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終是見了面

  連日的大雪覆蓋了京都城,放眼望去,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郊外山上漸漸行來一輛墨青色的馬車,駕車的是一位身披雪白狐裘的男子。🍬☠ ➅9𝔰Ⓗ𝔲X.𝕔Ỗ爪 🐟♠

  車裡時不時傳來女子的咳嗽聲,趕車的男子刻意讓馬車行得慢了些,好使馬車平穩一些,也讓車裡的人做得舒適一些。

  顧候府後門外,侯爺顧子桓攙扶著夫人蘭心等在門內,遠遠聽見馬車行駛的聲音,便讓下人將後門打開。

  墨青色的馬車在門外停下,姜語安掀開車簾攙扶花月娘從車上下來,寒冷刺骨的天氣使她病弱的身體縮在厚實的裘敞里瑟瑟發抖,姜語安碰到她的手,都是刺骨的冰涼。

  「姐姐,快進來吧!」蘭心接過下人手裡的傘撐在花月娘頭頂。

  花月娘步子輕晃,每走一步,似乎都有摔倒的風險,蘭心和姜語安上前攙扶她,她擺擺手拒絕了,硬撐著一路朝侯府的後廚走去。

  時光飛逝,到今年,花月娘已經三十多歲,她的身體再似從年那般硬朗,只是吐了幾次血而已,沒想到竟然牽扯出這麼多的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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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自己,若是再強求留在李鶴,大魏新登基的帝王身邊,與他而言,只會是牽絆與拖累。她曾以攝政王妃的身份出現在百官面前,如今再見李鶴,也只能像今日這般,偷偷摸摸了。

  「姐姐,陛下還沒到,不如先烤會兒火,等陛下來了再弄!」蘭心站在一旁看著花月娘,她一進到廚房便開始檢查她要蘭心幫忙準備的做菜材料是否齊全,她臉上雖然一直帶著笑,可一直都是弓著身子,似乎是因為身體的疼痛而無法站直。

  「我沒事,」花月娘看到想要的做菜材料都齊了,很是滿意,回頭對蘭心和顧子桓說道,「我知道你們心疼我,不過我真的沒事,再說了,這兒還有安兒陪著我,他的醫術你們也見識過,放心吧!」

  「我現在是廚娘,你們是家主,總在廚房裡陪著我像什麼樣?快去前廳迎接陛下吧!等他來了,讓下人偷偷來告訴我一聲就可以了!」

  「你姐姐所得對,咱們先去前廳候駕,一直呆在這兒只會壞了你姐姐的一片苦心,快走吧!」顧子桓也在一邊勸蘭心先離開,蘭心只好先跟顧子桓出去。🎉✌  👻💲

  朝外面走了幾步,她又折返回來,走到姜語安身邊,對他說道:「我有幾句想和你說,你出來!」

  姜語安看了看花月娘,說道:「姐姐,我去去就來!」

  來到屋外,蘭心特意看了一眼廚房裡的花月娘,見她專心處理著案板上的蔬菜沒注意到外面,才對姜語安說道:「姜語安,姐姐大病的這段時間,陛下對姐姐如何,雖然姐姐不知道,可你和我都是親眼所見。今日我不管你存的什麼心思,哪怕是為了姐姐高興,也請你千萬不要搗亂,更不要企圖對陛下做什麼,你若是敢在今日亂來,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姜語安回頭看了一眼屋裡的花月娘,衝著蘭心不屑地笑了笑,低聲說道:「蘭心啊蘭心,別把李鶴說得那麼偉大,他不過是一個自私的人罷了!又想要江山,又想要美人,可最後呢?他為了自己皇帝的寶座,還有他明君的好名聲,最後選擇了躲在你們身後做一個膽小鬼。」

  「他若是真的看重姐姐,那為何還要封那個姓張的女人為皇后?他明明知道那一日是張瑤瑤囚禁了姐姐,還害她氣急吐血,若不是我用我的……」姜語安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淡淡說道,「其實你不用特意叫我出來警告我,我是大夫,姐姐是病人,她現在受不了太大的刺激,這個,我比你清楚!」

  蘭心看著姜語安的背影,不知怎的,心裡很在意他剛剛說的那句「若不是我用我的……」,那他究竟用了什麼,才讓原本鼻息孱弱的花月娘驟然復生?


  花月娘將自己引以為傲的菜餚都做了一遍,看著滿桌子自己精心準備的菜餚,心裡很是期待,不知李鶴的口味還和從前相似嗎?

