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樓被冷落了不知多久,從白晝到黑夜,一日復一日,人煙稀少,逐漸冷落,無人靠近。🐍😂 ➅➈şн𝓤𝔵.ᑕ𝕠м 🍮🎁
它立於洛泠城最為繁華的街段,曾幾何時,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這兒凝聚著白知豐畢生的心血,承載著多少易安樓男兒的美夢……只一夜之間,他亡,樓也亡,所有人都憑空消失。恍如一場空夢般,洛泠城的百姓們不再記得這座曾經風光的高樓,只在記憶深處深深埋藏。
無人問津。
「這位小哥,我想問一下易安樓近日可有什麼人進出過?」
「易安樓?先生問的可是是那座樓嗎?」小二一邊給荀良倒上茶水一邊問道。
「正是。」荀良端起茶杯。
「嗐,那樓也不知道荒廢了多久,終日就立在那,夜裡也怪嚇人的,來往的人誰會往裡去啊?」小二搖搖頭,「不過最近也有些來往的客人說過一些閒話,我也聽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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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什麼?」
小二突然神神秘秘的靠近荀良的耳邊說道:「有夜裡經過易安樓的人,聽見易安樓里傳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還有的說看見易安樓最高的那層夜裡會亮起燭火來,人影飄動,著實嚇人。」
「唉,聽說那是白知豐的鬼魂!」小二一臉惶恐的說道,「你可千萬別去那,萬一惹那鬼魂上了身可不好……那白知豐被他那孫兒害死,怨恨大著呢!」
荀良聞聲只覺得好笑,傳出易安樓的一些詭異消息,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倒是一大籃,看來今晚得去那易安樓里瞧瞧究竟有什麼花樣。
距離上一次來洛泠城已有一月有餘,那時洛泠城還並未傳出這些奇奇怪怪的話來。
該是來了什麼人,就在那易安樓。
荀良心思沉重的悠悠的將那壺茶下了肚,頓時覺得渾身暖暖的,再抬頭看看這清冷的天,又無奈輕輕嘆了口氣。若是沒有這些繁瑣的破事,便早就可以在知憶閣的院內喝茶閒談,與桃李講些有趣的事,他還從未對她細細的說他們曾經的故事,想必她一定會感興趣。
可那也只是空想罷了,如今凌恆的局勢著實可怖,雖表面祥和平安,而暗地裡不知有多少人正盤算著走上那張頂峰的王座,莫要說那些隱藏於暗中的高手了,就連幾位保凌恆平安的約束人都想得到至高無上的權利,儘管他們並沒有明顯的表現出來。
甚至這次的闌珊破損也是這些人一手策劃而出。
他正在尋找一個機會,趕在那些人得到闌珊之前將闌珊歸還於闌珊之地。
一切的挽救還有可能。
只是桃李……她現在應該還沒什麼事。
荀良也不知如何了,但願他們都無事平安。
喝了茶,他便悄悄的走上這座酒樓的高處,俯瞰著這偌大的洛泠城。
猛然的想起了蘇曲和許七安,還有七安軒。
一股回憶又瀰漫開來。
天冷的厲害,又黑的早,好像才站了一會兒,便已經到了深夜。
荀良垂眸,一個起身跳上了屋頂,果然見到那不遠處的易安樓亮起了微弱的燭火,他又迎著冷風而下。
移步易安樓。
月黑風高夜,雪夜像往常一樣立於客棧的窗前,窗子開著,冷風直朝屋內灌進,吹的他披散的發迎風飛舞。
他眸子裡的神色陰霾,似有風雪縈繞,又似百般亂線。
「今日是什麼日子?」雪夜冷不丁的脫口而出一句話來,像是在對著身旁的人說話,可是他身旁並未有人。
說出這句話後他望著漆黑一片的天空好久,像是在等一個人的答覆。
此時的心情就如同這天氣一般。
「叩叩叩。」
「吱呀。」
推門而進一人。
「主子。」
「千靨,我想去尋她了。」雪夜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出來,微弱的光下,隱約瞧得見一絲白霧。
千靨愣了一會,隨後低下了眸子:「主子想做什麼便去就是。以您的身份,找個人還不是件容易的事嗎?」
更何況,就算您要殺什麼人,也無人敢阻攔。
千靨見雪夜不語,心中似乎也想到了答案:「你已經找到她了?」
雪夜點了點頭:「千靨,我確實已經找到她了,只是我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身份去接近她,朋友還是陌生人?……我也不知道她此時是否還記得我。」
