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根本沒辦法體會,當我看見素梅,和我有血緣關係的親姐姐,她竟然給我寫了滿滿一大箱子的書信,你能想像到我當時的心情嗎?」姜語安跪坐在地上,眼裡滿是怒火。6̶̛̎̋̔̇ͅ9̴̮̦͖̥͈̳̭̭̋̏͝ŝ̸̢̜̳̱͈̹͓̀̆̔͋͛͜͠ḩ̷̻̩͍̱̗͔̺̏̓͊̀͂̀ͅṵ̵̙̻͉̦͙̗̥̉̓̓͊̑̂̑x̸͍̘̳͂͊̂̊̀͊̕͘.̷̹̦̆̆c̶͙͈͚̽̄̈̎̒͜ó̶̧̧̝̳̠͇͕̺̲̹̔̈́̃͝͝m̷̗͓̽̂̌̋̃̌
「也是看了那些信,我才知道,原來素梅早就在見我第一眼的時候認出我了,她在信里說我與幼年時相比,模樣沒有太大的變化,特別是我的眼睛,和我母親長得一模一樣,只是瘦了許多。只是她不敢認我,她看見你和我姐弟感情那麼好,她自覺比不上你,所以一直不敢和我相認。」
「花月娘,你知道當我知曉這些的時候,我有多難過嗎?」
「而那時的我,全然不知她已經當我是她的親弟弟,竟然還以為可以用銀子就能收買她做我的內應!」
「收買她?」花月娘沒想到背後竟然還有這麼多隱情,又想起從前自己外出無論是執行多麼機密的任務,受了傷或是遇了難,特別是在邊關,自己獨自一人去了雲頂峰登雲樓,他竟然也能準確無誤地知道自己的行蹤,而能清楚無誤知道這些事的,只有藏花閣里的人。
姜語安抬眼凝目注視著坐在涼棚之中的花月娘,哽咽著說道:「我想,當初素梅為了我而背叛你,她一定也很痛苦吧!」
「即便她出賣了你,可她也從沒想過真的要害你。然而李鶴,他卻將她視作藏花閣的叛徒下令殺了她,」姜語安站起身抬腳碾碎他剛剛扔了的芍藥花,「她可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可他卻殺了她。」
「所以我恨他,他奪走了你的心,又奪走了我唯一的親人,我想要他死!」
姜語安說道這兒,花月娘便大致明白了,她向他伸出手,對他說:「安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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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語安走過去蹲在她身旁,花月娘緊緊握著他的手,淺笑著看他,說道:「我相信那一天你是有機會殺李鶴的,可你終究也沒動手,對嗎?」
或許只有想花月娘這樣自幼無依無靠的人,才能夠了解,當一個人一無所有時,他感受到的哪怕是一點點溫暖,都會視若珍寶小心呵護,可一但這些東西被人搶走了,他勢必會恨。☺💙 ➅9s𝓗υX.cσ𝓶 🍮🍪
姜語安靠在花月娘的腿上,低聲說道:「姐姐,我也以為我可以狠下心殺了他為素梅報仇,可那一日,李啟用我的性命要挾他捅自己一刀,你知道嗎?他真的捅了自己一刀。」
花月娘的手有些顫抖,她緩緩問道:「後來呢?」
「後來我們都被李啟抓了,他準備用李鶴的性命來要挾白鶴軍投降,沒想到在撤退的時候,遇上了顧子桓在城外設下的埋伏,」姜語安說道。
花月娘舒了一口氣,說道:「看來是顧子桓救了你們!」
「嗯!」姜語安點點頭,又說道,「後來我曾問過李鶴,為什麼願意豁出命去救我,姐姐,你知道他是怎麼說的嗎?」
「我想,或許他是為了不讓我傷心吧!」花月娘心裡也是這樣期望的,沒想到姜語安楞了一下,神色有些黯然,「沒錯!聽說若是我死了,你很很難過,所以他要我好好活著!」
「所以,你也因為他的這句話而打消了殺他的念頭,對不對?」花月娘似乎一眼看穿了姜語安的心思,他點點頭,深深嘆了一口氣,「他知道我死了姐姐會傷心,我又何嘗不知他死了姐姐也會傷心。」
姜語安站起身將花月娘緊緊抱在懷裡,他似乎又哭了,眼淚掉進了她的頭髮里,低聲說道:「李鶴曾說,你是他在這昏暗世界裡唯一的一絲溫暖,卻不知,你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更不想你恨我!」
「可笑的是,我到了現在才悟出這個道理,之前卻做了那麼多可笑又令人可恨的事。♔💋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姐姐,你能原諒我嗎?」
花月娘拍拍他的手,說道:「安兒,我從未責怪過你,等我傷好了,你跟我一起去蜀陽關吧!我在那兒開了一家小店,也結識了一些朋友,到時候我介紹你們認識。從今以後,我們就在那兒過平凡人的日子吧!」
「好!」姜語安本想問她,想不想見見李鶴,若她想,他一定會設法讓他們見面,哪怕是她要留在李鶴身邊,他也會盡力幫她,可她自醒來,隻字未提過李鶴。
「姐姐,忘了告訴你了,」姜語安蹲下身看著她說道,「李鶴的白鶴軍已經攻占了京都,再過幾日,他就要登基為帝了。你都不知道,李鶴現在在民間的聲譽極好,在戰亂時,他手下的人還四處賑災,那日他帶兵來到京都城門,城內的百姓和百官全都到門口迎他,是他才是李家的正統血脈!」
「嗯,」花月娘看似無心地應了一聲,當她發現自己現在住在這兒時,便猜到李鶴已經到京都了,他為之付出了這麼多,總算是等到這一天了,相信他父母泉下有知,也該感到欣慰了。
「李啟呢?他……還活著嗎?」
姜語安沒想到花月娘會是這種反應,愣了一會兒,說道:「他逃走了,聽說是逃到南方去了,張家人已經派兵去抓他了!」
「噢!」花月娘疲累地揉揉頭,對姜語安說道,「安兒,我有些累了,想回屋裡睡會兒!」
「好,我抱你回去!」姜語安將她抱回屋,將她放在床上,看著她睡意濃厚,便為她蓋好被子,帶上門出去了。
隔了許久,花月娘才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屋頂上的房梁發呆。
如今她對李啟的生死不關心,她只是有些心疼小阿月,小小年紀就遭遇這麼多變故。
若是李啟不看重權勢,他還是慕子啟,他們父女還住在街上,即便是日子窘迫了些,可勉強也還算安穩吧!
