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重新

  封城內一派繁華之景,來往的人群熙熙攘攘,一個小鋪前站著位白衣的女子,細細挑選案上的玩物。☜✌ 6❾ˢ𝐇Ǘ𝕩.ᑕ𝑜𝐦 ♠♔

  「洲姐姐!」

  清澈明亮的聲音響徹在封城上空,白衣亭亭而立的少女微微回頭,瞧見那向她奔來的孩子。

  「小逆?」來者名為周逆,是靈承王最為信任的下屬。皮膚黝黑,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正義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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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明眸,唇紅齒白,身著著幾層白色紗衣,兩鬢垂下幾縷髮絲,恍如仙子一般,雖樸素,但確驚艷不已。

  「宮裡來了個女人,長得極為醜陋,渾身血淋淋的,幾位可怖。現在躺在偏殿一直昏迷不醒。哥哥讓我來找你給她看看。」周逆說道。

  沈洲洲立刻點了點頭,靈承王殿下總是喜歡救助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她也不足為奇了。

  血肉迷糊的女人?怎麼想怎麼怪。

  「走吧,你們是在哪遇見的那個女人?」沈洲洲跟著周逆邊走邊問。

  「是在宮裡的池塘中,水面上忽然蔓延血紅的顏色,宮女們瞧見後慌忙稟報了靈承王殿下,幾人一同前去,便瞧見那池塘里有一個血肉模糊的女人,就命人打撈了上來。一瞧,還有氣,便要救活。」

  沈洲洲點了點頭:「倒也是靈承王的作風。」

  沈洲洲是封城最為德高望重的女大夫,也是靈承王手下的人。十年前沈洲洲來到封城無依無靠,是靈承王對她伸出援手。

  周逆帶著沈洲洲上了一輛馬車,馬車急速的向著宮內駛去。

  只在素影宮發生的那些事情,不知何時傳到了一些人的耳中。而千里明城倒是無一絲的慌亂,仿佛發生這事的不是素影宮,而是外界的什麼地方。

  安沂得知消息後立馬回到了天宿,將這個消息稟報給了宿樂。

  宿樂聽後也冥思了一會,目前的事情發展似乎和他想的不太相同。

  「去幽宿,請寒戚速速來一趟。」宿樂直立於大殿內,背對著安沂,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是誰……是誰早已得知了他的計劃,並且破壞了他一早所計劃好的事情?

  「是。」安沂退下。

  不可能,怎麼會有人知道他的計劃?安沂他是百分百的信任,而莫紫兮又是和他同一戰線……

  如今,那個隱藏於暗中的人把他所有的計劃都一併打亂。

  「你也聽說了?」莫紫兮忽的出現在大殿內,靜靜的看著宿樂,神情凝重。

  宿樂轉過身:「我剛讓安沂去請你來。」

  「得到消息後我便立馬趕來了,我剛剛看見安沂了,就讓他先離開了。」莫紫兮走上前去,附在宿樂的耳邊輕聲的說道。

  「這事著實的蹊蹺,有人竟然能夠知道我們的計劃……」莫紫兮目光凌厲,閃過一絲詭異的色彩。

  「是啊……」宿樂忽然恍惚,怔怔的看著不知是何處,「不過,會不會是我們過于敏感了呢?」

  莫紫兮輕聲一笑:「你放心,既然現在計劃已經被打亂了,那麼我們就把所有的事提前。」說罷,她抬頭看了看宿樂。

  像是心中早已有了計謀,她沒有半點的膽怯。

  「好。」

  他還是不放心,如果計劃敗露,那麼也許整個凌恆都要有不可避免的災難,他們的計劃,是在拿整個凌恆做賭注。

  雖然他宿樂想成為一方的王者,可是拿無辜百姓的命來……他有些不知所措。

  語罷,殿內二人沉默不已,撲稜稜的一隻鳥從窗外飛了進來,落在殿內的正中央,兩隻小眼珠望著莫紫兮和宿樂骨碌碌地轉著,過了好一會兒,有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寒戚,你回去罷。」宿樂坐回桌旁,望著一處不動,心中閃過了無數的想法。

  莫紫兮點頭,望著宿樂飄忽不定的神色,她又開口:「無論犧牲多少人,這個計劃都會成功……」

  也許是多年徘徊的緣故,她甚至連宿樂的一舉一動都能明白他是怎麼了。宿樂什麼都好,只是有時便小孩子一般,心中會多想,會憐憫他人。可是,成功者的路上哪來的那麼多的憐憫?一念之差,便會鑄成大錯。