「主子,你何時變的這般『膽小』了?」千靨心裡不禁有些擔憂,雪夜忽然的不正常必定有事發生,可主子也從未這樣擔心過。
屋內的燭火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撲滅,窗戶也被趁勢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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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搖了搖頭:「這凌恆的事越來越雜多了,過些時日我便去尋她。你也不用擔心。」
「是。」
雪夜心中長嘆一口氣,寒冷的天氣如同冰窟一般,一點點的冰封。
他其實偷偷的去找到過她,看見她血肉模糊,她身上纏滿白色的裹布,他心痛如絞,只是卻無法靠近,也無法告訴她對不起,這一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雪夜想過幾日,等到她的傷好了,繃帶拆了,他一定要回到她的身邊,不再會讓她再承受這般痛苦。
她的記憶,他也會一點點的幫她找回。
夜裡,荀良獨自一人推開了易安樓塵封已久的大門,厚重的推門之聲敲擊著荀良的心口,他悄悄的將門掩上,邁著步伐走到了易安樓的大廳內。
屋內漆黑,荀良便點起來一根蠟燭,微弱的不能再微弱的光亮籠罩著這裡,他看見這院子裡早已落滿了厚厚的灰塵,很難想像在不久之前這裡曾經歡聲笑語,熱鬧之聲直衝雲霄,又沒有多久,這裡僅僅在一夜之間,就沒了生息,聲息。
它的主人走了。
原本要來接管它的人也沒來,甚至都忘記了它。
它便在這裡像個被人拋棄的孩子一樣,有口說不出,它無法變成個真的人走到他們的面前,讓他們想起來。
「唉……」寂靜的屋子裡響起了一聲哀嘆,荀良在那有灰塵的椅子上做了好久,始終沒有忘記自己是來幹嘛的,便又起身順著院外的樓梯一層層的走了上去。
他抬頭看了看三層發出的微弱的光芒,並未想要急切的上去抓住那個散播謠言的人,他知道自己今晚來必定是抓不到他的,因為此人與他的能力相差甚遠,就算他以最快的速度上去便也只能看見一座空空如也的房間。
他感覺的到,那人,速度極快。
既如此,那便緩慢的走上去,看看這易安樓。
再朝下看去時,烏黑的院子裡,那座被搭建的台空蕩且又孤單,他想起了那日白桃李正準備上去唱曲時的畫面,穿著一身的白衣,裝束還是男人的模樣。
她身旁跟著一高一矮的男人,卻都比她高出半個頭。
一個喚作明庭,另一個荀良還不知,不過也是這座樓里的人。
他抬起腳,一步一步的走上去,一點點的回想著那日所發生的事情,越想越覺得十分不對勁。
六出出現時咬定著目標就是要殺白桃李,明庭為救她而死,另一位卻又未曾見過他是否被六出所傷,只知道他抱起白桃李之時,二人都躺在地上,樓里的人也不見了蹤影。
當晚白知豐老先生也命喪於白府。
荀良心中忽然萌生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但他隨即又搖了搖頭,告訴自己這並不可能。
也許他該連夜去一趟白府。
荀良只聽說過白知豐去世的消息,並未親眼去白府查看,屍體,如何死去的,這些一概不知。
是誰殺了他,又為何是在刺殺白桃李的同一天,還偏偏選在了易安樓里?
明明半路截殺更為掩人耳目,可她偏要引人矚目,鬧得滿城風雨。
這背後指使之人身份絕不簡單。
荀良走到了第三層的樓梯口,與那亮著光的房間只差幾步之遙,他便遠遠的看著轉身又向下走去,再一次推開了易安樓的大門,再一次的將它關上。
荀良又回了趟客棧。
「先生您這麼晚才回來?」是白天的那個小二。
「出去見了個朋友,便回來晚了,多謝你給我留了門。」荀良眯著雙眼笑道。
「先生你快去休息吧,天色已晚。」小二笑著說。
荀良便點頭轉身要去樓上的房間,若是一會再出去,小二難免會起疑。
「先生,您不會是去易安樓了吧?」小二擦著桌子忽然抬頭又問。
荀良頓了頓腳步,笑著說:「不曾去,多謝關心。」
「那裡真的著實可怕,您可千萬別去。」
荀良也不答,走上了二層,面上的笑容也逐漸消失不見。
這個小二,有問題。
他迅速的將房門關上,吹滅了屋內的蠟燭。
幸好這間房窗子靠著客棧的背面,行人也不多,荀良便在屋內留了些預付的銀子,再推開了窗子一個縱身躍上了對面的房頂。
待此時查完,他便再回來一趟,他這個對小二需要細細盤問一番,他定是知道些什麼。
易安樓一事絕不止聽說這麼簡單。
夜裡的風如同寒刃一般,將荀良的發吹的凌亂,他的心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