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錯位的緣分

  「你,是誰?」楊小魚定定地站在人群中,她的聲音有些顫抖,視線從眼前女子手裡的荷包上,轉移到她的臉上。

  素黛娥眉,不沾半點脂粉,橘色的短裙襯著她白皙的皮膚,顯得格外嬌俏清純。

  她的背後是滿天的粉紅色落霞,聽見楊小魚搭話,便拎著荷包一步步朝她靠近。

  她身上散發出無形的壓迫感,使得楊小魚有些透不過氣來。

  「我是廬陽孫家大少爺孫瑞白的未婚妻—寧無雙!」喬裝打扮後的花月娘站在楊小魚對面,看著這個敢和曉月山莊大小姐搶夫婿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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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自幼習武,行為豪邁不拘大小姐的寧無雙相比,眼前的漁女又多了幾分農家女兒的小鳥依人,清秀的眉目中飽含似水柔情。

  村民紛紛瞪大了眼睛瞧著楊小魚,有的人已經開始在私下裡小聲議論。

  「廬陽孫家?」一人低聲問道,「是不是前不久住在村長家的那個公子?」

  「原來這孫公子早就定下婚約了呀?」另一人又說道,「寧無雙?好耳熟的名字呀?」

  花月娘看著不知所措的楊小魚,對她說道:「小魚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楊小魚前頭帶路,花月娘跟著她走進院子裡,李鶴端莊地坐在院子裡,徑直從他身旁走過,進了楊小魚的閨房。

  「你找我有什麼事?」楊小魚的手死死抓著衣角,手心裡浸滿了汗水,「孫……我從不知道他已經與你有了婚約,若是我早知道,絕不會……絕不會……」

  看著她就像一個做了錯事的小孩兒,花月娘拉過她的手,將紅魚荷包放進她手裡,說道:「我是來將這荷包還給你的,還有,就是謝謝你的救命之恩,當日若不是承蒙你相救,又哪裡會有今日的孫瑞白!」

  「我知道他很好,你會喜歡上他我一點兒都不奇怪,只是我也很愛很愛他,我對他的愛,一點兒也不比你少,而且,我們兩家的父母也很看好我們的將來。🎉👑 6➈รⓗ𝔲ˣ.CoⓂ 🍬🍓」

  「如果……如果你真的喜歡他,那……那我就接你回去,只是在名分上面,我們可能會委屈了你……」

  花月娘說的聲情並茂,眼角含泛著淡淡的淚花,差點連自己都感動了。

  「不用了!」楊小魚臉頰上掛著淚珠,她推開花月娘的手,將紅魚荷包緊緊拽在手裡,「寧小姐,你放心,我雖然出身貧寒,自小父母也教了我什麼是禮義廉恥,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同孫瑞白有任何的瓜葛!」

  「小魚姑娘,真的嗎?謝謝你!你的大恩大德,我今生沒齒難忘!」花月娘帶著哭腔說著,就要給楊小魚下跪。

  楊小魚見勢連忙扶住她,說道,「寧小姐,不必如此!」

  送走了花月娘假扮的寧無雙,村民也擔心留下來會讓村長難為情,畢竟自己的女兒出了這樣的事。

  便匆匆在院子裡吃了晚飯各自回家去了。

  楊小魚晚飯也沒吃,一直將自己關在屋裡不肯出來,小梅在房門外叫了許久她也不應答,只好回家去了。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知夢一頭霧水地站在院子裡瞧著楊小魚住處緊閉的房門。

  李霖站在她身旁淡淡說道,「小孩子別瞎操心,早點休息吧!」

  「說了很多遍了,我不是小孩子了?」知夢噘著嘴白了一眼李霖,見李霖轉身朝原本是她住的房間走去,「你去哪兒?」

  「天都黑了,你說我能去哪兒?當然是回房睡覺了!」李霖繼續走著,知夢忙跟上去拉住他,指著那間出現過老鼠的房間問道,「今晚……你要睡在這兒?」

  「對啊!」李霖難得有不正經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問道,「難道你捨不得和我分開,還想和我同房睡?」

  「滾滾滾!」知夢惱羞成怒,推開李霖,朝旁邊的房間走去,李霖看著她的背影,囑咐道,「我就在你隔壁,夜裡若是有什麼事?你就大聲叫我!」

  「羅里吧嗦,知道啦!」知夢頭也不回地進屋去了。♨♖ ➅❾ⓢ𝔥ù𝓍.Ćⓞ𝕄 😲😳

  第二天一大早,水娘一起床就熬了粥,端著來到楊小魚房門口,昨夜已經擔心了一夜,說道:「傻閨女,天塌下來了,人也要吃飯呀!快把房門給阿娘打開!」

  「阿娘,我不餓,你就別管我了!」屋裡的楊小魚如是說道。

  這時,大門外傳來敲門聲,水娘便將粥放在院子裡的石磨上,出來開門,對門外的人說道:「來了來了,別敲了,大早上的是誰呀?」

  門一打開,水娘就嚇呆住了,門外站著的男子,竟然是自己女兒日思夜想的情郎,孫府的大少爺孫瑞白。

  「伯母,我來找小魚!」孫瑞白激動地說著就要往院子裡走去,「小魚,小魚,我來了!」

  →

  「站住!」水姑呵斥道,「你當我家是什麼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們家不歡迎你,你走吧!」

