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解夏吃力的睜開雙目,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逆槐樹,上面長滿了泛著詭異藍光的花朵,半開著拇指般大小的花瓣。69รђยא.ς๏๓
它們渾身散發著淡淡的幽香,那香味乍一聞,十分清爽,仔細一聞,又感覺那香氣裡帶著些苦味,隱隱約約,似有若無,讓人心清氣爽。
解夏用盡渾身力氣從潮濕的地上爬起,渾身疼痛,向前望去時才發現這滿地都是散落的枯敗的花瓣,砸進土裡,成了爛泥。
她滿手是泥,混著這花香,格外的難聞。
解夏舉起兩隻手放於腹前,眼神慌亂的環顧四周,驚恐,不安。
這是哪?
逆槐?
「啊……」她嘗試著張口說出一些話來,可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完全啞了,根本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白衣,散發,身上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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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定是在夢中,我被推下那化腐池內,想必真身早已不成模樣了。
不過既然是夢境,那便往前走走吧,去看看前面有什麼。
是誰種了這麼多的逆槐樹?解夏伸出了手摘下離她最近的一朵花,接著走到前方的小溪處,細細的將手上的爛泥洗掉,又將那小花插在耳邊。
「呼……」解夏抬頭,猛然間望見小溪的對面站著一個有著白髮的男子身影。
她緩緩站起,小心翼翼的趟過這條小溪,站在那人的身後,試著壓低聲音使自己的嗓子能過發出聲音。
「你是……誰?」
「故人。」那人聲音十分的好聽,空靈的像是從神秘的森林深處而來的。
「……」
「抱歉,又讓你受苦了……」可他依舊沒有回頭,她也不曾向前一步。
「你……是誰?」解夏心中疑惑,她的記憶里不曾有這個人。
「你趕緊離開這吧,以後都不要再來了。」
根本不是我想來的好嗎?我只是做夢來了這。
「我……」解夏嗓子痛的厲害。
「喝一口小溪中的水吧,然後往前走,走到沒有退路之時,你便可以離開這了。」那人又說。
解夏一聽立刻彎腰捧了些水灌進嘴裡:「你到底是誰?」
他回頭,那是張解夏陌生且又熟悉的臉龐,他對她溫和一笑,繼而憑空消失。
「你?!」解夏伸出手要去抓他,可卻落了空。
離開這,往前走……
罷了,罷了。
她走上了岸,朝著那人所說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安靜無比,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和水滴從逆槐樹葉子上滴落下來的聲音。
「啪嗒……」
有一滴水滴落在了她的頭上,解夏抬頭一看,又一滴水滴在了她的右眼裡,一時痛的她睜不開雙眼。
整隻右眼火辣辣的疼痛,她痛苦的捂住眼睛,倒在了地上。
又一會兒,她不出聲了,左眼看到的景象逐漸的模糊。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趕緊離開,為何還要多做停留?」耳邊傳來那熟悉的聲音,不得不說,此人著實有病,解夏閉著眼睛想著,我就算再怎麼快速的走,也不能抬起頭來嗎?
我是真的想要離開這。
「可我確實是按照你說的迅速朝前走去,我一抬頭,便有水滴落在了眼睛裡,疼得我睜不開眼。」解夏忍不住張口道。
「無事,你便在這躺著吧,等到眼睛不疼了趕緊走。」
「……好……」解夏安安靜靜的閉上了嘴,翻了個身。
接著那人好像也離開了,周圍又歸為一片寧靜。
解夏這才鬆了一口氣,心口忽然一片疼痛,眼前是黑暗,耳邊是滴答的水聲,她想起了素影宮,想起了繪音,陰婆。
她感到喉嚨口疼的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怎麼會這樣呢……怎麼一切都變成了這種令人痛惜的結局?
如果醒後睜開雙眼,她離開了這,那麼她下一步要去做什麼?她該去哪?
「我沒有了朋友,連個值得信任的牲畜都沒有……」解夏小聲的對自己說,這多麼令人感到同情。
她現在唯一的記憶不過只是素影宮這麼一段,她還有好多的事情都未曾弄清。
那面銅鏡里的晏銅,她也許真的認識自己;那個她第一眼見到的面具男人,她給了她名字,也同時賦予了她痛苦,就同現在一般。
「也許,我得嘗試著想起點什麼……」哪怕是一點兒都好。
解夏覺得有些困意,便沉沉的睡去,就在這潮濕的土壤里。
希望醒來可以想通一些事情。
「真是好笑,明明是在夢裡……」解夏想到。
一輪明月當空升,夜色漸濃。
隱蔽的房屋內燭火漸弱,微弱的呼吸聲細小的就怕突然斷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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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人便是解夏了,渾身包裹著白色的紗布,隱約能夠看見欲要滲出的鮮血。
「吱呀——」
沈洲洲提著燈籠推開了門,望著渾身裹著白布的解夏輕聲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遇見了什麼事情,竟然傷成這個樣子,不過還好你遇到了靈承王……撿回來一條命。」沈洲洲走到她的床前。
從水裡冒出來的?那宮裡的湖底又是通向哪的?自從靈承王回了封城後,便有許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接二連三的到來。
「唉……」沈洲洲再次嘆了聲氣便又推開房門離開了。
月色正濃。
沈洲洲按著原路返回,靈承王救這個血肉模糊的女人的消息目前就只有他們幾人知曉,宮內原本知道的都讓周逆派下去的人殺了。
也許,靈承王認識這個女人?
