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老去的逆槐

  「它在慢慢老去,它在慢慢死去。🐤🍟 ➅➈ⓢнυ𝓧.℃ⓞ๓ 💘💜」

  知憶閣內不知何時漫天飛舞了許多的逆槐花瓣。

  這些逆槐花瓣紛紛揚揚,落在地上,鋪滿了知憶閣的院子。

  原先這逆槐樹的花瓣落了,樹上會再繼續生長出新的花瓣來,可如今,雖然樹上的花瓣看不出少了多少,但是卻沒有再繼續生長出新的花葉來。

  逆槐樹在慢慢老去,它在慢慢的步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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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也察覺不到它的離去。

  來到知憶閣已經二三日,日子平平淡淡,絲毫沒有下一刻就會命喪於此的感覺。

  空氣里的清冷,漫天飛舞花瓣,若有若無的甜意,都是上天給予他們最好的祝福。

  這裡很靜,靜到不忍有人破壞這一刻的寧靜。

  「叩叩叩——」最終還是一聲敲門聲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師娘,是我,解夏。」解夏今日一早便起身去了桃紅雨的房內。

  「夏夏,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桃紅雨披上一件衣裳,便去給解夏開了門,臉色還是十分的蒼白。

  昨日荀良給了她一顆藥丸,吩咐她吃下去,可以緩解暫時的不適,接過這藥丸桃紅雨心裡便明白了,荀其琛一定已經知道了她與解夏魂魄之間的關係了,只是一直沒有戳破。

  不過也好,有個心理準備也是好的。

  「師娘你忘了,今日是你和師父的成親之日,是個好日子!」解夏說著便將手中拿著的喜服舉到了胸口,「師娘,這是喜服。」

  「快進來吧。」

  進了屋內,解夏又慌忙將喜服展開,又急著要給桃紅雨梳頭。

  「師娘,你穿這喜服一定很美。」解夏笑道,卻不知為何,看著銅鏡中的人,她愈發的感傷。那鏡子裡的人,不管是從眉梢還是從那雙眼眸看,都是藏著萬分的憂慮。

  那喜服,是她讓沅離連夜趕回紅衣閣取來的,師父師娘來不及做新的喜服,時間緊迫,便將自己的喜服拿來用了。

  桃紅雨笑了笑,沒有再回答,只是默默的看著鏡中的自己,面色蒼白,枯瘦如柴,再過不了多久,她恐怕就不成人形了。

  「夏夏,你說……我是不是不該答應嫁給你師父?」桃紅雨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總讓人覺得有著一個湖泊的感傷與無奈。

  正在給桃紅雨梳著髮髻的解夏手中的木梳忽然停住了,但隨即又繼續梳著桃紅雨的烏髮。

  「師娘,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師父是天下待你最好的人,你們兩情相悅,百年了,也該有一個好的結果了。」解夏輕輕的梳著桃紅雨的發,柔聲的對桃紅雨說道。

  桃紅雨眼中忽然溢出了許多的淚來。

  解夏一時慌亂:「師娘,你怎麼了,怎麼哭了呢……」

  桃紅雨擦了擦自己的淚:「夏夏,阿良確實是個好男人……我與他相互念著彼此百年,可如今、如今我們我,我的時日也許不多了……若是真的成親,這對阿良來說不公平。」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龐看著解夏。

  她確實想與荀其琛有個好的結果,可她的情況不允許,她也許,也許很快就會死掉。若成親之後她死了,荀良難道還要一人獨自「守寡」嗎?

  「師娘?你……到底怎麼了?為何,為何要說時日不多了……」解夏低著頭看著桃紅雨,心中的苦楚逐漸蔓延開來。

  「夏夏,我將此事告知與你,是我信任你,你不可將此事再告訴你師父。」桃紅雨拉住解夏的雙手,那一刻,她承受不住了,淚水如泉涌一般,淚如雨下。

  瞧著桃紅雨如此,解夏也不禁潸然淚下:「師娘,你說……」

  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桃紅雨所剩的時日不多了了?

  「我,我身上的魂魄氣息越來越弱,已經無法支撐住我整個身體,這是從百年前便帶著的病,直到今日,我的時日所剩無幾,我擔心成親之後我撐不了多久便要離開人世了……」桃紅雨並未將真實情況告訴解夏,而是告訴她自己的病越發的嚴重,世間無藥可醫。

  「那為何師娘你不早些來尋師父呢?」解夏心中一直有個疑問,既然如此,那為何你不早些來尋師父,這樣,你們就可以相伴百年。

  「夏夏,你有所不知,這病世間無藥醫治,你可記得你師父同你說我曾死過一次,便是那一次,我虛弱的魂魄都要散盡,被神女所救,百年來都在療傷,直至前不久,才有能力離開那個地方來此處尋找你師父……」桃紅雨道。

