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李鶴的身世

  京都丞相府,書房內。♟👌 ❻❾ˢ𝓗Ⓤx.Ćᵒ𝓂 👺👤

  「昨日陛下剛剛下旨給六皇子封了祁王,今天一大早就有人遞摺子彈劾他,這摺子若不是被我的門生攔了下來,後果不堪設想啊!」

  韓生坐在書案後愁眉不展,桌上的公文和書籍全被他扔在了地上。

  「咱們這新封的祁王也是越來越不知道收斂,整日裡做些蠢事來讓我給他擦屁股,韓明,讓下面的人去查一下,那本彈劾祁王的奏摺是誰呈上來的!」

  「是!」韓明呈上一個手指粗細的竹節,尾部還拖著一根黑色的細線,此物是暗樁用來藏傳遞的信件所用的竹筒,打開蓋子需要特殊的手法,若是企圖強行打開,就會觸動裡面的機關,將書信焚毀。

  「這是我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是徐家寨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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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生接過來打開上面黑色的小蓋子,扯著尾部黑色的絲線拉出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小字。

  「李鶴竟然去了徐家寨旁邊的漁村?」韓生皺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徐家寨上報的消息里說,李鶴只帶了一男一女、外加一個孩子去了漁村,這倒是個絕佳的好機會!」

  「若是能將這李鶴收入祁王麾下,憑他富可敵國的財富,定能讓我們事半功倍。對了,上次派出去的探子查出什麼沒有?」

  「南靖的宋王府戒備森嚴,咱們派出去的三名暗探,只有一個潛入其中,傳回來的消息和江湖上流傳的也大致相同。」韓明又從衣袖裡翻出一個信箋呈給韓生。


  「他的生母查出來了嗎?」韓生瞧著信箋上的內容,心中充滿疑惑,他的這個姓,實在是特殊。

  雖說是因為當年宋王與皇帝交易,故而他的義子得賜李姓,朝野上下也在傳言這李鶴是否就是梨花的親生兒子,可多年來梨花與宋王都不曾回應此事。

  韓明搖搖頭,這李鶴就像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一樣,無論怎麼查,都查不出關於他父母的任何信息。

  「關於拉攏李鶴的事,先不要告訴祁王,他始終對自己的這個名義上的表兄,還存在著諸多的偏見,」韓生從書桌旁的抽屜里取出一枚黑色的玄鐵令交給韓明。

  「這事,宜早不宜遲,你要親自去辦,若是他不識時務,那就找個機會殺了他!」

  「尊令!」韓明道。

  海邊的沙灘上,孫瑞白獨自一人在沙灘上踱步,天色漸漸暗沉,海面上捲起巨浪隨波撞擊在礁石上,水花四濺。

  堂堂的孫府大少爺,如今卻成了無處可去的人,家裡的父母對自己自然是百般疼愛,卻總是強迫他做一些不喜歡的事。

  出門時早已下定了決心不回去了,現在再回去,實在不知該如何去面對自己的父母。

  走著走著,孫瑞白來到了楊小魚家的漁棚前,推門進去,裡面的灰塵撲面而來,嗆得他睜不開眼睛。

  他捂著口鼻走進去,坐在地上的乾草上面,裡面散發著陣陣鹹魚乾的臭味,起初還覺得惡臭難聞,呆的時間久了,也就慢慢適應了。

  回想起楊小魚的問題,孫瑞白漸漸回憶起那日在漁棚初遇她時的情景。

  半年前第一次由自己帶隊出海去談生意,不料海上遇見大風暴翻了船,隨水流飄到了漁村旁的海邊,昏睡了不知多久,醒來時,見到的人便是楊小魚。

  昏睡期間,孫瑞白只模模糊糊記得救自己的是一名女子,她身體小小的根本就背不動沉重自己。

  從海邊到漁棚,她一路上又拖又拽,費了好大的勁才將自己帶到漁棚里來。

  「啊!—」孫瑞白腦袋一片混亂,與楊小魚相識這麼久以來,確實是沒聽她說過救他的事,但自己已經先入為主地認定了她。🎈🐠 ❻9𝔰hᵘЖ.ᶜ𝑜m ☯🍫

  「誰?」突然,漁棚外傳來細碎的聲響,孫瑞白起身推開門望去,漁棚外什麼人也沒有。

  孫瑞白走到外面,四處瞧了瞧,除了不遠處汪洋的大海,就只有周圍的幾塊大石頭,又想到此時自己的處境,心中倍感淒涼。

  眺望著遠處的海浪,便不由自主地朝它的方向走去,整個人顯得格外地失魂落魄。

  「孫公子,不要啊!」

  孫瑞白聞聲回頭,看見小梅十分緊張地朝自己跑來,著急的看著他,氣喘吁吁地說道,「你不要這麼想不開,萬事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的!」

  「你?」孫瑞白恍然大悟,原來她以為自己要輕生尋死,瞧了瞧前面的大海,笑道,「放心吧!海水這麼涼,我是絕不會死在海里的?」

  「不,你不能死!」小梅一臉認真地看著他,心裡急的直打鼓,卻又不敢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思。

