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無情樓里多情人

  楓林谷正值初秋,漫天遍野的楓葉或紅或黃,風輕輕吹過,侍弄得樹葉沙沙作響。69🅂🄷🅄🅇.🄲🄾🄼

  木屋外,姜語安站在楓樹下迎風立著,他模樣生的好,五官精緻膚白勝雪,一身素白色的輕紗紡織的長衣,更襯托得他仙氣飄飄。

  此時他又一副慵懶的模樣披散著長發,若不相識,必定會被人誤認為是女子,站在這漫山遍野的楓樹林之中,像極了畫裡走出來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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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是你來了嗎?」幼年時一場大病,熬壞了姜語安的眼睛。

  在白日裡,他的眼睛除了一團白光,看不清任何的東西,到了暗夜裡,倒是能看清一個模糊的影子。

  可他耳朵和鼻子遠比常人還要靈敏,又有一顆七竅玲瓏的巧心,故而自幼被楓林谷的駱神醫看中,拜在了他的門下,成了他唯一的傳人。

  到如今,姜語安憑藉過人的醫術,醫治好了不少的疑難雜症,得了個醫聖的名號。

  見他站在風裡,又衣裳單薄,花月娘忙將自己的披衣脫下給他披上,故作生氣地對他說道:「下次若是再讓我瞧見你站在風口裡,我就再也不見你了!」

  「姐姐,我已經成年了,作為男人,怎麼能太過嬌貴,若被旁人知曉了,會惹人笑話的,」姜語安說著,像兒時一樣握著花月娘的手,花月娘便牽著他進屋去。

  花月娘知道姜語安自小就不願被當做特殊的人去對待,故而他雖然看不見,卻練就了靠耳力辨別方向的能力,在楓林谷的木屋裡更是如同常人一般行走。

  「我又研製出了一些新藥,你來幫我看看能不能用的上。」姜語安牽著花月娘走進他的藥閣,裡面放滿了比人還高的藥櫃,收藏著各種各樣的的藥材。

  「這藥粉我研究了三天才制出來的,止血療傷的藥效比上次我給你的那一瓶還要強上許多,你走的時候,多帶些!」姜語安熟練地取出大小各異的瓶子,向花月娘耐心地講解著這些藥品的藥效。

  「好!」花月娘眼窩淺笑,看著一臉認真的姜語安,心裡覺得很自在,也很欣慰。

  他們就像兒時一樣圍坐在桌邊聊天,姜語安喜歡聽花月娘給他讀他書閣里的書,也喜歡聽花月娘為他撫琴吟唱。«-(¯`v´¯)-« 6➈丂𝕙Ǘ乂.ςⓄⓜ »-(¯`v´¯)-»

  偶爾還會像小時候一樣拉著花月娘的手耍賴要她教他撫琴,到如今,他的琴藝與花月娘相比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時常二人一同合奏。

  「若是小夢也在,她就能為我們起舞相合了!」花月娘不免有些感傷地說道。

  姜語安握著花月娘的手,對她說道:「既然你是心中不痛快才來我這兒散心的,那就不要再想這些煩心的事情了,我最近新譜了首曲子,你幫我聽聽!」

  「嗯!」花月娘長舒了口氣,側躺在放在姜語安對面的臥榻上,聽著他的曲子,煩躁的心靜下來了許多。

  平日裡姜語安都是窩在藥廬里聽九娘給他讀醫書,然後開始搗鼓那些草藥,他時常表現出和他年紀極為不符的深沉與穩重,只有和花月娘在一起,他才像是一位十七歲的少年郎。

  九娘見他歡喜,便退出去準備早飯去了。

  難得姜語安吃的飯食也比平日裡多了許多,九娘心裡高興,在一旁拿他打趣,說道:「看來你心裡就只有你的月姐姐,難為我老婆子日夜為你操勞,你卻連飯食都不肯多吃一些,今日小姐來了,你這胃口好得倒像是能吃下一頭牛似的,果然是長大了,就只喜歡長得好看的,像我這樣年老色衰的,你都不愛搭理是吧?」

  「九娘……我……」姜語安不知是不是被九娘的話逗的害臊了,有些難為情地低著頭自顧自地吃著碗裡的白飯。

  吃過早飯後,花月娘就回藏花閣去了。

  剛到門口,就見蘭心從裡面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對她說道:「閣主,秦仙兒被柴雄柴安兩兄弟帶走了,他們手持雪樓主的白鶴令,我們不敢阻攔。」

  「水畫樓的雪秋蘿?」花月娘眉頭微蹙,這些年來,這女人的耳目是越來越多,如今就連她與李鶴的耳語,那女人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還這麼快,確實是該好好整頓一下了。

  想來雪秋蘿是知道了李鶴吩咐她為他找新的侍候他的女人一事,便以為花月娘選出來的女人會是秦仙兒。

  「你留下,在我回來之前,把昨天到今天所有去過我院子的人都找出來查一遍,找出誰是雪秋蘿的暗樁,翹掉他一顆牙,捆了送回水畫樓去。」

  「是!那我去叫素梅她們陪你一起去水畫樓找仙兒,」蘭心說著就要進去藏花閣里叫人,被花月娘攔住了,說道:「不必了,我今日心情不佳,正好和他們打一架發發火。」

  水畫樓與周圍的商鋪都不同,夜裡迎來送往,白日裡卻是店門緊閉。

  花月娘闖進去的時候,柴雄柴安兄弟正帶著打手在外面守著,見到花月娘來,倒像是專門在此等他一般。

  柴雄上前作揖行禮,說道:「稀客啊!不知花閣主這個時辰來水畫樓,有何要事?」

  戴上玄鐵製的護腕,花月娘也懶得同柴雄打哈哈,衝上去對準他的臉就是一拳,打得柴雄一臉懵,嚇得柴安及其手下人紛紛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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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畫樓的打手都是江湖上小有名頭的人物,柴雄柴安兄弟更是江湖修為榜上有名的主兒,偏偏碰上的是花月娘這個看似柔弱,實則打架沒有章法,又經驗豐富的打架高手,自然是吃虧。