  這時,蘭心的貼身婢女從前廳走來,對花月娘行禮說道:「姑娘,我家夫人讓我來傳話,陛下到了!」

  「是嗎?」花月娘急忙脫下圍腰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帶我去,快帶我去!」

  婢女將花月娘帶到前廳旁邊的耳房裡,裡面早已放好了燒得通紅的炭火,婢女離開後,花月娘無心烤火,一直站在門內,透過門縫朝外張望。吧書69新

  沒過多久,顧子桓便迎著李鶴進來了,他穿著明黃色繡著金龍的長袍,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裘敞,身後還跟了很多內侍、宮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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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在門內的花月娘自己也沒察覺得到,自己已經淚流滿面,捂著嘴低聲哭泣,她是喜極而泣,為李鶴終於得到他想要的東西而感到開心,總算是,沒有辜負他之前的隱忍與付出。

  過了一會兒,花月娘看見院外的婢女開始上菜,瞧著自己親手所做的飯菜一一端進前廳,她慢慢轉身回到火爐旁,一邊烤著火,一邊想像著他坐在桌子旁細細品嘗著自己親手為他準備的菜餚,心裡頓時覺得很滿足了。

  其實她還有一點點貪心,很想親自看著他吃自己做的菜,可她不敢出現在他身邊,害怕被他發現,也害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離開,會因為見他一面而改變。

  過了一會兒,院子裡傳來很多腳步聲,聽聲音似乎是有很多人離開了,但花月娘聽得很模糊,她自昏迷醒來,聽力就不太好,便也沒在意。

  只是感覺外面格外地安靜,靜得只聽的見大雪簌簌落下的聲音,花月娘有些好奇,起身朝門口走去,忽聽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花月娘以為是蘭心的婢女,便走過去將門打開。

  開門的那一剎那,屋裡屋外的人,全都愣住了,花月娘怎麼也想不到,站在屋外的,竟然是李鶴。

  李鶴也愣住了,他只是想過來偷偷看看她,卻沒想到她會打開房門。

  「好冷啊!你不準備讓我進去嗎?」李鶴冷得直搓手,花月娘愣了愣,向後退了幾步,李鶴便抬腳朝屋裡走去,來到火爐邊坐下,發現花月娘還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放了軟墊的凳子,「你不冷嗎?快過來!」

  花月娘慢慢走到凳子旁坐下,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和李鶴說些什麼,又或是想說的的太多,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你做的那些菜看上去很好吃,可我一口也沒吃,」李鶴似乎很疲累,將頭一歪便靠在了花月娘肩上,拉著她的手一同放在火爐上方,「手還是這麼冷啊!」

  花月娘任由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低聲問道:「你既然覺得我做的菜看上去很可口,那我們不嘗一嘗,難道……你不喜歡嗎?」

  「那倒不是!」李鶴將花月娘烤的暖和一些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其實我真的很想嘗一嘗那些菜,可我不敢吃!」

  花月娘有些生氣地抽回手,問道:「難道你擔心我會給你下毒?」

  李鶴搖搖頭,伸手將花月娘緊皺的眉頭抹平,然後將手攤開,說道:「傻丫頭,過來,我抱一下!」

  「你……你何時會說這樣的話了?」花月娘紅著臉撇過頭不看他,從前的李鶴,鮮少會說這樣的話。

  李鶴見她不動,起身將自己的凳子端到花月娘對面,再次攤開手看著她:「我就抱一抱,絕不做其他的,就當你可憐可憐我,好不好?」

  花月娘回頭滿是驚訝地看著他,實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李鶴已經拉著他的手將她抱在懷裡。

  「現在怎麼變得這么小氣了,就連抱一下都不肯,你是忘了我們從前是如何恩愛了嗎?」

  「你?!」花月娘被他抱在懷裡又羞又惱,「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厚臉皮了?」

  李鶴搖搖頭靠在她肩上,說道:「這可是我的心裡話,好不容易見到醒著的你,好不容易能和你說說話,我自然是要講心裡話才行!」

  「醒著的我?」花月娘想起自己在昏迷時曾見到過他的背影,那時只以為是夢,「我昏迷的時候,你到山上的院子裡看過我是不是?」

  李鶴點點頭,說道:「何止是看過你,我還親自給你餵過藥。那時你雖然昏迷不醒,可是難伺候得很,特別是餵藥的時候,經常將我好不容易給你餵進嘴裡的藥吐出來,到了後來,要給你嘴裡餵顆糖,你才不會將藥再吐出來!」

  花月娘心裡酸酸的,伸手緊緊摟著李鶴的腰,趴在他胸口低聲哭了起來,口中含糊不清地說道:「我就知道是你,原來真的不是夢,你怎麼那麼壞,明明知道我這麼想念你,卻只肯偷偷不來瞧我,怎麼會有你這麼狠心的人,就連見我一面都不肯?」

  李鶴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反問道:「那你呢?知道偷偷摸摸給我做菜,去不肯露臉來見見我,你又可知道,這些年我有多掛念你!」

  可總是不敢表露出來,因為我還不確定,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在這場殊死搏鬥中活下來,不確定自己是否有能力給你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