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荀良坐在白桃李的床前,眉頭緊蹙,溫言也在屋內來回踱步,眼看著兩個時辰快要過去了,白桃李卻絲毫沒有要醒的意思。☜✌ 6❾ˢ𝐇Ǘ𝕩.ᑕ𝑜𝐦 ♠♔
木鬼站在一旁,身子斜靠在門上,不停的在想,這屋子裡的鬼魂就算是再膽大也不該直接拉她入夢,還是那麼久……畢竟像一些靈力低下的「鬼」是無法做到的。
屋外的梧桐樹的枝幹隨著風搖搖欲墜,躲在梧桐樹里的許七安也多半了解了屋內的情況。
「奇怪,我並沒有拉她入夢啊……」許七安發白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雖然我是個『鬼魂』,可是靈力遠不夠做到把人帶入到自己的夢境裡……」
不管那麼多了,我還是好好的待在這吧。許七安原本想進屋內看看,可轉念一想,屋裡可有一隻黑貓,她若是看見許七安了,把她殺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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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殺了的話我就直接魂飛魄散了……許七安沒頭沒尾的想著,眼看著這院子上空的天愈來愈黑,她飄飄悠悠的飛到洛泠城上空。
「怎麼今日如此奇怪?」放眼看去,許七安不禁驚嘆一聲,眼前的景象出離了她之前所想的,原本以為只是簡單的狂風暴雨來襲前夕的作態,可這景象,倒像是「黑雲壓城」。
所謂「黑雲壓城」,即是數多的烏雲層層迭迭的像是宣紙一般迭在一起,起初一片烏雲並未造成什麼奇怪的現象,可愈來愈多的烏雲,則會將幾近全部的天光擋了去。
而造成這般現象的城,沒過多久便會引來一群「孤魂野鬼」,肆意掠奪於城中。
「這可如何是好,如今一片一片的烏雲愈來愈多,等到天光被盡數擋去,這城也……」許七安一個急沖衝進了白桃李屋內,以最快的速度,進到了白桃李的夢境裡。
「得及時將白桃李從那裡帶出來。」
「黑雲壓城」來的蹊蹺,可許七安總覺得與白桃李有關,究竟有什麼關係她雖然搞不清楚,可眼下最要緊的便是將白桃李從她夢中帶出來,只要她一醒來,便無事了。
許七安也不知道為何就這麼進來了,許是自己也是個鬼魂吧。
木鬼在一旁已看的清清楚楚,剛剛確實是有一個速度極快的「女鬼」飛進了白桃李的腦子裡……不過木鬼並沒有在意,她感覺到那是個好「鬼」,剛剛她經過她身邊時,聞到的沒有殺氣,只有淡淡的梧桐花香。
她朝桌上的那柱香看去,已經快燒了一半了,如果那個「女鬼」能將桃李帶回來,那閣主等人便無需冒這個險。
荀良起身拿了手帕,將手帕浸濕,擰乾,又走到白桃李床前,輕輕的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汗。
究竟是什麼夢讓你這麼害怕都不願意醒來?
他抬眼望了望外面的天氣,愈來愈黑了,一看便不比尋常:「溫言,屋外可是『黑雲壓城』?」
溫言聞聲而看:「是。」
「那便不必等了,快些施法,將桃李帶出來要緊,若是晚了一些,這洛泠城也要跟著遭殃!」荀良急迫的說道,聲音中滿是不可抗拒的語氣,溫言也沒來得及多想,便已施展靈力。
「木鬼溫言,你們二人看好這裡。」荀良手撐在桌上,眼睛微閉,隨著溫言的施法,便進入到了白桃李夢中。
此刻洛泠城的一間客棧里,雪夜悠閒的躺在榻上,看著外面突變的天氣,不禁笑出了聲:「呵呵,不知是誰這麼大動干戈的搞了這麼一出……」為了驗證白桃李的身份,還真是費盡心思了。
想著想著,雪夜起了身,站在窗子前,看著那一片愈來愈黑的雲。
敢弄出「黑雲壓城」,可想而知那個躲在另一處的人對自己的信心是有多足……
雪夜越想越後怕,如果這一切都是所謂的那個躲在暗處的人一手策劃,那那個人該有多麼強大,可那個人這麼做究竟是為什麼?
