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與匪謀皮

  蜀陽關外,黃沙遍地。→偶爾會遇上被黃沙掩埋過半的屍首,面目猙獰,死狀慘烈。

  花月娘站在一座沙丘上遠望著茫茫的沙漠,炙熱的陽光灑在金色的砂礫上很是耀眼,偶爾有些不知名的爬蟲從土裡鑽出來,四處看看,在鑽進沙里。

  「沙漠有什麼好看的?」劉三刀從遠處走來,與花月娘並肩站著,他怎麼也沒料到,眼前這個瘦瘦弱弱,卻又武力超群,甚至有些心狠的人,竟然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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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匪幫,都有屬於自己的暗語,帶花月娘回山寨的途中,劉三刀與手下兄弟通了氣,準備將花月娘引到山谷里殺了,再搶了她手裡所有的金葉子。

  不曾想在山谷里,他們十幾個人聯合起來也沒能傷她半分,反而又被她痛打了一頓。

  就在大家死心,決定跟著花月娘回山寨時,他們遇到了另一夥土匪的包圍。

  渾身是傷的劉三刀和他手下的兄弟自然知曉那些人的手段。此時彼此實力懸殊,大家紛紛繳械投降。

  無奈地方為首之人根本不管他們是否投降,舉刀就殺了劉三刀三個人,嚇得旁邊的一個人急忙向他們舉報,說是花月娘手裡有金葉子。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全都歡呼雀躍地朝花月娘殺來,接下來便出現了令劉三刀震驚的一幕。

  一身灰色布衫的花月娘,沒人看清她的動作,她手裡不知從哪兒奪來一刀一劍,輕功如飛燕般靈巧,而她,就像農人在田間割稻草一樣,輕而易舉地奪走了那些妄圖殺了她之人的性命。

  原本兇狠歹毒的山匪,全都成了她腳下的死屍,鮮血染紅了她的雙手,烏黑的長髮也因剛剛的劇烈打鬥而散落在腦後。

  「她、竟然是個娘兒們?!」

  眾人瞪大了眼睛瞧著她,剛剛沒趁亂逃走,是他們一時沒反應過來,現在不逃走,是因為腿被嚇軟了。

  只見她扔了手裡的刀和劍,看著他們說道:「你們不必如此驚訝!我叫花月娘,以前乾的就是殺人的買賣!」

  「既然你們看見我殺人了,那麼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 ❻9ˢнυx.ᑕ𝕠๓ ♥😂」

  「什……什麼選擇?」有人顫顫巍巍地看著她問道。

  「一是我像殺了剛剛那些人一樣,將你們全殺了滅口!」花月娘淺笑著說道。

  「啊?!」眾人嚇得連連搖頭紛紛後退。

  「二是什麼?」劉三刀問道。

  「二就是與我合作,我們一起賺大錢!各位意下如何?」花月娘問道。

  在這樣二選一的抉擇下,眾人都選擇了後者,乖乖帶著花月娘去了沙漠邊緣的荒山上,這兒有很多的山洞,而這些人口中的山寨,便在這些山洞裡。

  山洞內開鑿出了很大的空間,四周又延續出了很多相對來說小一些的山洞,裡面倒是有些家具,但確實是寒酸,且惡臭難聞。

  劉三刀只好帶著花月娘和其他人來了外面,花月娘盤腿坐在石頭上看著眼前乖乖站著的人,想起剛剛他們在鎮子上耀武揚威的模樣,和眼前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大家都坐吧!」花月娘說道,「既然我們現在是合作的關係,你們對我該有的尊重自然要有,但也不必如此懼怕我,我又不是什麼嗜殺成性的魔頭!」

  「哎!好好好!」

  於是,大家都圍著花月娘原地盤腿坐下,劉三刀問道:「不知你說說的合作,到底是什麼?」

  「我準備在蜀陽關開一個客棧,可如今世道太亂,蜀陽關魚龍混雜,即便我武功好,可終究寡不敵眾,所以我想請你們幫忙保護我的客棧!」

  「當然,在這樣的地方開客棧其實並不能賺什麼錢,所以我開客棧不過是一種噱頭,表面上做做文章罷了!」

  眾人聽到這處,來了興趣,花月娘繼續說道:「如今這世道,有錢的越發有錢,沒錢的越發沒錢。🍧☠  🐊♥就像你們,每日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可實際上並沒有搶到什麼錢,你們可這這事為何?」