  →

  「為什麼?」孫瑞白問道,又想到小梅平日裡與楊小魚總是形影不離,便看了看她的身後,可惜空無一人。

  「我……我……」小梅心裡有無數的話想要和他說,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我知道,小魚是喜歡你的,只是……」

  「只是她擔心我家裡的人會不接受她,對不對?」孫瑞白說道。

  小梅連連點頭,又說道:「她現在是在氣頭上,回頭等她氣消了,你再哄哄她就好了!」

  聽小梅這樣說,孫瑞白忽然就想通了,他堅信自己愛的人是小魚,既然愛她,又何必在這兒胡思亂想。

  更何況,她昨天在氣頭上,說的話肯定也是氣話,自己又怎麼能把氣話當真呢?

  「小梅,我在這兒,除了小魚,就只認識你了,不知道方不方便讓我在你家借住幾日?」孫瑞白問道。

  「住、我家?」小梅沒想到他會想要留下來,而且,要住在她家裡,心裡有點卑微的小歡喜,忙點點頭說道,「當然可以!」

  楊村長家

  李鶴悠閒地坐在院子裡侍弄著那株芍藥花,楊小魚站在窗邊望著他,心裡格外地寧靜,即便對於自己突如其來的告白,他總是一幅無動於衷的樣子。

  知夢在廚房裡煮茶,不時也會將目光投向李鶴、以及那株得到李鶴格外青睞的芍藥花。

  這時,李霖正好從廚房門口路過,知夢上前拽著他進了廚房裡面,多日的相處,李霖倒是習慣了她沒大沒小,不避男女之嫌的舉措。

  知夢透過窗子看了一眼院子裡對著芍藥花發呆的李鶴,問李霖:「你家公子這是怎麼了?終日對那花比對人還要好,不會是生病了吧?」

  李霖也看了看窗外,不以為意地笑了,說道:「君子愛花,這是一種雅趣。」

  「雅趣?」知夢還是不懂,盯著花發呆算哪門子的雅趣啊?

  李霖一眼看穿知夢的心思,說道:「不過,我家公子愛花,確實與別人不同,這背後還有一段關於公子的秘辛,不知……」

  「秘辛?」知夢激動地扯著李霖的手臂說道,「快快快,說來聽聽!」

  李霖皺著眉頭嫌棄地看了一眼知夢,說道:「想聽免費的故事?沒門!」

  知夢立即去將自己新煮的茶端來孝敬李霖,說道:「看看我對你多好,這茶本來是給公子煮的,如今都拿來給你了,別磨蹭了,快講給我聽聽!」

  李霖接過茶小嘬了一口,茶香怡人,說道:「好吧!看在你這麼乖的份上,我就給你講講!」

  這事要從李鶴的身世說起,江湖傳聞,李鶴的生母就是南靖城宋王的側妃梨花,這女子奴隸出生,自幼被販賣給京中的大戶為奴。

  自小受盡為奴的各種苦楚,長大後出落得越發標緻,受盡家主欺凌侮辱,後來逃走了,投奔到蒼梧山紫衣門下學藝。

  可沒過幾年,就有人在京都的青樓見到了她,還成了勾欄院遠近聞名的花魁。

  再後來,就是遇上風流不羈的宋王殿下,被帶回南靖城,還成了宋王的側妃。

  「我家公子的母親,很喜歡花卉,其中對芍藥花更是格外偏愛,公子每當看到芍藥花,都會想到他的母親,所以對其格外呵護!」李霖說道。

  雖然李霖說的很隱晦,可知夢也是聽過關於李鶴身份的謠言,聽了李霖這麼說,再看李鶴,對他更是滿滿的心疼。

  聽聞宋王與側妃梨花夫人對李鶴十分疼愛,可惜由於梨花夫人嫁入王府之前的經歷,使得李鶴的身份遭到了諸多人的懷疑,無法進入王府認祖歸宗,只得擔著一個義子得名分。

  這時,楊小魚端著茶水走到李鶴身邊,對他說道:「我昨天說的話……你不要當真,我只是……」

  「一時情急?」李鶴接過她的茶,轉身朝屋裡走去,「你放心,我不會多想的。」

  他說的雲淡風輕,留楊小魚呆呆站在原地,似乎之前他對她的種種暗示,到如今都成了自己的自作多情。

  只覺得心裡很不舒服,這感覺很奇怪,好像在孫瑞白身上從未感受過,難道,這就是人們常說的— 愛嗎?

  楊小魚回到房裡,又看到了梳妝檯上放著的紅魚荷包,旁邊還有一道雪花銀制的手鐲,是孫瑞白送自己的定情信物。

  總以為嫁給孫瑞白之後,就有了依靠,也能保護自己的家人不再受別人欺負。

  可如今,她反悔了。

  在這漫長而又短暫的一生里,我們都會遇見一個人,無關他是否也如自己一般,喜愛著自己。

  只在遇見的那一刻,你所有的一切,都會因為他,而發生改變。

  這,就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