  孫瑞白以為水姑是因為自己前幾日失約的事情而生氣,忙陪著笑道歉:「伯母,你別生氣,我那日失約是因為家裡發生了一些事,我現在不是趕著來了嗎?」

  「呸!」水姑想起昨天下午找到門上來的姑娘,惹得自己女兒到現在傷心得連飯都不吃,心裡就一肚子的火,「誰稀罕你來,出去……出去!」

  「伯母,我好不容易來來到這兒,你就讓我見見小魚吧!」孫瑞白死死抓著門框不出去,又衝著院子裡楊小魚閨房的方向大聲喊道,「小魚、小魚,我是孫瑞白,我來找你了!」

  孫瑞白扯著嗓子喊著,驚動了屋裡的人,也引起了周圍鄰居的圍觀。

  屋裡的楊小魚擔心他再這麼喊下去,那全村的人都會來這兒看她的笑話了。

  她推門出來,孫瑞白立即跑到她面前,若不是顧忌身後站著的水姑,他早就撲上前將楊小魚摟在懷裡了。

  好不容易在婢女的幫助下出了府來到這裡,終是見到了心上人,終有萬般深情,此時只得壓著激動地情緒,對她說道:「小魚,我來了?」

  「你這個騙子,還來找我做什麼?」楊小魚生氣地看著他,自己當初一定是被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才會錯信了他,讓自己成為全村的笑話。

  「為什麼說我是騙子?發生什麼事了?」孫瑞白看著眼前的楊小魚,與前些日子同自己你儂我儂的楊小魚判若兩人,想著難道是父親來過這兒,「難道我父親來過了?他為難你了嗎?」

  「像我這樣出生貧寒的人,你的父親又怎麼肯屈尊降貴見我呢?」楊小魚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落,看的孫瑞白很是心疼,伸手想要為她擦去淚漬,被她推開了。

  「小魚,我從未嫌棄過你的出生,我也一定會有辦法讓我的父母也接受你,相信我好嗎?」孫瑞白深情地握住楊小魚的手,又被她甩開了。

  「那寧無雙呢?」楊小魚哭著問,「即便你有辦法讓她接受我,那你能三媒六聘地娶我嗎?還是說,給我一個妾侍的身份?」

  「不!」孫瑞白急忙說道,「我會娶你,我孫瑞白的妻子只有你一個!」

  「那寧無雙怎麼辦?」楊小魚的眼前又浮現出昨日寧無雙在她眼前,為了留住孫瑞白,卑微地懇求自己的樣子。

  「我會親自到曉月山莊,去找她解除我和她之間的婚約,」孫瑞白堅定地說道。

  「你的父母會同意嗎?寧無雙會同意嗎?」楊小魚抬手擦去臉上的淚痕,淡淡地說道,「算了吧!孫瑞白,我和你註定是沒有結果的。」

  「昨夜我想了一夜,我現在想清楚了,從此以後,你還是不要來找我了,我也再不會見你!」

  「不要,小魚,你不能離開我,相信我,我能說服我的父母,如果真的沒有辦法說服他們,那我就離家出走,我要和你在一起,我喜歡的人是你呀!」孫瑞白拽住轉身要離開的楊小魚,從後面將她緊緊摟在懷裡不讓她離開。

  楊小魚無聲地抽泣著,用力從孫瑞白的懷抱里掙脫出來,說道:「你真的喜歡我嗎?你喜歡的是我楊小魚,還是那個在漁棚里救了你的人?」

  孫瑞白聽得一頭霧水,說道:「我喜歡現在的你,也喜歡那個在漁棚里救了我的你,不都是你嗎?」

  「錯了,你錯了!」楊小魚像受了刺激一般,嘶吼著說道,「實話告訴你,在漁棚里救你的人不是我,那天我只是正好去那兒,是你將我錯認成了救你的人!」

  「什麼?」孫瑞白驚訝地站在原地,心想肯定是小魚在騙自己,她這樣說,只是我了趕自己走。

  楊小魚抬頭看了看聚在門口圍觀的人,還有院子裡站著的父母、李鶴、李霖、知夢。

  她當著孫瑞白的面,一步步朝李鶴走去,來到他身邊,抱著他的胳膊,對孫瑞白說道:「你走吧!我喜歡的人不是你,而是他!」

  孫瑞白不可置信地搖著頭,看看楊小魚又看看李鶴,他千方百計從家裡逃了出來,卻沒料到要面對的會是這樣局面。

  他身為男兒的自尊已經不容許他繼續在這裡待下去,懷著最後的期待,他走到楊小魚身前,問道:「你確定喜歡的人不是我,而是他嗎?」

  「是!」楊小魚堅定地點點頭,嘴角露出喜悅的笑容,「我喜歡的這位,可是我們魏國做大的富商,重要的是,他至今還未曾婚配。」

  孫瑞白大笑著轉身離開,走出院門朝外面跑去,楊小魚看著他逐漸消失的背影,慢慢鬆開了自己的手。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當眾說出這些話,可她堅信自己說的是真話,和孫瑞白之間短暫的緣分,本來就是一場無疾而終的孽緣,當斷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