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等閒變卻故人心

  徐家寨與漁村之間隔了一條河,平日裡河邊鮮少有人來。.o0×X×0o. ➅9ŜĦᑌ𝔁.ᑕ𝕠𝐦 .o0×X×0o.

  或是因為水分充足的緣故,河邊長了很多不知名的野花,遠遠望去,奼紫嫣紅、燦爛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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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小梅帶著孫瑞白來到河邊,花葉上還沾著晶瑩的露珠。

  瞧著眼前的野花嬌艷欲滴的模樣,孫瑞白不禁想起昔日給楊小魚編織花環的情景。

  「希望小魚收到我的花環,能夠原諒我!」孫瑞白說著,便朝花叢中走去,挑揀一些楊小魚喜歡的顏色的花朵摘了放在籃子裡。

  小梅也走進花叢里幫忙,笑著說道:「肯定會的!」

  上次瞧見孫瑞白給楊小魚編織的花環,小梅就好生羨慕,他當時站在楊小魚身邊,笑得那麼開心。

  想到這兒,小梅偷偷地看了一眼正在彎腰摘花的孫瑞白,像他這樣溫柔深情的人,一定會求仁得仁的。

  「嘶!——」

  這時,小梅看見花叢中有一條灰色的長條狀物體逐漸向孫瑞白腳邊游去,細看之下,竟然是一條蛇,嚇得她花容失色,大叫道:「有蛇!孫公子小心!」

  「啊!」孫瑞白聽見小梅的叫聲,剛回頭就看見那條蛇正沿著自己小腿往上爬,嚇得他大叫一聲,立即昏厥了過去。

  孫瑞白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小梅家裡的床上,李霖正在為自己號脈。

  「我就說了,他只是受驚過度,你非得讓我再號一次脈,」李霖看見孫瑞白睜開眼睛,無奈地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後,一臉著急的小梅,「看看,他這不是醒了嗎?」

  「孫公子,你醒啦!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這位李公子懂醫術,若是覺得不舒服,就說出來,讓他幫你看看!」小梅上前扶著孫瑞白坐起身。

  瞧著屋子裡站了許多人,想到自己被一條蛇給嚇暈,孫瑞白頓時感覺很難為情,羞愧地說道:「我沒事了!」

  見孫瑞白無事,李霖和知夢就離開了孫瑞白住的屋子。𝟨𝟫🅢🅗🅤🅧.🅒🅞🅜

  來到院子裡,知夢拉著李霖走到牆角邊,小聲說道:「李霖,你有沒有發現,小梅剛剛很著急那個孫公子,那樣子,就好像……」

  知夢停頓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看孫瑞白住的屋子,又說道:「小梅,她不會是喜歡那個孫公子吧?」

  「嗯!」李霖點點頭,「她確實是喜歡孫瑞白!」

  「可是孫公子的心上人是小魚啊?」知夢說道。

  「所以,」李霖向前朝知夢靠近,近距離的接觸嚇得知夢退到了牆邊,她背靠著牆壁抬頭看著逐漸向自己靠近的李霖,聽他說道,「你和她很像!」

  李霖抬手經過知夢的耳邊,將手臂撐在牆壁上,俯下身垂著眼眸看著知夢,那距離近得她可以很清晰地從他的眼裡看清自己慌張的模樣。

  「明知道那個人心裡沒有你,卻還是製造一切可以和他在一起的機會,小心地討好著他,盼望著終有一日他也會喜歡上你。」

  可是,早在多年前,他的心裡就已經有人了。

  李霖忽然顯得很失落,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知夢站在原地,慢慢蹲下身子,低頭看著地上,眼裡漸漸聚滿淚水,匯做淚珠溢出眼眶掉落在地上。

  那一年,養父養母在他鄉遇害,知夢被花月娘帶進了藏花閣,花月娘讓她獨自一人住在藏花閣前院,嚴令她進入後院。

  陌生的環境,周圍全是陌生的人,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她的姐姐總是很忙。

  有時一個月也只能見她四五次,她很少有時間能陪自己吃頓飯。

  本以為搬來和姐姐住,就能夠像小時候一樣,和姐姐一起吃飯、睡覺,兩個人無話不說,一起出去逛街,到郊外放風箏,可惜卻事與願違。

  或許是聚少離多的緣故,有時即便她們圍在一個桌子邊吃飯,能講的話也不過是寥寥幾句,不外乎是「今天的飯菜可口嗎?昨夜睡得好嗎?」之類的客套話。♟☹ ❻9丂𝐡ยx.ςỖⓜ 🍮🎈

  知夢實在是無聊苦悶,便去楓林谷找姜語安。

  他的性格比幼年時更加孤僻,終日對著醫書典籍一坐就是一整天,偶爾一起下棋,還總是被他嘲笑太笨。

  與李鶴相遇那天,天上下著雨,街道上濕漉漉的,知夢和花月娘大吵了一架。

  她怪花月娘不陪自己,花月娘怪她不懂事。

  她哭著跑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雨天路滑,她又跑得很急,最後摔了一跤,趴在泥地里懶得起來。