  「師娘,無論如何你剩下的時日還有多久,你與師父本該就要有一個好的結果,無關乎於性命……」解夏開口說道,她同情桃紅雨的遭遇,也同情她與師父相愛百年卻不得善終。所以今日,她想,無論師父是否知曉桃紅雨還剩多久的時日,師父荀其琛都願意與師娘桃紅雨成婚。

  見桃紅雨低著頭不再開口,解夏蹲下身來看著桃紅雨的面龐又繼續說道:「師娘,你和師父成親好不好,你們苦了百年,也該嘗一嘗這甜的滋味了,無論這一次時間有多久,都該在一起,師父就算知道了,也一定是願意與你成婚的,師父他心中一直都有你。」

  →

  「夏夏……」桃紅雨眉眼間寫滿了憂愁,解夏說的對,可她心裡始終過不去心裡的這關……

  「師娘……這天馬上可就真的亮了,師父也一定在等著你,他一定十分期待看見你穿著這身大紅色的喜服,漂漂亮亮的站在他的面前。

  「若是你悔了,不嫁了,師父該有多傷心?」解夏不停的去勸說著桃紅雨,希望桃紅雨能夠不改變主意。

  良久,桃紅雨像是做了長時間的心裡抗爭,她緩慢的點了點頭:「好,我嫁……」

  她已經讓荀其琛傷心了許久,如今不能再讓他傷心了。

  阿良,我願意嫁給你,但是我也要向你說一聲對不起,我不能陪你太久,希望你不要怨我。

  解夏一聽這句話,便欣喜的將那喜服拿來。

  「師娘,你快穿上這喜服。」

  「夏夏,今日我同你說的事情,你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桃紅雨看著解夏道。

  解夏看著桃紅雨哭的泛紅的眼睛,點了點頭。

  「走吧。」荀其琛換好了喜袍便與沅離二人相對坐著,一言不發,見東方路白,便起身。

  沅離叫住了荀其琛:「荀良。」

  「怎麼了?」荀其琛回過頭來。

  「無事,走吧。」

  桃紅雨推開門便看見了這漫天的逆槐花瓣。

  她伸出一隻纖細的手來,接住了一片花瓣。

  這個時候本不該會有逆槐花瓣落下,怎麼今日這逆槐花居然不合時宜的就落了?

  花瓣在桃紅雨的手中迅速的枯敗,化為灰燼。

  桃紅雨看著手中的花瓣,緊緊的將它攥住,一旁的解夏也隨後而來:「怎麼了師娘?」

  桃紅雨抬頭看向那棵高大的逆槐樹,暗自神傷道:「逆槐樹要沒了,它在慢慢的老去,它在慢慢的死去……」

  它不再生長出新的逆槐花來了……

  「什麼?」解夏也隨著桃紅雨看的方向看去,那逆槐花樹當真就要死去了?

  「它確實是在衰敗,可能……可能也是我的原因吧……」當年桃紅雨是用自己的靈力灌輸了這棵逆槐樹,而如今,桃紅雨的靈力十分虛弱,就要隕盡了,那逆槐樹自然也不會好好的生長下去。

  桃紅雨獨自一人走到那逆槐樹下:「夏夏,今日,我與阿良就在這逆槐樹下成親吧。」

  解夏望著桃紅雨,恍惚著點了點頭。

  這棵逆槐樹是她的心血,它見證過她與荀其琛的愛情。

  如今他們將要在這棵樹下結為連理,這是最好不過的了。

  「逆槐……對不起,我的靈力十分虛弱,如今也無法再促使你生長了……」桃紅雨愛惜的撫摸著逆槐樹,無法渡靈力給逆槐樹的她內心如同刀繳。

  那逆槐樹像是聽懂了她在說什麼,輕輕晃動著它的枝丫,帶來了一片的花雨。

  漫如雨下。

  「阿桃!」是荀其琛,他來了,一身大紅色的喜袍,映襯著他的臉龐愈發的俊俏,他是她心中最美的男子。

  他一步步踩著逆槐花瓣鋪成的道路走向她,她伸出一隻纖細的手來遞給他,他伸出手來將她的手緊緊相握。

  「阿夏,你看。」沅離拉住解夏的手示意她向那逆槐樹看去。

  原本是淡藍色花瓣的逆槐花如今竟然紛紛變成了一樹泛紅的逆槐花,洋洋灑灑落在了桃紅雨與荀其琛肩頭。

  「真美。」

  「真好。」

  「今日成親,你該多笑笑。」荀其琛摸了摸桃紅雨的臉龐,她的小臉有些涼,許是凍著了。

  桃紅雨便聽話的揚起嘴角:「阿良,我好開心。」

  吉時已到。

  「一拜天地!」

  一對新人面朝那棵高大的逆槐樹跪下而拜。

  「二拜高堂!」

  「三——夫妻對拜!」

  .

  今日今時,我與阿良結為夫婦,有逆槐為證,此生不離不棄。

  ——桃紅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