李鶴登基大典那一日,蘭心帶著東兒回了侯府,她曾問過花月娘,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可她以自己身體不適拒絕了。
每日都是姜語安陪著,漸漸地,她可以自己坐起身來,在院子裡坐在凳子上,也可以自己給自己斟茶,偶爾還興致頗好吹一曲小調,看蝶戀花飛舞。
花月娘曾告訴蘭心,不必日日帶東兒來看她,畢竟她已經是為人妻的人了,應該以家人為主,她卻嬉笑著說:「姐姐也是我的家人啊!」
「我是怕你不介意,你夫君因為這事要是惱了我,我可不想做這個冤大頭!」花月娘笑著說道。
「放心吧!他明白我的!」蘭心每日都會變著花樣給花月娘做些好吃的,倒是把花月娘的嘴養叼了。
這一年的初冬,下第一場小雪的時候,花月娘終於能夠行動自如下地走路了,只是身體沒有從前那般硬朗了。
這一日,蘭心跑來告訴花月娘,她又懷孕了,花月娘順勢對她說道:「既然如此,你以後就要小心自己的身子,不要再日日來山上看我了。」
「可是……」蘭心話還沒說完,花月娘便搶先說道,「蘭心,我準備帶著安兒會蜀陽關了,你該知道我的心思,所以別再勸我留下來,更不要攔我。」
「是!」蘭心含淚答道,「等我把這個孩子生了,我就去看你,又或是姐姐得空時就回來看看我!」
「好!」花月娘將她攬進懷裡,猶豫了許久,緩緩說道,「蘭心,臨走前,我還有一個心愿未了,需要你幫我!」
「姐姐請說,我若是幫不上忙,我就讓子桓想辦法!」蘭心說道。
花月娘看著窗外紛紛飛舞的小雪,說道:「我這一走,和他就再也不會有什麼交集了,原本說了絕不會去打擾他,可現在我離他那麼近,若是就這麼走了,心裡多少有些不甘心。」
「姐姐……想見見他嗎?」即便花月娘不明說,蘭心也猜出她說的是誰。
花月娘點點頭,說道:「可我不想讓他見到我,既然要走了,就應該有離別的樣子。」
「姐姐想怎麼做?」蘭心聽了不免有些心酸,明明心繫彼此,卻要苦苦壓抑忍耐,只盼著對方好。
「找個名目請他到侯府吃頓飯吧!」花月娘說道,「你也知道,我在攝政王府的那些年,也和你,還有陶御史的夫人學習了不少廚藝,我想親自給他做頓飯,倒是只用扮做廚娘躲在遠處悄悄看他一眼,如此,我也就死心了。」
「好!」蘭心坐在一旁竟哭得比花月娘還傷心,她一邊哽咽著一邊說道,「姐姐,其實陛下他……」
這時,屋外的風雪刮開了房門,不知何時,屋外的雪又大了,冰涼的雪花落在花月娘身上,涼得她咳了許久。
蘭心忙走到門口去關門,透過朦朧的風雪,她看見院門口站了兩個人,一人為另一人撐著傘站在門外,傘下之人看到蘭心,忙向搖頭,示意她不要聲張。
可蘭心再也不想替他們隱瞞了,她慌忙轉身叫花月娘:「姐姐,你快來看!」
花月娘絲毫沒察覺到蘭心的不對勁,等她走到門口時,只看見漫天飛舞的大雪,才一會兒的功夫,地面上已經敷上了一層銀裝,感嘆道:「好美的雪景啊!」
蘭心回頭朝門口看去時,原本站在那兒的主僕早已離開了,她深深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差一點兒,就差一點點!」
「什麼?」花月娘沒聽清她說的話,蘭心搖搖頭只好作罷,說道,「風雪太大了,我們還是進屋去烤火吧!要是受了風寒就不好了!」
「嗯嗯!」花月娘轉身朝屋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