  哭得正傷心時,聽見街道旁邊的小巷裡傳來打鬥聲,她好奇地爬起來朝那兒走去。

  又窄又長的小巷裡,十幾個黑衣人倒在血泊里,一名灰藍色長袍的男子手持長劍正和三名黑衣人廝殺。

  眼見著那三人漸漸敗下陣來,看見知夢出現,其中一人飛撲上來,用劍抵在她的脖頸上,對那名穿灰藍色長袍的男子說道:「放我們走,否則,我殺了她!」

  →

  他的睫毛上沾了雨水,襯得一雙明亮的眼睛格外迷人,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流下。

  他抬眼看著知夢,聲音低沉地對那名劫持知夢的人說道:「我這一生,恨透了受人脅迫,故此,脅迫我的人,到如今還活著的,沒有幾個了!」

  「你!」那人將刀貼在知夢脖頸上拽著她慢慢向後退,看著李鶴若無其事地揮刀斬殺了自己的兩個同伴,他氣急敗壞地舉刀準備殺了知夢。

  咣當一聲響,那人的刀被李鶴用極快的速度挑落在地,而後慢慢鬆開知夢向後倒了下去。

  他頭上迸發出的血漬濺在知夢臉上,嚇得她大叫一聲。

  「別怕,現在不會有人再傷害你了!」李鶴用自己的衣袖幫知夢擦去她臉上的血漬。

  他帶著她去了一家裁縫鋪,裡面放著很多很多的衣服,他吩咐老闆娘招呼知夢,自己則進了裡面的更衣室去換衣服。

  老闆娘為她推薦了店裡最好看的衣服,她喜滋滋地進去更衣室換衣服。

  剛剛自己滿身雨水、泥漬的樣子太狼狽了,現在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給他留個好印象。

  可是,待知夢精心裝扮好從更衣室出來時,老闆娘告訴她,他已經走了。

  本以為就此無緣,誰知那一次她闖入藏花閣後院,中了裡面的陷阱,姐姐出現救她時,她又見到了他。

  那時,她才知,他的名字叫李鶴。

  姐姐說,李鶴是她的老闆,她信了。

  看見李鶴經常來找姐姐,姐姐說他們在談生意,她信了。

  「姐姐,我喜歡李鶴,你呢?你喜歡她嗎?」知夢問花月娘,花月娘當時滿臉震驚,生氣地說,「公子不是普通人,你們不合適!」

  「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知夢說,「我只是想問問你,你和他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姐姐,你喜歡李鶴嗎?」

  花月娘遲疑了一會兒,笑道:「他是藏花閣的主人,我的老闆,我……不喜歡他,一點兒也不喜歡!」

  姐姐說的話,知夢一直都是相信的。

  可是後來,水畫樓的樓主請她去聚賢樓吃飯,她說有關於花月娘和李鶴的秘密要告訴她。

  雖然她心裡不喜歡和水畫樓里的人打交道,可她也好奇,姐姐和李鶴的秘密是什麼?

  「你知道花月娘在藏花閣是幹什麼的嗎?」雪秋蘿一雙媚眼盯著知夢,「這些年來,她可是為公子殺了不少的人!」

  「你以為他們只是主僕嗎?那你就錯了!公子向來風流,這些年來有不少女人都爬過他的床,當然,其中也包括我、和你的姐姐!」

  「小姑娘,其實你長得很漂亮,可惜,你姐姐比你更勝一籌,這些年來,她可是公子床上的常客,白天為他殺人,晚上為他暖床,還真是好手段啊!」

  「你騙人!」知夢大叫道,小時候姐姐的膽子確實比自己大,她也曾和街上的混混打過架,可若是說她會殺人,知夢相信她絕不會做這樣的事。

  更遑論她和李鶴…

  「你若是不信,一會兒回去藏花閣,你去找一位頭上戴著杜鵑花的花奴,她會帶你進去藏花閣後院你姐姐住的院子裡,你只要在那兒待上一夜,便知我說的是真是假!」

  憶及此事,知夢蹲在牆角邊哭得很傷心,李霖站在轉角處遠遠望著她,心裡很不是滋味,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她。

  孫瑞白屋裡,小梅為孫瑞白準備好了早飯,孫瑞白感激小梅,便請她一起吃早飯,這一頓飯,小梅覺得格外地香。

  吃過早飯,二人一起用早上採摘回來的野花編織花環,孫瑞白的手很巧,沒多大一會兒,一個精美的花環就編好了。

  「真好看,小魚見了一定會喜歡的!」小梅羨慕地看著孫瑞白手裡的花環,孫瑞白看著她說道,「小梅,謝謝你,若是你也喜歡,我也給你編一個,感謝你這幾日對我的幫助與照顧!」

  小梅高興得說不出話來,她將手搭在桌子上托著自己的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孫瑞白,她真想讓時間停留就在這一刻。

  「也不知道小魚現在在做什麼?」孫瑞白心事重重地編著花環,又問道,「要是她真的喜歡那個叫李鶴的人,我該怎麼辦?」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小梅,你知道嗎?這幾日我都很想念她,可是……」孫瑞白停下手裡的活兒,眼睛逐漸被水霧打濕,「其實我現在不敢去見她,若是她又問我,如果我的父母不同意我娶她,我能怎麼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也曾想過和小魚私奔,可是,我父母膝下只有我一個兒子,若是我走了,將來誰來照顧他們二老。」

  「我想和小魚在一起生活,可是我也想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怎麼就這麼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