  「為何?」光頭大漢一臉認真地追問。

  劉三刀說道:「還不是因為咱們這些人不夠厲害,要是我們有你這麼好的功夫,還愁搶不到大買賣?」

  「錯,但也沒錯!」花月娘說道。

  「一會兒錯,一會兒沒錯,到底是什麼意思?」光頭大漢問道。

  花月娘解釋說道:「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你們搶劫的對象選錯了!」

  「可蜀陽關我們能搶的就只有鎮上的這些人啊?其他村莊上的更窮,我們搶了也沒用啊!」劉三刀說道。

  「我接下來倒是有個大計劃,不知道各位有沒有興趣聽一聽?」花月娘笑著問道。

  「什麼計劃?」

  「說來聽聽!」

  「七日之後,會有一個當官的偽裝成富商,帶著大量的銀錢經過蜀陽關內的五羊鎮。」

  「好啊!劫了他!」光頭大漢拍頭大喝道。

  花月娘又說道:「我要你們把這個消息散播出去!」

  「為什麼?」旁邊有人問道。

  「就是!要是別人知道了,那不就會有好多人來和我們搶,我們本來人就不躲,到時候還不得眼睜睜看著到手的羔羊被其他人宰了!」光頭大漢說道。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這消息既然我知道,那麼其他土匪也有可能會知道。即便我們先他們一步把錢搶了,到時候我們也會被其他的人搶,那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花月娘說道。

  劉三刀想了想,說道:「那我們就把消息傳出去!」

  「大當家的,你也瘋了嗎?」光頭大漢不解。

  劉三刀繼續說道:「消息傳出去之後,我們只需要盯好幾個實力強大的幫伙,等他們相互搶殺之後,我們最後在去把他們給搶了,這樣不就能保證最後搶到銀錢的人是我們了!」

  「不錯!」花月娘點點頭,繼續說道,「不過在行動之前我們必須要有縝密的計劃,也需要在座的各位的配合。」

  「我們現在就只有十幾個人,要是想發財,就必須相互配合。當然,事成之後,我要分一半!」

  「什麼?」

  「憑什麼?」

  花月娘說道:「這只是我們合作的第一幢生意,如果你們不願意,那我們就此作罷!剛剛說的計劃,聽上去是很動人,可一旦實施,就等於大家要和整個蜀陽關的山匪為敵,你們若是同意我的提議,我自然有法子讓你們在事後脫身,你們若是不願意,那咱們就此一拍兩散。」

  「這是一場賭局,你們敢同我賭嗎?」

  商議過後,花月娘給他們留了一些金葉子,獨自一人準備回鎮上,經過沙漠邊緣時,她不由自主地走了進來。

  不敢走得太遠,找了個高一些的位置站了一會兒,看著風卷狂沙滾,直到落日西斜,漫天遍野的黃沙都被染上餘暉光澤。

  她不禁感慨,自己的這一生,似乎還不如腳下小小的一顆砂礫,即便有狂風烈日,砂礫依舊頑強地存在著,享受著落日的光輝,然後再接受日復一日狂風烈日。

  依昔記得兩年前,自己站在斷崖邊,竟然生不出一絲一毫活下去的念頭。

  即便她早與許捕快密謀策劃了跳崖的那一幕,可事後回想起來時,她竟有些後悔了。

  若是那一日真的從山崖下摔下去,就這麼死了,會不會更好一些。

  似乎是剛出生,花月娘記不清了,她只知道,她沒有父母,可她也時常會想,自己的父母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現在又在哪兒,是不是會偶爾想起自己。

  那麼,父母當初究竟是不小心與自己失散了,還是想姜語安的父母一樣任由自己流浪在外也不聞不問,又或是自己壓根兒就是被父母所遺棄。

  這些問題,花月娘從來不敢細想。

  總以為,是上天眷顧,讓她遇到李鶴,可最終,他還是捨棄了她;面對李啟和小阿月,她真的將他們當做自己的親人,可他們終究回不去當初了。

  花月娘選擇離開,並不是責怪李啟的口是心非,以及諸多的謊言。而是她打從心裡就很清楚,自己和他永遠都成不了夫妻,最起碼她沒辦法將他當做丈夫,難得他有了女人,而那個女人還有了他的孩子,那自己再留下來,只會阻礙他們。

  兜兜轉轉活了二十多年,花月娘才得出一個感悟,她終其一生都想要追尋的安定生活,壓根兒就不能依靠別人來獲得。

  其實是要她認真地想了,認真地做了,這些,她都能自己得到。

  「劉三哥,你說沙漠裡會開花嗎?」花月娘問道。

  劉三刀看了一眼自己其實不大喜歡的沙漠,說道:「我倒是聽說過,在沙漠裡有一種帶刺的植物會開花,但是我從沒見過,有機會見到了,我一定叫你來看!」

  「好!」花月娘轉身用披巾將臉蒙住,縱身上馬,「我回去了,夜裡涼,你也早些回去吧!」

  「好!你放心,我一定會帶著兄弟將你囑咐的事情全都辦到位的!」劉三刀衝著花月娘的背影大聲喊道。

  或許誰也沒察覺,在這樣的地方,花月娘的出現,對於劉三刀和他手底下的兄弟來說,她就是那朵沙漠之花。

  冷艷、無情,卻又牽動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