雲將沾著血漬的簪子放到嘴邊,伸出舌頭將沾在簪子上的血漬舔了,一步步走到花月娘身邊。
花月娘扶著柱子掙扎著站起身來,背靠柱子站著,徐水雲右手掐住她的脖子,冷笑道:「還未洞房,小娘子就要謀殺親夫了嗎?」
「你…你夠膽就殺了我!否則有朝一日,我一定會殺了你!」花月娘被徐水雲掐住脖子透不過氣來,想著與其受辱,倒不如死了來得痛快。
「哈哈!……」徐水雲大笑一聲,掐著她脖頸的手上的力道減輕了幾分。
將臉貼近花月娘憋得通紅的臉上,伸出舌尖在她臉頰上輕輕舔了一下,然後放開手,任由她摔在地上,說道:「大費周章把你抓來,我又豈會讓你死得這麼容易。」
徐水雲回頭看了一眼還縮在角落裡的三四名女子,厲聲說道:「你們幾個過來,把她拖到池子裡洗乾淨,然後送去我房裡。」
「是!」縮在角落裡的幾名女子慌慌張張地跑出來,扶著花月娘去到浴池裡,為她更衣沐浴。
徐水雲推門出去,正好遇到葉星河來找他,他手裡提著藥箱,對徐水雲說道:「見過徐二爺,我是來給那位姑娘送藥的。」
「臭道士,我大哥要你煉的丹藥,你煉得怎麼樣了?」徐水雲伸手拍了拍葉星河的臉頰,他白皙的肌膚立刻泛起微微的紅色,葉星河向後退了一步,低頭說道,「還未完成。」
「那你來我這兒亂晃些什麼?」徐水雲冷聲道,「我只是要你救活她,如今她還活著,就算你完成任務了,以後你就不必來了。」
「可那姑娘的刀傷還未癒合,你……」葉星河平和地說著,徐水雲走上前抓起他胸前的衣領,對他低聲吼道,「葉星河,你別忘了,你也是我徐家寨的囚徒,在這兒,還輪不到你來教我怎麼做事?」
「阿雲,我沒想過要干涉你什麼,」葉星河低聲說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造孽了……」
「啪!——」
徐水雲鬆開葉星河的衣領,抬手打了他一巴掌,怒視著他,對他吼道:「不許你這麼叫我,葉星河,這世間誰都有資格來教訓我,唯獨你,沒有資格。」
「立刻滾出我的視線,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
葉星河含淚轉身,他的指甲掐破了自己的手掌心,刺眼的血珠從破口處溢出來,擦在他灰色的道袍上。
淡淡的月光灑在他孤零零的背影上,伴著腳下隨著步伐發出的鐵鏈摩擦地面的聲音,讓徐水雲格外地煩躁,一腳踢破了台階下放著的瓷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