  罷了罷了,也不知他聽進了多少。

  宿樂不知何時躺在了地上,緊緊的皺著眉閉上了雙眸,白衣平鋪在光滑的地上,純淨面孔仿若最為聖潔的神。

  他是天宿的約束者,亦是凌恆的子民。

  莫紫兮同宿樂的相識算是十分之微妙,環環相扣。也許是人一手策劃好的,也許本就該如此。

  如今的計劃就算是不想實施也不可能了,闌珊一損,便不可收手了。

  「哪怕……是彌補。」

  天,撕裂了一道痕,天光乍泄。

  

  荀良望著窗外,心中隱隱不安,也大概知曉了些,他只微微張口道了一句:「不好了。」便又低下頭不緊不慢的收拾著桌上的紙筆。

  這些天,他一直在細細的想著接下來的事情,雖然事發突然,但卻也在情理之中。

  「聽說了嗎?」杜若看著荀良,從外界傳來的那些消息真是突然。

  他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想法,跟著荀良走就是對的。

  「自然是聽說了。」荀良將最後一張宣紙蓋好,答道。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當然是把當前的事情處理好,然後再去一趟洛泠城和穆清城,最後再去封城。」

  杜若點點頭:「好。」

  「你呢?」

  「我?我跟著你就好了,我們是朋友嘛,出了什麼事我都站在你這邊。」

  荀良笑著點了點頭,眯起了眼睛:「不過,你真的不考慮再回一趟隱寧嗎?」

  畢竟遙寄還在那,離開這麼久了。

  杜若愣了一會:「也好。」

  是許久未見了,雖有常常書信,可也確實懷念。

  也不知道她現在如何。


  「明日去洛泠城,你到時便去洛泠城的易安樓尋我便可,」荀良說著指了指桌上的那一沓紙,「這些你到時帶著。」

  「……好。」

  「沈大夫來了!沈大夫來了!」

  周逆帶著沈洲洲一路快速前往宮內,剛到殿前,便有下人跑去傳話,火急火燎的。

  「快快快!」靈承王聞聲立馬去了門前高聲叫著,「你們快來,這人好像傷的十分嚴重!」

  沈洲洲看了一眼靈承王,迅速行了個禮便進去看那重傷之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渾身果真如周逆說的那般可怖,真是血肉模糊,也已經辨不清楚是什麼模樣,只知道是個女子。

  「這……」沈洲洲有些犯難了,這該如何去救,無從下手。

  那床上的人死死的閉著雙目,仿若一具無聲息的屍體。

  「可能救?」靈承王皺著眉望著沈洲洲,「看她那模樣著實的難受,若是死了便無話可說,可她還未死……」靈承王像是已經知道沈洲洲並不想救這人的想法,便又說道。

  靈承王一向慈悲為懷,頗有愛心,可平常救救小動物和一些百姓也就算了,怎麼這來歷不明從東池塘里冒出來的「女鬼」也要救?!沈洲洲的內心抓狂,可卻也不能多說什麼。

  她又看了看周逆,周逆察覺到她的目光後便立刻低下了頭。

  靈承王決定的事,可是很難再改的。

  「罷了,你們二人先離開,給我幾個時辰,並且去準備我需要的東西。」

  這身爛肉怕是不能再要了,就算現在命救活了,那這女子醒來也定是不想活了。世間哪位女子不在意自己的面容……更何況她已經……

  「好好好,沈洲洲你只管救,需要什麼東西便直說,一定要救好她!」

  過了沒多久,二人離開了房間,留下沈洲洲一人和一些稀奇古怪的藥材以及從沈洲洲地下庫里尋來的一樣物品,用一塊巨大的冰塊封著。

  「叮叮叮——」屋檐上懸掛著一排清爽的鈴鐺,迎著凌冽的寒風叮叮噹噹的響著,黑木色的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個雪衣女子直直的立在那兒,抬頭望著空蕩蕩的長空。

  終於長嘆一聲。

  「這幾千年的安樂便要就此結束了。」她,也該離開這個遠離世俗之地了。

  「主子,你快進來吧,外面涼,」一個鬢髮發白的中年女人手中拿著一件略厚的披風給女子披上,「這天啊,愈發的冷了。」

  「誰說不是呢?凌恆的這天氣越接近冬日便就越發奇怪,呵呵……不過,今年是最奇怪的一年。」女子回頭看著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也忽然惆悵的望著天外,萬里長空,沒有一隻鳥兒飛過。

  明明還沒到冬日,就已經察覺到冷到骨子裡的痛,讓人不知不覺就想往後退縮。

  她深深知道,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也知道眼前這個她看著長大成人的姑娘會想要去做什麼。

  她不說,也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想要她為難。只要開口對她說一聲:「你別去。」她便一定不會去,可她就是不說,這事對她至關重要。

  「想要做什麼,便放心大膽的去做吧,我就在這等你回來,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