  才一刻鐘的功夫,柴雄柴安等人已經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花月娘來到水畫樓前廳的時候,雪秋蘿正在會客,她的客人是一位書生模樣的男人。

  他看見花月娘氣沖沖地進來,也不像普通的書生一樣驚慌失措,還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甚至還站起身對著她作揖行禮,一副禮數周全的樣子,這倒讓花月娘有些不好意思了。

  「雪樓主這裡果然是臥虎藏龍,不知這位姑娘又是……?」書生仔細打量著花月娘,誤以為她也是水畫樓里的姑娘。

  雪秋蘿早知花月娘會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更沒想到,風楚吟會突然來找她喝酒。

  風楚吟出生書香世家卻也是武林世家的風氏一族,能彈一首好琴,更能以琴弦為武器,故而得名琴衣君,只是江湖中沒有多少人見他使用過琴弦。

  「琴衣君見笑了,小女子無心冒犯,今日找雪樓主有要事,還請琴衣君行個方便,」花月娘雖然是第一次見風楚吟,但也多少聽說過一些和他有關的事。

  風楚吟走到她眼前,一雙桃花眼死死地盯著她,他嘴角含笑,眼底卻深如寒潭,好像要將她看穿一樣。

  「噢!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個被李鶴藏起來的女人?」風楚吟說道,「藏花閣花閣主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

  「但是我今日是來找雪樓主喝酒尋開心,既然你現在要掃我的興,那我只好尊美人意,將這上好的美酒帶到後院去獨自一人小酌了,只是今日你欠我一個人情,他日我是要找你討回來的!」說完,風楚吟便帶著下人朝水畫樓後院去了。

  「我看過了,這秦仙兒果然是天姿國色,她那吹彈可破的皮膚還真是讓我恨得牙痒痒,」雪秋蘿看著風楚吟走遠了,便對花月娘說道,「只聽新人笑,不聞舊人哭,月娘啊月娘,我本以為公子心中是有你的。」

  「我是恨你,可如今,我卻再也恨不起來了,畢竟再過不久,你就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了。」雪秋蘿說著,她的眼底漸漸蒙上了一層水霧,深深嘆了一口氣,不知是為了花月娘,還是為了自己。

  花月娘不想去深究雪秋蘿的言外之意,對她說道:「如果你想以此事來引起公子的注意,那大可不必,我近日對仙兒確實是多了一些訓練,可不是為了公子。」

  「公子的規矩你是知道的,藏花閣與水畫樓,互不干涉。」花月娘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繼續說道,「你只需知曉一個道理,若是耽誤了我藏花閣的謀劃,誤了公子的事,那罪責,你可當不了。」

  「花月娘,你嚇唬我?」雪秋蘿不喜歡被人威脅,尤其這個人是花月娘。

  可自從她認識李鶴以來,便知道李鶴對她是器重的,最起碼在李鶴心中,花月娘的分量遠比自己重。

  即便暗樁回報說李鶴已經厭倦她了,命她以後不必侍候他就寢,可李鶴的心思,又有誰能真正看得透。

  沉思了片刻,雪秋蘿對花月娘說道:「公子的規矩,我自然是知道的,今日我只不過是想請秦姑娘過來敘敘舊罷了,你若不喜歡,我讓她回去不就行了!」

  不多會兒,一臉淤青的柴雄將秦仙兒送了出來,花月娘仔細詢問過秦仙兒,得知她一切無恙後,花月娘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對雪秋蘿說道:「雪樓主,仙兒的事,以後還要仰賴你水畫樓相助,她的身份,還請你設法保密!」

  「這是自然,不過,花月娘,你要知道,今日我不是怕你,我只是念在公子的情分上,」雪秋蘿走近貼在花月娘耳邊說道,「你可得做好準備,過不了多久,你就會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

  雪秋蘿的笑聲清脆,又夾雜著些許孤寂,一直迴蕩在花月娘身後。

  她說的那句話,花月娘一直沒有放在心上,畢竟有些事,她從來都不曾妄想過。

  或許李鶴就是喜歡花月娘這一點,懂分寸,知進退。

  在李鶴府里,花月娘第一次與雪秋蘿見面時,她就不喜歡花月娘,理由也非常專一,這麼多年都沒變過。

  她心悅李鶴。

  雪秋蘿一直記恨花月娘,只因那些年她們同在李鶴手下受訓,私下裡兩人走的也很近,時常一起練功一起挨罰。

  院子裡的人都說李鶴喜歡她,她才是李鶴真正的女人。

  卻不知,李鶴是如何同她劃清界限的。

  我要你記住,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女人。

  可是你不能愛上我,就如同我永遠不會愛你一樣,你只需要對我有足夠的忠誠就夠了。

  藏花閣里的花奴,絕對不能動情,一旦動情,就有了死穴,你懂嗎?

  與我而言,動了情的人,註定是失敗者,便再也沒有任何的價值。

  我是個商人,不喜歡廉價的商品,更不需要沒有價值的商品。

  你,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