正在冥思中,一個女子穿過了緊閉的房門,來到他的房內。
雪夜回頭一看,是那個穿著黑色斗篷的女人。
「喲,大小姐又穿著丑衣裳來了?」雪夜坐在窗子上,斜著頭看著她,嘴角勾起。
黑色斗篷女子走到他跟前,斜靠在一旁,冷聲笑道:「哼,這麼大的動靜,我當然要來湊個熱鬧。」說著,撇了一眼雪夜。
「怎麼,你懷疑是我?」雪夜眸子一轉,看著她。
「除了雪公子,恐怕這洛泠城不會有誰還會這種不要命的東西。」黑衣女子說道,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她眼睛望著外面的天空。
雪夜看了看她,轉身又走回桌前:「大小姐是對我太過於信任了,還是故意污衊我?」
黑衣女子目光凌厲的看著他,仿佛能將他一下吞入腹中般兇狠的盯著他,氣的說不出話來。
「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黑雲壓城』豈是隨隨便便一個人就能做出來的?雖然我會,但是……」雪夜的目光如鋒利的刀子般落在黑衣女子身上,「但是我可不會輕易的就用這種不要命的東西。
「你剛剛說洛泠城除了我,便沒有人會這種東西了?那您還真是高估我了,低估了別人,若是使用『黑雲壓城』的人藏在暗處呢?」
黑衣女子一時語鈍,這樣一想也確實是:「難道這裡有什麼很重要的人嗎,值得躲在暗處的人用這東西。」
「說不定還真有。」雪夜一臉「我什麼都知道」的表情看著黑衣女子。
那黑衣女子冷哼一聲,漸漸隱去。
天邊的雲似乎即將要散去了?比之前的顏色淡了些許。
「還真是可以啊,荀良。」雪夜笑了。
許七安來到白桃李夢中時便看見白桃李懷中躺著一個人,那那個女子和白桃李長得一模一樣,也是貌美傾城,只是看上去毫無生氣。
白桃李的臉上殘留著淚痕,風肆意而吹,將白桃李與著山上的花草樹木吹的凌亂,風大,迷了眼睛,許七安就那樣站在她身旁看著失魂落魄的白桃李。
白桃李嘴中喃喃道:「不可,不可……」一滴淚又滑落面頰。
「小姑娘,小姑娘……」許七安附在她的耳邊輕聲喚著白桃李。
「七……七安?」在看見飄在空中的許七安時,白桃李哽咽的說著,「七安,桃李死了,桃李……死了……」
許七安疑惑的看著她,是她懷中的人嗎,她也叫「桃李」?
「你說的是她嗎?」
「是……」
「她怎麼了?為什麼會這樣?」
白桃李搖搖頭,又說:「我不清楚……」
「桃李。」是荀良的聲音。
白桃李抬頭向周圍看去,急切的目光搜尋著聲音的來源。
「師父?」
荀良逐漸在白桃李的眼前顯現出來,一眼便看見白桃李懷中的「桃李」。
荀良一怔,白桃李竟會夢到這裡……
「她?」
「師父,她是桃李。」白桃李抬頭,滿是淚痕的小臉上痛苦不堪。
荀良微微皺了眉頭,不管是誰製作了這次夢境,他都不允許白桃李出任何事情,不管她懷中的「桃李」是不是以前的她,他現在只要白桃李一個人。
荀良緊皺這眉頭,眼中滿是心疼,他伸出手摸著白桃李的小臉:「桃李,我來晚了……」
白桃李眼中的淚水一下溢出,委屈的哭出了聲:「師父,桃李死了……」
「桃李,我們走吧。」荀良溫和的說道,看了看許七安,將白桃李從地上拉起,懷中的「桃李」便躺在了地上。
「師父,可是桃李她……」
荀良拉起白桃李就要往出口處走,那個地方,是他來的時候所做的記好,什麼話也沒說。
「師父!」白桃李掙扎著想要掙開荀良的手,可是荀良抓的愈來愈緊,她便哭,荀良也不理她。
許七安就那樣緊跟在二人的身後,這個地方是虛幻的,沉迷其中終會被這個世界吞噬,連在外面的肉體也會越來越虛弱,最終致死。
就這樣,白桃李被荀良緊拉著回到了七安軒。
荀良面色凝重,身前身後的寒氣使屋內幾人不敢多說一句話。
「……」白桃李哭著喊著就睜開了眼,許七安出來後便又立刻躲進了梧桐樹里。
「桃李。」木鬼撲到床前,欣喜的看著醒來的白桃李。
白桃李目光落在荀良身上,一身玄衣,眸子裡儘是寒氣,他眼光一掃,對上了白桃李的目光。
白桃李心中怨他,怨他在夢境中那麼無情無義,她嘴一撇,心裡委屈的把頭別到另一處去,眼淚又從眼角處滑落,浸濕了枕頭。
溫言見狀,便知道這兩位發生了什麼:「唉,人回來了就好,人回來了就好,你看這天上的烏雲都散去了!」
荀良斜眼看了看溫言,轉身離開了白桃李屋內,留下一句:「木鬼,照顧好桃李。」
溫言看著走遠的荀良,唉聲嘆氣:「桃李,剛剛在夢裡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麼,怎麼荀良和你都這麼奇怪,是不是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了?」
白桃李聽到荀良走後,起身坐在床上:「老頭,謝謝你,我和師父並沒有發生什麼……」白桃李不願這件事被他們知道。
夢中的桃李已卒,走的時候或許比荀良和溫言口中的結局要好,或許,這也是白桃李最終能幫到「桃李」的事情。
師父也許是對的,可是她始終覺得不論如何,他們也許該把「桃李」好好的安葬在一個地方再離去……然而師父卻……