「洲洲姐?!」
「周逆?」
「這麼晚了你怎麼來這了?」周逆小跑著到了沈洲洲的面前。
「我來看看今日那個女病人,」沈洲洲答道,「倒是你,又為什麼在這?」
「哦,我只是來這裡散散步,白日裡的事情真是讓我驚詫不已。」周逆笑著說道。
「噗,你才多大呀,小小年紀就有這麼多的心事……」沈洲洲打趣的說道,又忽然想起自己曾經也同周逆這般大小時想的比大人還多,便又沉默不語。
「洲洲姐,你怎麼了?」
「沒有,天色已經很晚了,快些回去吧,」沈洲洲說著又提起燈籠,「要一起走嗎?路有些黑,你又沒帶照明的物品。」
「也好。」周逆點點頭。
這夜路似乎走不到盡頭,二人沉默不言,氣氛十分的尷尬。
腳底是枯枝敗葉,踩上去細細碎碎的響著,沈洲洲的思緒早已經飄到遠處。
她跟隨靈承王也已有十餘年了,從一個什麼都不懂小姑娘一直到成為一個處事圓滑的「老姑娘」?
「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沈洲洲忽然感嘆道,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忽然會去回想起一些往事,然後開始感慨目前的狀況,心裡滋味百般,像是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天大的災難,而她在做最後的掙扎。
「洲洲姐,你最近到底怎麼了?總是心不在焉的。」周逆擔心的低下頭看了看沈洲洲,她這幾日確實反常,可仔細一想,又好像沒有什麼。
「我沒事,周逆,」沈洲洲苦澀的笑了,她也不清楚自己最近怎麼了,「也許是太累了吧……」是累了,她想離開了。
十餘年,她得到的也夠多了,只是乏了,不想再這樣枯燥無味的生活了。
「洲洲姐,有什麼事你就告訴我,說出來也許會好些……」
「真的沒什麼,周逆謝謝你,好了,我已經到了,」沈洲洲停在了一間房屋面前,將手上的燈籠遞給周逆,「給你,你快些回去吧,路上小心。」
說罷,她推開門,又關上門。
周逆被拒之門外,無奈便轉身離開了。
屋外的景布滿了黑色的墨,看也看不清。
沈洲洲點上蠟燭,屋內瞬間亮堂了起來,再次抬頭,猛然的發現桌前做了個男人,是靈承王。
「靈承王,你怎麼來了?」沈洲洲平復了一下被嚇得狂跳的心情。
「沒嚇到你吧?」靈承王起身。
「你來這做什麼?若是有什麼事你可以宣我去大殿內的。」沈洲洲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抿了一口茶。
「無什麼要緊的事,就是今日那個受傷的人怎麼樣了?」靈承王問道,低頭看著沈洲洲。
「那個人您認識,所以才一定讓我救的她嗎?」沈洲洲問道,此時的「你」已經換成了「您」,果然,你是認識她的?
靈承王立刻否定:「不,我並不認識她,只是我感覺她一定至關重要。」
「為何?」
「你信我嗎,洲洲?」靈承王忽然問她,那雙深邃的眸子看的沈洲洲心中慌亂,她低下頭端起桌上的茶杯。
「自然是信您的,只是那姑娘來路不明,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是友。」沈洲洲將茶一飲而盡。
她現在心中想過無數的想法,亂的她腦袋疼痛不已,她始終不明白靈承王為何要幫那個不知來歷的女人。
「我也不知道……」
「那你還要救她?你知道若是她是敵人,你該怎麼辦!」沈洲洲的脾氣突然暴躁,一時竟少了分寸,意識到自己的過失後,沈洲洲低下了頭,「抱歉。」
「她還未醒,待她醒了一切再重新定議吧,」靈承王說道,「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沒事的……你早些睡吧,已經很晚了。」
沈洲洲氣的點了點頭,也說不出任何話來,便起身開門,送靈承王離開。
他的性子,至始至終都未曾改變。
真是不知該開心還是難過。
但願這次他的選擇不會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